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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不消逝的電磁波)卡賓達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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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 2019-7-30 16:44 | 只看該作者 |只看大圖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本帖最后由 zhaokui1128 于 2019-7-31 11:51 編輯

    2017-7-21,《卡賓達的燈塔》在天涯論壇>天涯雜談開貼。http://bbs.tianya.cn/post-free-5765789-1.shtml  
    時間過得飛快,我只是一個文字的搬運工。山哥大作,不讀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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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6:47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后由 zhaokui1128 于 2019-7-30 16:52 編輯

    卡賓達的燈塔【連載一】:永不消逝的電磁波

    一、帝國往事

      前文講到,跟三個國家打交道的時候需要格外謹慎,分別是以色列、俄羅斯和伊朗。

      以色列的事情,前文介紹了一部分,本文會繼續再講一些。其實從最近以色列賣給阿三反坦克導彈就能夠看出,為什么它排在不信任名單的榜首。

      老毛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懂的。

      
    至于伊朗,為何跟伊朗打交道要格外謹慎?其實伊朗的老百姓還是很淳的,也許就是內心深處的帝國情懷在作祟。
    第一次到伊朗,還是2005年的事情,在上一篇文章里面介紹過大概的經歷。

      那一次的前半程,去了三個地方:阿巴丹、霍梅尼港和達克霍溫。在這幾個地方,雖然接觸到了高級指揮官邁赫迪和小邁赫迪都還不錯,但是我卻能夠清除的感受到當地基層官兵對中國產品的不信任。

      后來在德黑蘭請教過姜處,姜處跟我說,要了解駐在地人們的心態,就要多讀當地的歷史,多去當地的菜市場,多進當地的酒吧、咖啡館或者茶樓。

      說起來在阿巴丹的時候去過的地下酒吧,那才是真的刺激。于是想起姜處的教導,就越來越由衷的敬佩“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

      多年以后,陪著姜處在廣州西門口喝早茶的時候講起來這件事,姜處居然瞪大了眼睛看我,說我完全領會錯了他的意圖,那是伊朗,他斷然沒想過讓我去酒吧這種事,更不會教唆我過去。

      姜處讓我老實交待,還有多少事情他不知道的,我笑了笑,揮揮手說沒有了。其實,誰還沒有點兒秘密呢~!?當時,伊朗還沒有屏蔽互聯網,在伊朗國內還是可以正常使用google,只是速度比較慢。

      曾經在德黑蘭下載了一些關于波斯歷史的資料,在去第四個地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個場站—扎博勒的時候,偷閑研究了一下波斯的歷史,也結合世界史研究了一下絲綢之路的歷史。正因為如此,在一帶一路概念提出來的時候,我是第一個由衷的舉雙手贊成的。

      在扎博勒,修改過的紅2B可以觀測到對面阿富汗美軍的動向。內心深處,這樣做并沒有什么不合情理的感覺,因為在唐朝,阿富汗曾經是咱們的領土。沒錯,那個時候,阿富汗大部分地區叫做波斯都護府!


      伊朗,古稱波斯,歷史悠久,但是卻并非四大文明古國之一。

      能夠入選四大文明古國,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所謂現代文明的發祥地,也是大英雄黃金圣斗士的故鄉—希臘,它也不是四大文明古國之一。這里提到希臘,不光因為它創造了奧運會的雛形,不光因為它開啟了現代議會制度的雛形,而是因為在公元前330年前后,統治著希臘和巴爾干地區的馬其頓帝國亞歷山大大帝,征服了統治波斯地區的200多年的阿契美尼德王朝。

      就在當今,在伊朗仍然有很多地方流傳著口口相傳的史詩歌謠,傳頌著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故事,尤其是統一古波斯部落的居魯士二世的故事。這都是為了紀念第一個波斯帝國,居魯士二世第一次統一了波斯。

      當然,詩歌中也夾雜了對于希臘人或者羅馬人的憎恨。其實曾經阿契美尼德王朝也差點收了希臘,雖然后來因為《斯巴達300勇士》所描寫的溫泉關戰役,以及最重要的馬拉松戰役失利而功虧一簣,但是這個時代對建立波斯人的民族自豪感產生了決定性的作用。


      后來,馬其頓帝國分崩離析,伊朗高原地區被來自北方的塞琉古帝國和來自西面的羅馬共和國輪流統治,直到一百年之后,米特里達迪建立了安息帝國,伊朗的大部分才又回到波斯人手中。

      東漢永元九年,班超派副使甘英抵達安息,并到達地中海沿岸。甘英出使所途經的,既是著名的呼羅珊大道。

      安息帝國跟漢朝的經貿往來,直接促進了絲綢之路的建立和發展。安息帝國成為連接東亞、中亞、印度的孔雀王朝和歐洲的重要紐帶。但是安息帝國的統治并不穩固,經常被來自中亞和歐洲的敵人打得暈頭轉向。

      后來在公元226年,阿爾達希爾一世推翻安息帝國建立起了薩珊王朝,波斯才在阿契美尼德王朝之后,真正實現了統一,薩珊王朝也被稱為第二個波斯帝國。


      薩珊王朝比較彪悍,甚至曾經俘虜過羅馬皇帝瓦勒良。其派遣的使者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經常往來波斯和中國,甚至多次給北魏皇帝貢獻馴象。

      自東漢開始興盛的絲綢之路,為薩珊王朝提供了滾滾經濟來源,于是薩珊王朝開始尋求擴張。曾經強大的羅馬共和國,那時已經分崩離析,西羅馬帝國很快灰飛煙滅,化作無數小城邦;東羅馬帝國,也就是拜占庭帝國,卻依然屹立在現在的希臘和土耳其地區。

      多年對拜占庭的征討讓薩珊王朝不堪重負,加上南方阿拉伯帝國的崛起,薩珊王朝逐漸衰落。最后一任薩珊皇帝的兒子俾路斯跑到大唐,請求唐高宗的庇護。唐朝護送他返回到今天阿富汗錫斯坦一帶,并在公元661年建立波斯都護府。


      后來阿拉伯帝國的繼任者倭馬亞王朝,也就是白衣大食,基本擺平了波斯,但是波斯的反抗部隊憑借絲綢之路沿線的小城邦國家,以及印度波羅王朝的支持,繼續襲擾絲綢之路,進而破壞白衣大食的經濟來源。

      唐朝中期,也就是公元750年左右,阿拉伯后裔阿拔斯在波斯的呼羅珊省起義,推翻白衣大食,建立阿拔斯王朝,唐朝稱之為黑衣大食。

      黑衣大食迅速擴張,在西面將地中海變成阿拉伯帝國內湖,東面希望恢復絲綢之路,為帝國建立經濟基礎。于是開始掃蕩波斯的反叛城邦,同時,黑衣大食也進軍北印度。

      唐朝末年,大唐的朝鮮名將高仙芝率領西域十八國聯軍,在怛羅斯戰役中敗給黑衣大食。由于忌憚唐朝的實力,也是因為其戰略目標是恢復絲綢之路,掃平中亞突厥流寇對絲綢之路的襲擾而非征服唐朝,因此黑衣大食就此撤兵。而叛亂平復之后,唐末、五代十國直到宋朝,絲綢之路都保持了繁榮昌盛,直到南宋末年蒙古騎兵的崛起。


      黑衣大食后期,波斯從黑衣大食脫離出來,重新分裂成諸多小國。

      1220年左右,成吉思汗親率十萬蒙古鐵騎征服西域諸國中最大的花剌子模,并以此為基地橫掃阿拔斯帝國,也就是黑衣大食。后來成吉思汗的孫子旭烈兀在波斯和北印度建立起了伊兒汗國,并皈依伊斯蘭教,其后的帖木兒王朝將伊斯蘭教定為國教。于是,黑衣大食期間在波斯仍然盛極一時的拜火教,最終衰落。

      蒙古帝國跟大食不同,甭管白衣大食還是黑衣大食,打仗是為了做生意;而蒙古鐵騎所到之處,基本就是嚴格執行三光政策。

      從西征開始,蒙古大汗奉行要么投降要么屠城的戰役方針,導致曾經無比繁華的絲綢之路,變得寸草不生。這也直接導致元末甚至后來到了明朝,中國被隔離在世界貿易之外,大筆銀兩旁落,也直接刺激了歐洲絲綢、瓷器及茶葉價格的暴漲。迫于無奈,西班牙和葡萄牙國王開始收編海盜,開啟了探險家尋找新大陸的歷史。在東方,明朝永樂大帝眼見無法修復陸路絲綢之路,也只能派鄭和下西洋去開辟海上絲綢之路。

      那時候,蒙古統治已經過去一百多年。曾經無比輝煌的絲綢之路,仍然一片死寂。


      說得遠了,講回來,蒙古人建立的伊兒汗國和帖木兒帝國,在波斯統治了大概三百年,然后波斯又被土庫曼人統治。直到一戰之前,被俄羅斯和英屬印度瓜分。一戰后,巴列維王朝獨立,之后的故事前文有介紹。

      于是你就知道,歷史上存在的,由波斯人建立的僅有的兩個帝國,阿契美尼德王朝和薩珊王朝,距離今天都已經一千多年了。

      雖然現在叫做伊朗,但是地盤跟那兩個王朝差不多。如果現在伊朗是幾個小國,那可能伊朗人也不會有這么強的民族情緒。

      問題就在于當今的伊朗人,不管是波斯后裔、亞述后裔、羅馬后裔、阿拉伯后裔、蒙古后裔還是土庫曼后裔,他們都把恢復波斯歷史的輝煌當成是自己的神圣使命。


      其實,國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比如說我自己,也向往漢唐盛世,也希望我的祖國更加強大。

      每天往返阿富汗邊境重鎮扎蘭吉跟坎大哈之間的美軍固定航班,都是由C-130大力神運輸機來完成。而我修改的是紅2B的預警雷達。通俗的講,預警雷達就像地道戰中的消息樹,只能傳遞一個大概的信號,判斷有敵人出現了。更加詳細的敵情信息,需要由火控雷達來提供。

      然而通過每天的記錄,可以大概判斷出駐阿富汗美軍對扎蘭吉的補給頻率,從而判斷出扎蘭吉美軍規模,以及更進一步判斷近期是否有作戰任務。

      在扎博勒盯著雷達屏幕的時候,我是一邊看一邊記,總感覺對面阿富汗那邊還有唐朝戍邊將士的靈魂,在看著我,向我揮手……


      伊朗人,盡管我相信大部分人都并非純粹的波斯后裔,卻一直在做著大波斯的夢想。在他們眼中,他們經歷了太多的屈辱,而當代正是他們重新崛起的良機。

      前文講過,在巴列維王朝時代,伊朗軍隊擁有當年世界最先進的武器裝備,軍隊接受美軍的訓練和指揮。在后面伊朗革命以后,巴列維時代的軍官,絕大多數被清洗,這也直接導致兩伊戰爭初期,伊朗方面的被動。后來,得到了蘇聯援助的伊朗,重新奪回了主動權。這樣伊朗軍方的自滿情緒達到一個頂峰。

      不客氣的說,伊朗人相信他們自己,無論是戰術指揮還是裝備技術,都遠甚于相信別人。自信當然是好的,但是過于自信就是自負了,自負沒有好出路。而改變蔑視你的對手的態度的最好方法,就是擊敗他。


      伊朗擁有豐富的石油資源,擁有中東地區最好的工業基礎,擁有具有強烈民族自尊心的人民,利用好這些財富,走向發達之路并不困難。困難的是,伊朗的精英階層缺乏能屈能伸的精神,他們更看中的是面子而不是里子。

      一開始,包括邁赫迪中校在內,見到東方面孔,腦袋中出現的影像估計都是中國男足。但是我檢查現場幾個場站的紅2B和SA系列防空導彈,親眼所見的維保水平,用東方的成語來形容,就是云泥之別。

      直到在扎博勒給中高級軍官介紹紅2B,他們才意識到這些已經躺在伊朗軍備庫里10來年的老家伙,雖然被改了個面目全非,卻還有這樣的用處。


      2009年,廣州辦的籌備工作正如火如荼的進行,姜處給我消息,讓我跟他去一趟伊朗。說老實話,如果不是姜處親自調我,我是真的忙得走不開。

      那個時候美國對伊朗的制裁稍微有一些松動的跡象,但是只要聯合國的制裁決議沒有接觸,我們就不能大張旗鼓的與伊朗進行軍購貿易。

      后來才知道,這一次是集團一位領導發起的試探性行動。因為如果我們在制裁結束之前,能夠建立雙方的信任關系,能夠了解到對方的需求,就能夠在制裁解除的第一時間占據主動。

      應當客觀的說,領導的這個決定還是很有遠見的,一旦伊朗棄核,我們對于這筆業務,還是有充分信心的。

      只是伊朗人,或者說伊朗的最高精神領袖,對于核武器的渴望遠高于其它方面。這種由帝國夢想托起的意志力,是攻無不克的。


      姜處這一次帶了一位聯絡處的同事一起,這小伙子復姓司徒,28歲上下,年輕干練,是廠職工二代。

      我對這種父業子承的年輕人格外關注,他們的骨子里面都流淌著工廠的血液。在影視作品里面,常見到的是父輩老黃牛,二代敗家子的形象。但是我所認識的廠二代和廠三代里面,能夠用“虎父無犬子”來形容的,比比皆是!他們大部分出生在大山里面,奉獻、犧牲、吃苦耐勞、以廠為家是伴隨他們成長的關鍵詞。

      他們的身上,并未沾染太多市儈氣。有一部分年輕人,讀了大學以后就走出去了,也有一部分大學畢業了還回來我們的小縣城。

      在十年前,這樣的做法會在同齡人中引起誤解,也可能被人認為是沒出息。但是隨著時代的進步,到了現在,人們的思想轉變了。比如說,我們工廠所在的小縣城已經不再是封閉落后的代名詞,現在的代名詞換成了山青水秀、藍天白云;我們那兒的年輕人,工資雖然不太高,但是人人有房子,家家有汽車。每天吃著有機蔬菜,吹著沒有霧霾的小風。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拿到我們那個小地方的戶口。

      所以,有時候工廠那邊的同事跟廣州辦的同事聊天,總拿空氣質量、汽車房子啥的懟這邊。話說回來,現在物流發達了,工廠那邊想要什么,廣州這邊能買得到的他們也都可以買得到。但是藍天白云,碧水青山,還有那帶著香甜味道的空氣,卻是廣州這邊花多少錢也買不到的。
    姜處他們提前三天到了廣州,這是我要求的。畢竟廣州辦仍然在籌備過程中,事情太繁瑣,讓姜處幫幫忙也算是禮尚往來,歌兒里唱得好:自己老領導,有什么客氣的。

      白天大家都在忙,到了晚上我們三個坐在一起,姜處介紹了這一次任務的基本情況。其實也是幾個地方,走一走摸摸底,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動作。再交待司徒一些注意事項,畢竟小伙子是第一次執行外派任務。

      然后姜處就對我說,回想起上一次在扎博勒和阿瓦茲,有沒有什么新的體會。這一下,姜處是問到點子上面了,所以,姜畢竟還是老的辣。我這個人有個特點,睡不著的時候就喜歡總結。

      上次在扎博勒,用紅2B的預警雷達看到了很多內容,我對兩個方面比較有興趣:首先,是紅2B的預警雷達,雖然能夠看得更遠,但是由于它屬于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產品,二維坐標不說,精確度有限。

      有沒有辦法把幾部雷達聯接在一起,能夠形成一個網絡,這樣就可以發揮團隊的力量,來揚長避短了呢?


      另外,體會最深的,就是美軍的協同作戰保障能力。前面講過,在汶川地震期間,咱們最先進的工程技術和裝備上不去。

      一方面是缺乏運輸工具;比這更重要的,是缺乏飛行員和指揮員;另外最重要的,是暴露出協同作戰的改善擊毀。抗震救災過程,也是對后勤保障的一次檢驗。一線人員能不能吃得飽睡得好,直接關系到任務完成的質量和數量。

      以前國力有限,解放軍作戰,通常都是七天戰役,后勤保障只維持最基本的量,也就是夠打七天仗的。所以當年對阿三,后勤補給上不去,就沒有辦法守住藏南。到了今天,這樣的情況應當有所轉變了。


      美軍的標準配置,前線作戰人員與后勤保障人員的比例大概是1比3.4,這還是在美軍深度機械化的條件下的配置。

    解放軍的作戰思想,是以戰略防御為主,也并未強調覆蓋全球的投送和作戰能力。因此,要么延長補給需求,增強承擔執行長期作戰任務的后勤保障能力;要么就縮短戰役時間,能快速解決問題就絕不拖拖拉拉,就如同乒乓球里面的前三板快攻一樣。

      因此,聯合作戰指揮這個概念開始在我腦中萌芽。當然,這想法在二戰之前就有,那時候它被稱為閃電戰。


      聯合作戰指揮的構想,就是讓全體作戰指揮員,在自己權限之內,能夠第一時間拿到戰場上面盡可能多的數據,從而為進一步的決策提供準確的依據。

      聯合作戰指揮的系統,需要總參這個級別的部門來設計完善并推動執行。在我這個層面,當時能夠做到的,可能只是可行性研究。

      幸運的是,司徒似乎在這方面有些天分,他是學機械設計的高材生,但是在學校里也是電腦愛好者協會的成員。據他自己交待,基本沒有他組不成的網絡。甚至他們宿舍樓的什么電腦游戲的內網,都是他搞定的。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更難能可貴的是,司徒性格也比較外向,跟小王差不多。自從小王這個家伙結婚以后,就很少出來干正事了,外派的時候經常就是我一個,多少感覺有些孤獨。司徒的個子很高,但是樣子呵呵,不張嘴說話就很難分辨出來我們兩個具體的年齡差,這方面讓我倍感舒爽。


      于是就交待司徒一個任務,設計一個方案,把多部紅2B預警雷達得到的偵測信息,顯示到一個終端。然后,把資料轉給了他,告訴他,出發前所有的事情全部要搞定。最重要的,是所有的配件中絕對不能出現made in China的字樣。

      年輕人身體好,也有闖勁兒,估計司徒是一個晚上沒怎么睡覺的。紅2B預警系統的資料,估計他根本就看不懂。也不是他的問題,就算是工作五年以上的雷達專業人員,想要完完全全弄懂,也需要大概一周左右,何況他是機械設計專業的。

      因此當時我有跟司徒講過,只看信號傳輸部分就行,其它部分跟咱們的任務沒關系,不用看。另外,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找人問。做事情,需要智商也需要情商。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我覺得情商跟智商同樣重要。個人的能力始終是有限的,但是在自己能力受限的時候,能夠找到資源去幫助自己,這比提升自己的專業技能更加重要。司徒在這個方面有很強的能力,跟他相處越久,就越是覺得孺子可教。


      第二天一大早,把司徒一個人扔在崗頂,讓他自己搞定他的任務,然后再給我們電話。

      帶著姜處去廣州辦的路上就問老領導,覺得我這樣是不是對司徒太狠了。老領導笑了笑,說嚴厲一點兒沒問題,嚴師出高徒,只是先不要翹他的杠子。

      我苦笑了一下,老領導,什么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不過,我的徒弟里面還真的是沒有中國人。再說,認不認我這個師傅,還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司徒是在江南地區讀的大學,這是他第一次來廣東。

      廣州是華南地區的中心城市,也是開埠較早的城市,它開放、包容,另外美食眾多。粵語是這邊的常用語言,聽著別人說粵語,會覺得很好聽,也很潮,跟兒時經常看香港影視作品,聽粵語歌曲都有很大關系。據說現在的年輕人,對Beyond仍然很熱衷。聽是一回事,聽得懂則是另外一回事,好在廣州的商家一般先用粵語打招呼,但是一旦客人用普通話回答,甚至客人一愣神,就會改回普通話。

      國內走過的地區有限,但是珠江三角洲地區的服務水平,個人認為還是比較傲視群雄的。

      一直到了晚飯時間,司徒也沒有電話過來。有些擔心,就打電話給他,沒想到,他已經自己回去駐地了。


      一見面,感覺司徒還在興奮之中,眼睛里面放著光。司徒說,崗頂那邊的太平洋跟賽特,他都去了,收了一大堆資料。跟人一聊天,聽說南方大廈那邊也不錯,就搭公交車去了人民南。然后,晃了晃手里那么一沓子名片。

      我半開玩笑的對他說,別忘記,就剩下明天一天了。眼見著司徒的笑容里面突然多了一絲尷尬,趕忙對他說,先搞清楚原理,能不能實踐后面再說。

      司徒顯然有些不甘心,不過沒說什么。晚上我陪著姜處喝茶聊天,司徒就自己在房間里面繼續研究。

      我倒是很喜歡這股子鉆研勁兒,越是刻苦鉆研,成功的時候就能夠收獲越多的成就感。


      簡短接說,從德黑蘭機場出來,感覺經過了四年,在國內日新月異,各個大小城市拼著命的搞基礎設施建設的時候,伊朗基本沒有什么變化。如果非要說出來什么不一樣,那就是聯絡官變了。

      上一次的聯絡官是個小伙子,叫做賈瓦德,就是帶著我去地下酒吧的那位。這一次換了一個,也是一個小伙子,叫做卡姆朗,也是從商務部門那邊借調過來的。

      中國跟伊朗一直保持著商務聯系,但是自從伊朗核危機之后,對伊朗的貿易規模大大縮減。一方面由于制裁,雙方很難再使用美元結算;另一方面,中方公司也不希望受到制裁,畢竟伊朗的經濟體量還無法跟美國相比。

      其實正如姜處所言,制裁伊朗的原因,核危機只是一個導火索,真正的原因是伊朗當年尋求用歐元來進行石油結算,從而擺脫對美元的依賴。要知道,伊朗擁有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儲量。如果不使用美元進行結算,那對于美元做為全球最主要流通貨幣的地位,將會產生深遠影響。這,是老美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


      卡姆朗曾經留學澳大利亞,他的英文要比賈瓦德好很多,只是人比較穩重。我們計劃的行程相對簡單,姜處留在德黑蘭,他要辦一些事情,還要去伊斯法罕等地。

      我帶著司徒跟卡姆朗先飛阿瓦茲,去見老朋友邁赫迪中校,哦對了,是邁赫迪上校,看一下他手里的紅2B。

      自從上次給伊朗空軍的中層軍官普及紅2B教育之后,紅2B的地位發生了一定的轉變,在一些場站,它不再做為SA-8/9的備份,而是被單獨出來,負責部分重要目標的點防御。與此同時,在了解了紅2B的原理以后,伊朗軍方希望能夠繼續升級預警系統,因此他們重新設計了雷達波發生管的控制線路,希望以此擴大預警雷達的偵測范圍。

      但是,他們想得有些簡單了。這也凸顯了伊朗缺乏電子尤其是雷達方面的專業人才。好在他們更改的數量不太多,原線路也沒有被破壞,因此復原工作還是比較順利。


      我干活的時候,都會拉著司徒一起。司徒大學畢業后,在其它車間的一線工作了一段時間,由于表現出色,才得到了推薦。后來經過重重考試選拔淘汰,最后成了姜處的新兵。雖然并非雷達專業,但是司徒的領悟力很強。

      其實不管是什么裝備,搞清楚每個技術細節雖然不太容易,但是原理都很簡單。就算是完全沒有接觸過雷達系統,只要用心,三天左右理解基本原理,一周左右可以上手操作,半個月左右可以簡單維護,都不是問題。

      何況司徒曾經在工廠工作了那么長時間,初步認識總是有的,而且他對于技術還是比較有興趣,上手自然快了很多。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我教的好。

      阿瓦茲附近的空域沒有那么繁忙,也不方便進行我們計劃的測試,于是跟老邁赫迪商量,盡快去扎博勒。老邁赫迪答應安排,因為他的侄子小邁赫迪,現在負責扎博勒附近的空防。
    上次中校給了一大盒子藏紅花,有800克,我帶回去給了張主任,張主任把它分成小份,分給了車間的老同志們。

      禮尚往來是中國的傳統,這次正好在廣州,就托人從芳村那邊淘了幾筒普洱,帶了其中一筒給小邁赫迪,剩下的都留給了老邁赫迪。小邁赫迪似乎也沒什么變化,可能是因為升官了,眼神多了些亮光。

      大概跟他介紹了一下我們的目的,主要是對他手頭的紅2B進行系統檢查,然后看看能否做一下改造,并提供一個升級方案。一旦制裁解除,我們將討論合作方式。由于是老熟人,小邁赫迪也很忙,就把我們介紹給他手下的一個參謀薩迪克,由他負責我們在扎博勒防區的一切事物。

      薩迪克留著弄弄的典型的八字胡,看不出年紀,但是有一個地中海式的禿頂,個子矮矮的,肚子很大很鼓。

      他介紹自己曾經留學蘇聯,但是稍微也能講一點點英文。從他的神情里面,我們能夠感受到他對我們的戒心,或者是不信任。


      薩迪克首先帶著我們來到扎博勒機場場站,這里是我曾經對著星星月亮思考的地方,很熟悉也很親切。

      據說,是拜火教最先發現了冥想的作用,然后才傳給了佛教和印度教。而伊朗,正是拜火教產生和發跡的地方,世界是如此的神奇。

      一邊感慨,一邊來到陣地,上次修改的紅2B還在工作,保養得不錯。于是就問司徒,有沒有辦法開始升級成聯動系統。

      司徒對我說,整個這個升級,分成三個部分。首先要對紅2B的預警雷達信號系統進行升級,增加一個輸出端子;然后要建立一個信號傳輸網絡;最后把信號收集在一起,集成顯示。

      于是首先,他來完成第一步。出于謹慎,我還是檢查了一下司徒帶過來的零部件。他雖然年輕,但是執行力還是蠻強的,用的居然都是日本品牌。

      日本在當時在世界上還是沒有進行軍火貿易的,不過,管它呢~!


      由于扎博勒的紅2B還在執勤狀態,因此系統升級要在傍晚的窗口時間才能進行。

      吃了晚飯,薩迪克跟卡姆朗就出去了。我和司徒來到操控間,停掉系統,升級,然后啟動,一切正常。測試了一下輸出信號,也很正常。

      然后司徒就提出來一個絕妙的問題:他需要互聯網來傳輸數據,到中央控制點。我對司徒說,這兒沒有互聯網,四年前沒有,現在也應該不會有。

      于是我們大眼瞪小眼,楞了一會兒。司徒想去找薩迪克,申請互聯網,但是我馬上給他潑了冷水,薩迪克不會答應的,他甚至馬上就會把我們送回去。

      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于是馬上撥通了姜處的電話,請姜處跟華為聯系,弄幾個路由器過來。司徒聽了我跟姜處的對話,稍微舒了一口氣。我接著對他說,趕緊想辦法組建一個局域網,用電話線來傳輸信號。

      司徒終于換過神來,于是著手開始忙起來了。我也沒閑著,跟了一個晚班,也對這一部紅2B進行了常規保養。期間發現幾個元器件有老化的,都標識出來。


      次日一早,帶著薩迪克重新檢查了一下,然后把標識的元器件清單交給他,叮囑他找機會盡快更換。我用英文說了一邊,卡姆朗又翻譯了一遍。

      薩迪克接過清單,嘴角撇出一絲笑容,嘀咕了一句什么。我看了一眼卡姆朗,他沒翻譯,我也沒多問。然后就請薩迪克安排我們去下一個陣地,距離機場大概20公里左右。通常,像扎博勒這樣重要的前線機場,都是配備三角形防空陣地的,互為犄角。薩迪克安排了一輛越野車給我們,囑咐我們晚上回來,陣地那個地方沒辦法住,然后就忙自己的去了。

      場站距離機場的直線距離大概20公里,但是都是山路,我們走了快兩個小時才到。然后就是例行的系統檢查,維護保養,拉清單,司徒利用中午的窗口時間進行改裝。

      忙活完了,走出去坐在陣地門口的山坡上,看著對面一層層的遠山,和更遠方的阿富汗,又想起來大唐的戍邊將士。正巧卡姆朗也走過來,就問他,剛剛薩迪克說了什么。卡姆朗雖然穩重,但是也很坦率。他原封不動的翻譯了薩迪克的話:早就知道你們的東西不行。


      這句話刺了我一下,但是也不出所料,跟上次來伊朗所收到的禮遇差不多,只是上次那些將校軍官出于禮貌,沒有這么直白的講出來而已。

      這個時候,不需要說什么,就算講得再有道理,也都會被視為狡辯。

      不過看得出來,司徒有些激動,看著我沒什么反應,他也不好再說什么。我指著遠方對他說,再過幾天,那邊的情況如果看得清楚了,咱們就不虛此行了。司徒堅毅的點了點頭,就轉身回去陣地進行檢查確認了。


      第三個陣地跟第二個有些類似,也是在半山腰,不過它的后面有一個洞庫,里面躺著紅2B,主力卻是SA-4。

      上次在扎博勒給伊朗的軍官們普及教育以后,受眾當中的大部分,回去都把紅2B做為主力,而將SA-2,甚至SA-4撤換下來。但是這個陣地的紅2B躺在一旁,這個陣地的配置顯然不是太正常。

      一詢問才知道,是系統出了一些問題。通上電一檢查,這個氣呀,不知道是哪個,自作聰明的把線路弄得亂七八糟。

      幸好帶了資料過來,一點點的改。說起來,紅2B沒有采用集成線路,這也有好處,雖然體積龐大電耗較高,但是修改和復原相對比較容易,只是費功夫。


      有了薩迪克那句話,修改的時候我特別留意細節,連布線的方式和方向都很留意。

      總之用了一天的時間復原,然后又用了一天時間進行模擬比對,和升級改造。司徒忙得滿頭汗,但是也比較細致,擔心自己出問題,還讓我幫他確認一遍。

      四天時間,基本將三個場站的紅2B都恢復到最佳狀態,但是路由器還沒有到。華為的兄弟很給力,人家德黑蘭辦事處又不是賣這個的,發現庫里現貨沒那么多,就直接拔了自己員工在用的,湊了六個給姜處,還給了五箱電纜。

      姜處委托伊朗空軍的朋友,直接送到扎博勒。但是裝箱以后,登機之前發現找不到貨了。就這么耽誤兩天,到了第五天晚上,這個木頭箱子才終于送到扎博勒。


      利用多出來的這一天的時間,在機場指揮中心的隔壁,我們弄了一個臨時的測試中心。沒有大屏幕,就用兩個顯示器連上電腦先用著。然后把三個陣地的電話,都用分線器連接進來測試中心。

      鼓搗這個電話線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這個技能是在裝修廣州辦的時候學的,但是這次是完全自己動手,而且難度更大,因為交換機柜里面甭說中文,連英文字母都很少見。不過也沒白練,兩年后的利比亞撤僑行動中,拉電話線的技能在埃穆薩義德大顯身手了。


      司徒連夜參考兩個屏幕的大小做了一個界面,等到路由器到了,我們就一個陣地一個陣地的跑,把路由器都安裝好。然后請卡姆朗幫忙來測試,從測試中心打電話去目標陣地,確認數據傳輸什么的都沒有問題。

      我也發現了自己的語言天賦,于是從第二個陣地開始,都是由我來撥通電話,直接就是一句流利的:安賽倆目阿萊庫姆。然后對方就講一大堆,音調很好聽但是卻是完全聽不懂,這個時候再交給卡姆朗,他跟對方講兩句,然后就是爽朗的笑聲,然后就搞定……。

      就這樣,到了晚餐時候線路連接完成了。多項信號傳輸測試完畢,最后,把三個信號同步疊加顯示,齊活兒!


      這個測試系統的基本功能,其實跟老一代的短程預警系統差不多。

      不同的是,預警系統通常顯示的是空情信息,跟防空系統的連接仍然采用人工的方式。而這個三聯裝的預警系統,將三部紅2B直接聯動起來。只要一個雷達判斷出來是敵方目標,三個陣地就會聯動,相當于擴展了預警范圍。

      至于多目標控制,則需要專門的控制系統來進行。那個,已經不是我們此行的任務了。


      由于手里們有美軍補給的大致情報,就在晚上測試了一下,也提前把薩迪克也請過來,大概跟他介紹了一下我們改裝的目的。

      正說著,其中一個陣地的預警雷達捕獲了目標。紅2B采用的是傾角發射模式,透過玻璃窗我們就看到,機場陣地那一部紅2B的發射架,開始快速轉動并朝向目標方向,薩迪克的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然后第二部雷達也捕獲了目標,紅2B也在慢慢旋轉,調整方向。

      由于預警雷達只是起到預警作用,而我們也只是測試聯動的可行性,所以盡管紅2B的發射架在轉動,但是導彈本體并沒有抬起到發射仰角的高度,也是由于距離太遠,火控雷達還不能捕捉目標,所以系統并未進入發射狀態。

      就這,也夠讓薩迪克瞠目驚奇的了,他的八字胡都咧成了一字胡,然后抓起電話就打給了小邁赫迪。卡姆朗一邊聽他眉飛色舞的打電話,一邊小聲的跟我翻譯,大概是說,薩迪克把我們的升級改裝,說成了是在他的要求下進行的,現在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明天早上去跟小邁赫迪做詳細報告。

      大概是聽得到了卡姆朗幫忙在翻譯,薩迪克掛斷電話,回頭瞟了一眼卡姆朗,然后被起手站在屏幕后面繼續仔細觀察。

      其實做我么這行,客人怎么說我們都無所謂,只要最后能買我們的產品就行。


      到了次日早上,小邁赫迪過來機場場站,薩迪克手舞足蹈的跟他介紹了一大堆測試中心的升級改造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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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6:55 | 只看該作者
    我們心里明白,薩迪克根本就沒怎么深入了解這些情況。其實小邁赫迪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在薩迪克講完以后,他又詳細向我們了解了一下具體情況。到底是見過世面,小邁赫迪的問題很直接:就是這套系統跟雷達預警系統的不同點在哪兒,然后有什么繼續升級的空間。

      于是就把早已準備好的資料,介紹給小邁赫迪。其實伊朗有幾套我們的中程預警系統,但是部署在哪里,我們就不知道了。如果能夠將紅2B,或者當時推出來的KS系統跟預警系統聯動,那么就可以增加大概兩分鐘的反應時間。

      您可別小看這兩分鐘,充分利用的話,可以將重點目標的防御圈控制在100公里左右。另外,也跟他介紹,中國推出紅2B的改進版本KS-1A,各方面性能比紅2B和SA-4要提升很多。如果能夠加入彈炮合一系統,則整體的空防能力將會大大提升。


      小邁赫迪又問了一些細節,然后就是問我們還需要什么。我就回答說,如果有更多的機會可以測試,當然就最好。至于今后,我們可以提供方案,由伊朗方面自己進行升級。當然,我們也可以按照他們的想法,提供成套設備。

      小邁赫迪思考了一下,也沒說什么,就回去了。吃過了午飯,接到小邁赫迪的消息,讓我們搭乘傍晚的軍機,去馬什哈德附近一個叫做尚迪茲的場站。

    二、尚迪茲的夏天

      馬什哈德是伊斯蘭教什葉派的圣城之一,因為埋葬著一個著名的伊瑪目,據說成為了除了麥加之外的第二大朝覲地。

      在歷史上,馬什哈德跟中國也有著古老的淵源,它是呼羅珊大道的起點,現在是拉扎呼羅珊省的首府。

      自西漢設立西域都護府以后,絲綢之路逐漸開通興盛。來自天朝的物資經過絲綢之路東段,匯集在馬什哈德附近的桑巴斯特,這也是后面我們要去的一個場站。貨物由桑巴斯特轉運給三條大道,北線去往基輔、華沙方向;中線經過土耳其方向的拜占庭,也就是東羅馬帝國,再進入歐洲、中東和北非;南線則去往孔雀王朝,也就是現在的巴鐵和北印度方向。而從這三條商路往來的貨物和客商,也在桑巴斯特附近匯集,然后通過絲綢之路進入中原。

      亞歷山大大帝曾經在馬什哈德的山腳下感慨于呼羅珊大道的繁榮,留下一句名言:誰擁有呼羅珊大道的入口,誰就擁有了整個歐洲的財富。


      呼羅珊大道繁榮的時候,馬什哈德還只是扼守當時呼羅珊首府桑巴斯特的一個小鎮。

      經過薩珊王朝以及阿拉伯帝國的經營,桑巴斯特逐漸興盛,稱為類似現在新加坡一樣的貿易中轉站,其城市規模也達到30萬左右,雖然不及中原的長安、開封和金陵,但是應該超過了歐洲絕大多數城市的規模,直到蒙古西征。

      蒙古軍團屠城的最早記錄是在金朝的都城中都,也就是現在的北京。到了1220年左右,成吉思汗率領鐵騎開始西征。自西征開始的月氏國,包括西域重要國家花剌子模及其都城撒馬爾罕,蒙古鐵騎瘋狂連屠四十五城,其中也包括了桑巴斯特。

      后來附近呼羅珊大道沿線的幸存者,逐漸聚集在馬什哈德,并把這里做為后呼羅珊大道的樞紐。由于屠城造成的經貿中斷,自蒙古人在波斯建立的伊兒汗國和帖木兒王朝,也只能恢復歐洲與北印度之間的貿易。

      而呼羅珊大道去往中國的西域諸城經過屠城洗劫,人丁星疏。其城市供水所依賴的坎兒井,由于無人維護而逐漸荒廢。沒有了水,生活就更加難以為繼,于是以往繁華的街市城鎮,逐漸都變成了鬼城,最后被風沙掩埋。

      后來在桑巴斯特附近,參觀了古城遺跡,也見識了呼羅珊大道往日的輝煌,兩部馬車寬度的大道,一直延伸向著東方,不止承載了多少人的夢想,又見證了怎么樣的繁榮!
    如今,馬什哈德是擁有兩百多萬人的伊朗第二大城市,而尚迪茲就是拱衛馬什哈德天空的橋頭堡。

      小邁赫迪讓我們來尚迪茲,不光因為這里有一個場站,主要還是因為這里有小邁赫迪的母校,一間航空學院,還有一個裝備研究和測試中心。

      小邁赫迪介紹我們去見了革命衛隊的一位高級將領,弗雷杜恩將軍。















      應當說,我對尚迪茲印象非常好,主要是吃的很好,干凈、美味,也很便宜。另外,也能夠感受到當地人的熱情。

      有一天晚上,卡姆朗帶著司徒和我,我們三個去外邊吃飯。出來測試中心的時候,我們是走著出來的。等到吃完了飯準備回去酒店的時候,就請飯店老板幫忙打出租車。

      這下子飯店老板犯難了,說這地方太小,附近也沒有出租車。這時候一個客人就在旁邊說,他吃完了可以送我們。然后,就真的開車把我們送回去。我們想給他一點兒錢,人家說什么都不要,頗有抗戰時期老百姓支援八路軍的范兒。

      后來司徒說,伊朗人民真好,以后咱們都不用考慮自己打車這種事兒了。氣得我踢了他屁股一腳,教育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給中國人丟臉,更不能貪小便宜。

      司徒立即一個立正,蹦出來一句“哈依!”。這些年輕人,唉……


      測試中心就在山腳下,第一次進去測試中心大門,旁邊就看到了兩個毛子專家,在給圍了半圈的伊朗大兵講解著什么,時間匆忙也沒太細看。

      在伊朗革命以后,伊朗政府完全倒向了蘇聯,在蘇聯解體后,仍然有大量的毛子專家,甚至包括毛子的志愿兵在伊朗,協助進行國防裝備現代化。伊朗新開發了一款主戰坦克,也是以毛子的坦克為基礎。它還在研究,怎么把中短程防空系統,安裝在履帶車上面。

      伊朗的重工業在中東地區是最完備的,但是要達到自給自足,還需要很多技術研究和儲備。

      前面說過,伊朗人心中,都有一個復興帝國的夢想,他們的最高精神領袖也一直在強調這一點。為了給國民一些信心,有些小的勝利成果被夸大了,于是精銳的革命衛隊看到了一個不太一樣的伊朗。

      在他們眼中,他們已經不止是地區強國,也是世界強國。能夠入他們法眼的,自然是美國和毛子,當然還有歐洲幾個老牌兒的帝國主義國家。至于其它國家,包括咱們,都不太值得一提。

      其實接觸到的伊朗普通民眾,大多非常質樸,也樂于助人,只是不要去觸碰帝國情懷這根弦。
    弗雷杜恩比小邁赫迪還忙,只給了我們20分鐘的時間。他說小邁赫迪給他介紹了一下我們的想法,也介紹了實施效果。他希望先拿到一個方案,也看看實際效果。

      隨后,就叫了一位軍官進來,請他來協助我們工作。這位軍官沒有留胡子,臉刮得干干凈凈,肚子也不大,一副干練的樣子。自我介紹說叫做馬蘇德,是尚迪茲場站的第二負責人,也是測試中心的技術工程師。

      馬蘇德的英文不錯,甚至不需要卡姆朗的翻譯,我們都可以直接溝通。然后,馬蘇德就帶著我們三個人去了他的辦公室。


      其實馬蘇德的辦公室平淡無奇,軍隊的辦公室都差不多,因陋就簡,我們也習慣了。但是在馬蘇德辦公室外間,坐著的秘書,確實養眼,隱隱約約都能夠看得見司徒的口水。

      尚迪茲場站是營級配備,但是由于靠近測試中心和航空學院,因此也是革命衛隊的實習基地,更承擔了一部分測試任務,所以實際有兩個營的部隊駐扎,也配備了兩個負責人。第一負責人負責日常管理,而第二負責人馬蘇德則處理場站跟學院和測試中心的聯絡事宜。

      馬蘇德曾經留學德國和英國,是伊朗軍方重點培養的人才。那位秘書叫做那姆蘭,主要協助兩位負責人的日常工作。


      在中東地區,伊朗女性還是比較有特點的,她們的樣子跟純正阿拉伯女性不太一樣,皮膚雖然不是那么細膩,但是個子較高,眼睛也很大。

      伊朗女性如果不去宗教場所,一般不會穿罩袍,但是也基本都不暴露,而且會用圍巾把頭發遮住,盡管如此還是可以展現出她們大致的身材。

      跟中亞女性典型的梨形身材不同,雖然肉食為主,但是伊朗女性肥胖卻并不普遍。倒是伊朗男性的肚腩普遍比較明顯,可是他們又不喝啤酒,我猜,可能是不做家務造成的。


      沒太跟那姆蘭溝通,因為她不會講英文,泡妞這種事如果要通過翻譯,那就尷尬了。倒是還單身的司徒,經常有事沒事的湊過去。

      于是我悄悄問馬蘇德,得到的回答是那姆蘭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于是又悄悄的囑咐司徒,悠著點兒,我還想平安的回國呢。

      說起來這一次我們算是商務考察的性質,所以費用是集團負責。因此,計劃總共只在伊朗待兩周的時間。

      由于在扎博勒多待了幾天,后來申請又延長一周。即便如此,也只剩下一周留給尚迪茲。我們能做的,就是快馬加鞭了。


      尚迪茲場站執勤的,是兩部SA-4。但是在測試中心,還有兩部紅2B,有SA-2,SA-4,也有短程的SA-6/8/9,還有一部P-46預警雷達,當然肯定還有其它東西,只是沒給我們看到。

      跟四年前看到的情況類似,測試中心的這兩部紅2B,被當成是SA-2的簡單仿制品,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帶著我們去洞庫的伊朗大兵對我們說,紅2B的命中率很差,所以現在他們基本都不用了。

      對此我還真的有些困惑,我所了解的紅2和紅2B,單發命中率應該都在70%以上,就算是上個實際80年代的產品,也不至于太差。是不是因為紅空系統被修改而造成的呢?


      帶著疑惑開始動手,復原預警系統和火控系統,倒不是什么難事,有司徒幫忙打下手,一天就都搞定了。但是搞機械出身的司徒,卻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彈翼有被修改的痕跡。

      這一發現確實讓人吃驚不小。咱們之前介紹過,防空系統的運作原理分成三個部分,看得見、夠得著、打得準。預警和火控系統,負責的是看得見;紅2的固體推進第一級,負責夠得著;打得準,就看導彈本體了。紅2B與早期紅2,以及更早的SA-2的主要區別,就是液體推進裝置、彈翼、以及數據處理系統的不同。

      現代戰斗機,在防空系統的火控雷達鎖定的時候,自身就會報警,然后會采用各種方式進行干擾、機動和擺脫。這個時候,導彈若是想擊中目標,首先要快,甚至目標還來不及做動作,就能夠消滅。如果目標已經完成機動擺脫,那這個時候導彈也要快速完成姿態調整。這個時候要依賴控制中心、發動機和彈翼的多方配合。

      控制中心的任務比較好理解,在鎖定了目標的前提下,任何動作,雷達系統都會傳遞給控制中心。然后,說白了,就是用微積分的方法提供修正指令。但是發動機和彈翼的配合就很重要了,怎么轉,轉多少度,怎么樣配合重力影響,這才是關鍵。

      前面有陸軍裝備的兄弟說,我們都是土豪。其實我們的價格高,是因為要不斷做測試,而測試的成本本身就很高,打飛機和打靶,差別可想而知。這是防空系統價格昂貴的主要原因。


      從原理上面推斷,不難得出結論,彈翼設計的大小,跟發動機推力,以及彈體重量的矢量有著直接關系。因此,它必然經過多次反復試驗論證,才能夠最終定型。我不是研究導彈的,但是如果換了我,我是說什么都不會動那個彈翼的。

      附圖可以看到,紅2的幾個部分,最下面的是第一級,固體推進器;上面的第二級是液體的,一共組彈翼,中間的穩定翼是不能動的,而上下兩組小的是連接在電動機上,可以動的。



    說起來,由于自己的雷達專業背景,以往更多關注的都是電子系統,還真的沒有注意到彈體情況。

      這次司徒的發現非常重要,這也解開了很多疑惑。晚上,馬蘇德已經下班回去駐地了,于是我們回到酒店,發郵件給工廠,要求提供更詳細的紅2B的參數,以及與SA-2的對比信息。

      也把情況跟姜處匯報了一下。姜處建議我們,點到為止,不要跟他們糾纏太多細節。重點放在展示我們的新想法,最大可能獲得軍方的認可。


      第二天一早,就跟馬蘇德交流了昨天的發現。馬蘇德也很驚訝,就帶著我們去見了測試中心防空系統檢驗和測試的負責人,叫做帕爾維茲。

      帕爾維茲算是老資格的測試專家,參加了幾乎所有90年代以后伊朗防空系統的測試。一見我們兩個東方面孔,老先生就顯得有些不耐煩。

      主要的問題我們剛剛介紹了一半,他就打斷了我們。卡姆朗延續了一貫直白的翻譯,從他那里我們聽出來,帕爾維茲對紅2B的意見非常大。他說我們擅自改變了蘇聯產品原先的設計,還是我們的產品加工精度不好,根本無法實現SA-2的功能。還說他早就說過中國的產品不行,可是高層的將官們不聽。


      這些話很刺耳,但是也很坦誠,都是老先生的心里話,畢竟伊朗人不會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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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6:57 | 只看該作者
    我能夠想得開,但是初出茅廬的司徒就受不了這個了。臉也紅了,還要爭辯什么,我趕緊拉了他一下,這個時候多說無益。我們跟中國男足不同,外聯不能喊口號,要多做實事。

      耿直的帕爾維茲不光擺了我們一道,他也將了在場的馬蘇德一軍。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的人不在乎面子。看得出來馬蘇德不爽,但是他該是瞧見我拉住了司徒,猜到后面還有故事,于是就帶著我們三個出來了。

      回到馬蘇德的辦公室,司徒仍然一肚子的不甘心。我卻有些懷疑,請馬蘇德介紹了一下帕爾維茲的背景。果不出所料,老先生是中國空軍首任司令員劉亞樓上將的同學,畢業于伏龍芝軍事學院,這也就難怪他對毛子產品的情有獨鐘了。


      然后我提出來,既然那兩部紅2B還閑著,還不如我們把預警車開出來改裝一下,然后看看能否跟SA-2做成一個系統。

      馬蘇德聽了介紹點了點頭,也只好這樣了。看得出來,他被逼到了我們這邊,也希望我們能夠成功,替他挽回一點兒顏面。畢竟人家是伊朗空軍重點培養對象嘛。

      當然,這一次改裝就不麻煩帕爾維茲老先生了,馬蘇德帶著我們找到了測試中心一位老兵。別小看這位老兵,跟后勤系統很多老兵一樣,他手里們有洞庫的鑰匙。

      俗話說,帶鑰匙的老兵惹不起,因此一見面就請教了他的名字:阿里,后面還有一堆,不過只要稱呼阿里就可以,于是就還是記在了小本子上面。


      阿里的大胡子,跟大眾化的伊朗男人的大胡子不太一樣。伊朗人要么不留胡子,要么八字胡,但是阿里是留了絡腮胡,更有趣的,是他的絡腮胡子兩邊,梳起兩個小辮。

      不知道阿里身上是否有中國人的血統,反正一見他的胡子,就想起來評書里面,關公那個五綹長髯…,只是阿里手里沒有大刀,卻多了幾串鑰匙。

      他的腳似乎有毛病,走路的時候看著不太自然。跟阿里大概講了一下我們想要的東西,阿里晃晃腦袋,想要怎么改造他完全不懂,但是要找什么東西,就非他莫屬了。于是大家就開始分頭干活兒。

      估計馬蘇德的初始計劃,應該是把我們扔在這兒,然后就自己忙自己的。后來被帕爾維茲懟了一下,倒是刺激了他。他就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忙活。其實這樣也是我們希望的,改裝過程有個革命衛隊的人看著,以后如果軍售恢復了,也能夠快速了解當初的設計思想。在這個方面,咱們沒有什么藏著掖著的。


      也幸虧馬蘇德留下來,加上卡姆朗,正好兩個翻譯,我跟司徒就可以分頭行動,這樣也提高了效率。

      馬蘇德跟著司徒,去鼓搗控制系統;卡姆朗幫忙翻譯,阿里帶著我把幾輛預警雷達車弄到了院子里面。看著車上長出來的野草,心里這個不舒服。你國就是再有錢,也不用這么糟蹋東西呀。況且,這每一個零部件,都是我們精心設計制造的。

      唉,那個心情,就如同看見自己的學霸孩子被老師留堂罰站一樣。畢竟不再年輕,鼓搗一會兒,身上就都濕透了。坐在院子里休息一下,感覺阿里這個人很實在,不是老兵油子那樣。我們干活兒,他也搭手,想著來的時候帶的普洱茶,都給了邁赫迪叔侄,現在不知道要怎么樣感謝這個老兵。


      跟阿里聊天有些費勁兒,一開始他不是特別喜歡說話。但是講到兩伊戰爭的時候,他的話匣子就打開了。而且他似乎沒有跟翻譯打交道的經驗,自己爽了的時候就完全不看翻譯,卡姆朗示意他停頓一下的時候,他仍然繼續眉飛色舞。

      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時候想笑,但是忍住了。阿里介紹說,他的父親是巴列維王朝時代的飛行員,后來伊朗革命,他的家族被清洗。八十年代兩伊戰爭末期,他成為空軍地勤,還曾經立過功。之后在黎巴嫩內戰時期,去貝魯特做志愿兵,結果負傷,大腿被跳雷的彈片擊中,現在里面還有未取出的彈珠。

      這里要插一句,伊朗一直是輸出革命的,包括黎巴嫩、敘利亞、伊拉克、巴林和也門,有反抗的地方就有革命衛隊的志愿兵。伊朗政府也為志愿兵提供各種支持,這都是半公開的。


      后來阿里提到了每年的打靶。其實防空系統每年都需要打靶的,尤其是液體發動機的導彈系統。這一方面是檢驗防空系統的戰備狀態,另外一方面也是檢驗化學推進劑的狀態。

      但是由于伊朗一直被制裁,所以它希望可以節約導彈的消耗,于是測試中心就想出來一個奇葩的主意,也不能算奇葩,大概跟馬斯科SpaceX的獵鷹火箭一個道理,就是回收利用。

      它把導彈的戰斗部拆下來,然后換上一個降落傘。打靶的時候也不放靶機,就用導彈來打氣象氣球。然后遙控打開降落傘。紅2B的命中率,每年都是幾乎倒數的……。

      聽了阿里的介紹,我真的無語了,當年風靡一時的腦筋急轉彎都想不出來的奇葩方法,居然在測試中心應用多年。


      中午吃飯的時候,馬蘇德跟我說,其實他也覺得有問題,但是大家都這么干,他也就沒多想。

      我就撕下一張紙,寫了四個問題:1.氣球是靜態目標,紅2B的作戰對象是高空高空高速目標,這個氣球沒法保證目標的匹配性;2.判斷是否擊中氣球,其實主要需要導彈采用直接撞擊擊毀方式,可是紅2B采用的是接近自爆擊毀的方式,但是你把戰斗部拆了,紅2B又不會去直接撞,怎么能分辨命中率高低;3.拆了戰斗部,換上降落傘,導彈的配重顯然已經改變,高空姿態的調整無法完成;4.紅2B的戰斗速度是4馬赫,發動機已經在高溫下工作,如果它沒設計重復使用的功能,那下一次再用的話,發動機性能是無法得到保證的。

      我不是導彈專家,如果找一個導彈專家過來,可能會提出更多的問題。


      講這些的時候,卡姆朗翻譯給了阿里。阿里聽不太懂,但是他講了一個事實。那是他在黎巴嫩做志愿兵的時候,以色列飛機過來轟炸,但是在伊朗國內的氣球測試中表現最好的SA-4,拿過去打以色列飛機,根本就摸不著北。

      于是我跟馬蘇德說,肯定是在伊朗的毛子專家,為了提高氣球靶的命中率,他們可能修改了導彈的設計。而這些被修改的防空系統一旦被用在實戰,可能產生“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平心而論,毛子的裝備很皮實耐用,可靠性和維護性都不錯,只是精確度差一些而已。毛子的技術人員也都不錯,但是一旦涉及他們的利益,他們就經常出爾反爾,甚至不顧一切。

      也不是普京大帝的問題,從蘇聯時代就一直如此。但是,伊朗人偏偏就信毛子,尤其是那些在蘇聯或者俄羅斯留過學的,對毛子更是盲目崇拜到五體投地。畢竟,做為老美的直接對手,蘇聯和俄羅斯一直肩扛反美大旗好多年。人云亦云,還是因為毛子曾經強大過。


      其實也不能完全責怪伊朗,不能責怪他們用有色眼睛看待中國造。據阿里講,90年代,伊朗方面曾經采購過20萬頂帳篷,其中一多半從咱們這邊采購。

      后來發到基層,甚至做為志愿兵裝備弄到海外,結果使用的時候開線的開線,垮塌的垮塌。在國內,如果解放軍碰到類似情況,可能就自己動手修補了,因為都覺得這點兒問題不是大的問題。但是到了國外就不一樣了,10多萬頂帳篷,如果幾頂幾十頂出問題,人家還能忍,如果大于1%的比例出現問題,人家就會認為你的產品有問題。如果比例再高,那就不僅僅是帳篷,而是所有你的產品都有問題。

      阿里是一個爽快的人,平時也沒有人聽他講故事,好容易我們這些人來了,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有一說一。而卡姆朗是一位耿直的翻譯,人家怎么說,他就怎么翻。應該說,我們運氣好,碰到的都是好人。


      一個下午,一直到晚上九點,都在忙活系統復原和改裝的事情。卡姆朗找到了幾個紅2B的配件包,但是還有些不夠用。這兩部紅2B閑置時間太久了,元器件老化非常嚴重。

      于是司徒就發揮優勢,對它們的機械傳動裝置進行除銹潤滑啥的。我這邊測試了一下電子系統,除了雷達發生管,其它的大致也還正常。于是想辦法更換配件,好在紅2B跟SA-2大致是通用的,而且雷達發生管也是易損件,因此雖然耗費時間,但是終究還是搞定了。只是爬上爬下的,大家都累壞了,辛苦阿里也跟著我們挨累,沒半句埋怨。


      次日,把我從拉桿箱里面找的一個中國結,帶過去送給了阿里。那是春節時候出差,在機場那里,聯通促銷免費送的,上面還有聯通的logo。就放在箱子的側包,一直忘記拿出去,這下子派上用場了。

      老兵拿著紅紅的中國結,顯得很開心,繼續給我們講述不為人知的大漠往事。其實旁邊的航空學院,并不培養戰斗機飛行員,它更多的是培養空軍指揮員,防空系統操作和指揮人員,以及空軍保障人員。不過,伊朗空軍的運輸機飛行員卻是由這里輪訓。每周都有兩次,來自不同部隊的運輸機過來這邊,進行訓練考核。

      另外,防空部隊每年都有演習比賽,也是由航空學院組織進行,但是舉辦地點每年都不一樣。目前伊朗空軍主要是毛子制式的飛機,巴列維王朝期間從美國引進的包括F-14,現在基本都不能飛了。

      伊朗本身有一定的工業基礎,但是距離造飛機還有很長的距離。尤其又趕上聯合國禁運,包括數控機床等等精密加工設備都進不來,工業發展收到很大的制約。包括飛機和導彈,如果有零件壞了,那就從現役的飛機上面找,如果還是找不到,那可能就報廢了。這也是許多紅2B躺在洞庫里面的原因。


      飛機和導彈同樣做為系統工程的產物,由于導彈的部件數量相對較小,也不需要培養飛行員,不需要過多的姿態調整,相對于飛機,其門檻要低一些,而威懾力卻相對較高,因此性價比也高。

      導彈里面,又以中短程地對地導彈的技術最為成熟,發展也較為迅速。而防空導彈的研究,需要的相關專業則比較多,也更復雜。最重要的,地地導彈的測試,向預定目標發射一枚就可以了,擊中了目標就算成功;而地空導彈與地地導彈的測試方法完全不同,各種速度高度的空中目標都需要測試,甚至預警系統和火控系統,需要對不同距離不同高度的目標進行完整測試。光這個測試,耗資巨大不說,也需要很高的技術門檻。

      說到這里,就不難理解為何伊朗、朝鮮等國家全力發展導彈,而不去研發飛機了。伊朗曾經嘗試與朝鮮合作仿制毛子新型防空系統的早期型號,但是并不太成功。


      說回來我們自己,快馬加鞭的進行升級,也還是用了一天時間,將兩部紅2B的系統做了升級,更重要的是,在洞庫里面又找到了另外一輛紅2B的制導車。一個制式的紅2B,包含6部發射架和一輛制導車,發射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裝著預警系統的制導車還在,而且用苫布封存,狀態保持得不錯。三輛車也是我們改良這個系統的最低要求,真是太幸運了。

      完成了系統升級的測試,下午馬蘇德就去找帕爾維茲,請求進行測試演示。也不知道帕爾維茲耍了什么小臉子,反正馬蘇德回到辦公室以后,一句話不說,快下班的時候交待我們,一定要確保成功,說了兩遍,然后就準備自顧自回家了。

      我跟司徒商量了一下,覺得三個制導車還是擺成相距30公里左右的三角形,才能夠更充分的發揮效能,就趕緊跟馬蘇德講了。于是馬蘇德立即抓起電話,安排了一下,但是似乎不太順利。這時候,只見他跟那姆蘭嘀咕了兩句,那姆蘭拿起電話,就那么輕聲細語講了幾句,然后就搞定了。

      一問才直到,那姆蘭的父親是軍方大員,任誰都要給面子的。司徒看了看我,吐了一下舌頭,多虧語言不同,沒太有機會。否則萬一得罪了那姆蘭,那就糗大了。


      馬蘇德請晚班的執勤人員確定了兩部制導車的目的地,然后在陸軍的協助下,兩部制導車順利抵達目的地。

      只是辛苦了卡姆朗,跟我們一直忙活到凌晨,才把線路安裝完畢。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其實都已經快中午了。一夜未眠,但是一點兒都不困,都知道留給我們的機會不多了。不蒸饅頭爭口氣,中國人就是要有這個風骨。

      還是阿里大叔有心,知道我們可能沒吃早餐,就帶了幾個馕餅給我們。然而當他得知我們幾個徹夜未眠的時候,居然一個立正,非常嚴肅地給我們敬了一個軍禮。

      我不是軍人,于是抱拳拱手,算是回禮,司徒也學著跟我一樣,我們就算把文化交流延續到當代波斯的土地上。


      跟扎博勒的做法一樣,這一次仍然采用電話線進行連接,沒別的,大半夜的也找不到合適的人去咨詢其它的數據傳輸方式。其實華為的設備很可靠,有電話線已經足夠了,而且更穩定。

      這一次的指揮中心就放在測試中心的一個會議室,外邊的兩部制導車并沒有連接發射架,只把他們的信號連接到指揮中心,洞庫的一步制導車連接了一個發射架,上面放了一枚彈,從指揮中心望出去,遠遠的可以看得到。用一個投影把整個屏幕投射在墻上,比扎博勒用到的顯示器更有氣派一些。

      但是剛剛開機,就碰到了問題:三個點的數據無法重疊,總是有小小的差異。這個問題不解決,很難向馬蘇德交待。其實旁邊的馬蘇德看了也是頭上直冒汗,但是幫不上什么忙。

      司徒重新檢查了一邊顯示線路,都沒有什么問題,他并非電氣專業出身,但是被難住了,開始有意無意的懷疑起來日本零件的質量。所有的線路拆下來重新裝了一遍,仍然不見效果。
    其實我倒是對這部分的問題心里有底,基本不會有大問題,否則就不會在扎博勒取得成功了。

      這個時候干著急是沒有用的,發牢騷無法解決問題。于是就拉著司徒走到指揮中心門口,我平時是部抽煙的,但是還是從司徒哪兒要了一支,點起來慢慢抽。遠遠的,又看見幾個毛子兵,還揮揮手打了個招呼。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就問司徒,這三個地點是怎么定位的。司徒說,用的是GPS。

      好了,問題就在這兒。伊朗跟美國是敵對國家,因此在伊朗的GPS信號,普通信號都是有漂移的,除非用到美軍的加密信號。于是趕緊扔掉手里剛剛享受了一半的煙頭,拽著司徒一路小跑回去會議室。一邊請馬蘇德馬上去拿到三個制導車的準確坐標,一邊讓司徒將系統的坐標數據按照實際數據進行更新。


      忙活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弗雷杜恩老先生進來了。他這一出現,我們壓力更大了。好在司徒比較給力,線路很快整理好了。

      我的歲數大了,有些胖,蹲不住,干脆就坐在地上。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就在車間整理線槽,那個時候師傅們就說,線槽東西雖小,但卻是門面,人家看線槽就能夠看得出來技術水平,所以馬虎不得。從那個時候就養成的習慣,一根線一根線的整理整齊,然后用綁扎帶捆好。綁扎頭修剪整齊,再套上標簽。弗雷杜恩也是一線干起來的,看著我們干活兒,居然也蹲下,一點點的仔細觀察,不時點頭。重新連接完畢,一開機,投影的背景地圖上面,赫然出現的三個紅圈,代表了預警雷達的工作范圍。紅圈的界限很清晰,漂移的現象沒有再出現。


      雷達上面沒有什么顯示,也是,這個地方本來飛機就不多。大概半個小時以后,兩個紅點兒從北方出現了,是外邊的一部制導車先捕獲的目標,但是從會議室的窗子望出去,紅2B的發射架似乎已經轉向北面了。

      馬蘇德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慢條斯理的跟弗雷杜恩介紹著什么。這時候門開了,帕爾維茲走了進來。馬蘇德瞥了他一眼,嘴沒停,繼續介紹,弗雷杜恩一天聽一邊點頭,也不時問點兒什么。

      我和司徒都在緊張的盯著屏幕,卡姆朗也沒有翻譯,回頭看看他的時候,他微笑了一下,弗雷杜恩的滿意就寫在這微笑當中了。其實兩個紅點只用了兩分鐘就變成了綠點,因為敵我識別系統已經工作了。馬蘇德介紹說,這個應該是轉場過來航空學院的運輸機。

      又過了大概20分鐘,從東邊又出現一個紅點,后來判斷是馬什哈德的民航客機。弗雷杜恩向我們點點頭,然后背起手跟著帕爾維茲走了。馬蘇德轉回頭來問我們,能否把這個系統放在這兒幾天,我們當然沒問題,本來就是奉送的。

      于是他開心得決定晚上請我們吃飯,貌似這次試驗很成功。但是我心里卻不托底,打了電話給姜處,問他明天能否到馬什哈德。姜處正準備返回德黑蘭與我們會和,就直接改簽,晚上從伊斯法罕飛來馬什哈德了。


      跟馬蘇德吃了晚飯,又回到酒店等了好一會兒,姜處才到。伊朗航班的延誤問題,似乎比咱們國內還要嚴重。

      大致跟姜處匯報了一下這次測試詳細的前前后后,姜處一邊聽一邊低頭思考。其實紅2B在國內早已經停產了,外貿的KS-1A是精密集團的產品,并不是北方的,但一部分雷達是我們廠的。

      其實不管它是不是我們的產品,只要是中國的產品,我們都會盡力推廣。況且,我們拳頭產品在紅九上,只是那個東西未必賣給伊朗。

      雖然升任聯絡處處長已經兩年多,不再負責具體事物,但是姜處對伊朗的情況應該還是比較熟悉,他叮囑我們早點兒休息,畢竟剛剛熬了一個通宵。明天早上開始寫報告,主要推薦幾個方面:一個是訂購KS-1A;一個是升級現有預警系統;一個是要求復原現有庫存的紅2B。讓伊朗軍方自己選擇,然后通過高層來做出最終決定。


      其實我們也真的疲憊了,連忙活帶驚嚇,很輕松的睡過去。但是半夜我又醒了,畢竟任務還沒有完全完成,就趕緊在電腦中打了一個底稿。

      早餐的時候三個人又碰了一下,才知道姜處也沒睡多一會兒,大概的報告他弄得已經差不多了。司徒前半夜沒怎么睡,想寫一點兒東西,但是一方面因為太興奮了還沒放松下來,另一方面剛剛出來,經驗也不足,又是英文報告,寫不出來太多。我們就在酒店大堂找了個地方,把思路理順一下,然后去姜處房間把報告整理好,弄完已經就到了中午了。

      整理報告的時候,卡姆朗也過來了,說今天沒有什么安排,問我們要不要出去轉轉。任務沒有徹底結束,我們哪里有心情,但是姜處說,還是要放松一下心情,太緊繃了后面的仗反而不好打。

      就趁著中午,讓卡姆朗帶我們去了附近最具有本地特色的小飯館。正吃著,馬蘇德打電話過來,讓我們下午去他辦公室。我們趕緊吃完飯,回去酒店拿了報告,就去了尚迪茲場站。

      馬蘇德正在開會,于是司徒跟姜處介紹了一下那姆蘭。在伊朗,男生和女生是不用握手接觸的,姜處很有禮貌也很有分寸,那姆蘭笑著點了點頭,感覺那個漂亮……!


      馬蘇德很快的結束了他的會議,回到辦公室,見過姜處,就直接對我們說,弗雷杜恩對昨天的結果非常滿意。他明天會召開一個指揮學院和測試中心的聯席會議,革命衛隊的幾位空軍將領也會過來參加。會議的主題就是如何提高革命衛隊的空防實力,這個會議的開頭,請我們對這一次的測試做一個簡報。

      一切都在姜處的意料之中,于是我們向馬蘇德借了一個會議室,開始準備簡報的PPT。馬蘇德顯得很謹慎,全程參與我們的討論。于是,我請馬蘇德坦誠的介紹一下伊朗空防系統的軍工實力。馬蘇德猶豫了一下,大概是這幾天在同一個戰壕摸爬滾打所建立起來的信任,讓馬蘇德最終決定向我們開放信息。

      其實伊朗仿制了毛子的SA-2和美國的霍克,但是電子系統都不是太成功。阿里大叔講到的打氣球靶的事情確實存在,而且由于SA-4的成績最好,所以革命衛隊空防部隊,一直將SA-4做為主力,但是實際作戰效果并不理想。

      上次我過來的時候將了一下紅2B,于是少部分場站用起了紅2B,但是由于缺乏實戰檢驗,因此大多數場站都在觀望,他們還是把紅2B當成SA-2的備用系統。

      伊朗的電子工業薄弱,但是其實軟件業還可以,這也是與伊朗人在硅谷工作,并回國創業有一定關系。伊朗目前重點技術攻關的方向還是導彈本體,這可以在對地和空防系統上全面得到應用,但是電子系統起步晚,因此與咱們有很大的合作空間等待挖掘。


      于是就跟姜處商量,準備在報告的時候將恢復紅2B做為重點。又把稿子給馬蘇德看了一下,畢竟是英文,馬蘇德也是看了半天,又跟我們交流了很久,直到晚飯時間也沒弄完。

      到了次日一早,我們就直接去到裝了指揮中心的會議室。到了10點左右,陸陸續續有人進來,等到里面滿滿坐了一屋子人的時候,弗雷杜恩出場了。他先介紹了一下這一次測試,卡姆朗偷偷翻譯給我們說,老人家把測試說成是他特意安排的。我們相視一笑,沒說什么。

      然后就是我們做簡介,用一張圖介紹了一下基本原理,然后講了一下系統升級的優點和工作量,又實際展示了一下。最后,就是我最喜歡的開放性問答時間。

      我給在場的軍官們提了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伊朗有沒有可能自行生產紅2B。其中有幾個人很激動地回答了,后面經過卡姆朗翻譯了才明白,其實伊朗仿制過SA-2,但是后來感覺有些落伍,于是想仿制SA-4和霍克。單級固體發動機的霍克倒是仿制成了,但是精度不行;SA-4的仿制看起來很成功,但是到了戰場就一籌莫展。伊朗軍官認為紅2B是仿制SA-2的,而且他們認為仿制的產品要比原裝的差,因此壓根兒就沒動過仿制紅2B的念頭。


      第二個問題就比較有意思,我問眾位軍官,當時為何要改裝紅2B。這時候氣氛活躍起來,大部分意見是說,反正是給SA-2打下手的,想改就嘗試改一些。甚至有人說,曾經用霍克的導引部分來引導紅2B,但是不成功。天啊,這是多么掛著羊頭賣狗肉的創意呀!

      我又把紅2B的基本能力重新講了一下,從它的射速、射高、過載等等參數,以及導引系統工作負荷、截獲面積和距離、導引信號傳輸反饋時間等等,說明了紅2B與SA系列和美制系列的區別。

      第三個問題,如果仿制紅2B,他們認為有多大的可能性。其實這些軍官常年在一線打拼,對于各種型號武器的使用和保養,還是比較有心得。雖然有幾位還是拼命搖頭,但是大多數人的意見,是除了電子系統,其它的應該問題不大。

      這個時候一位叫做法爾哈德的高級軍官開口了,他首先自我介紹是測試中心技術部門的,然后感謝我們這幾天的努力,最后他說,其實紅2B的全套技術資料他們都有,當時買的時候中方把技術資料都給了伊朗軍方。他自己看過資料,他認為仿制從技術上面講,是完全沒有障礙的。

      最后,又給各位軍官大致介紹了一下KS-1A。其中有一位軍官,大概剛剛的討論還沒有進行,又向我問起來紅2B跟SA-2和霍克的差異。我只能再解釋一遍:SA-2是典型蘇聯導彈,它速度快,在靠近目標范圍的時候,戰斗部爆炸會產生大量欲破片,然后形成爆炸霧,只要碰到目標,就可能擊傷或者擊毀。霍克是美制導彈,雖然也采用抵近擊毀的模式,但是距離目標更近,導彈彈頭更小,火控系統要求彈頭靠得很近了才起爆。紅2B大概介于兩者之間,速度更快,機動性更好,適合高空高速目標。


      會議的氣氛非常好,我們準備得也比較充分,到我們講完以后,還有軍官拉著我們問這問那。我們離開了會議室,弗雷杜恩繼續開會。到了下午快結束的時候,馬蘇德回來了,帶著法爾哈德一起,說是弗雷杜恩把紅2B改裝的事情全權委托給法爾哈德。

      法爾哈德是馬什哈德本地人,他約了我們第二天就在測試中心,談具體的情況。其實他也是一個細心人,晚上的時候資料都已經準備好,到了第二天的時候我們去到的時候,發現成摞的資料就躺在哪兒。

      其實看了一眼資料,我們也直吐舌頭,資料非常詳細,雖然都是阿拉伯字母,但是看圖紙就知道詳細程度,甚至連改裝M7的資料都有,估計當時也沒有少花銀兩,就更慨嘆這幫敗家子,腦子里聯想到的是崇禎皇帝的倉庫……


      也沒時間替人家操心,于是就把系統改造的原理,端口的設置什么什么的,都一股腦的交待給法爾哈德。

      其實司徒有word版本和ppt版本的介紹,都是英文的,但是一方面法爾哈德沒法打開office,伊朗軍方用的是他們自己的操作系統;而且法爾哈德本人也不太看得懂英文。

      就請卡姆朗幫忙大概翻譯一下,然后打印出來,交給法爾哈德,軟件部分刻了一張光盤給他。對于系統維護、升級、改裝等等要求,司徒都幫助他在紅2B的技術資料上做了插頁和說明。

      法爾哈德非常謹慎,聽完一段介紹,一定再跟司徒重復一遍,看看他的理解是否正確。他們這一來一回,可累壞了卡姆朗。

      法爾哈德也發現了這一點,于是中午的時候,又把馬蘇德請過來,兩個翻譯一起上,從而保障準確率。


      用了一天半時間,講解得七七八八,由于我們馬上要動身回國,盡管法爾哈德很不舍,但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更多的問題問我們,更不可能多留我們。

      忽然他靈光一閃,要我們跟著他去桑巴斯特的站點,實際動手拆裝一下制導車,加深一下印象。這個點子很好,我們都同意了。法爾哈德開著他的伏爾加,馬蘇德也開著他的老爺車,吃了午飯我們就出發桑巴斯特。

      前文講過,桑巴斯特曾經是呼羅珊的首府,也是呼羅珊大道的起點。之前那個晚上,我們把制導車牽引過來,但是月光沒有照亮那些遺跡,我們心中也只是惦記這自己的任務,就從它身邊路過,卻渾然不知。這一次看得很清楚。

      給法爾哈德示范了一遍改裝之后,他自己又動手操作一次,都熟練了,就折返回去桑巴斯特的遺址。












      我們三個爬上旁邊的小山丘,坐在上面望著遺址唏噓不已。

      姜處就問司徒,這一趟伊朗之行什么體會?司徒大贊,不斷繞著圈的夸我,說長了見識了。原來這小子在工廠,經常聽到我以前的那些光榮事跡,這次出來也是聽說姜處要拉我出來,所以才跟過來見見真人的。還說他前三十年學的,還沒這幾天學的多。然后就繪聲繪色的描述著帕爾維茲變化多端的笑容,和阿里大叔的漂亮胡子。

      我笑了笑,這小子,不油腔滑調的時候還真不錯。于是送了司徒三個字:滾犢子!接著就跟姜處說,人家好好一個技術底子,是不是去了聯絡處才變得這么能說會道的。這回輪到姜處了,他用胳膊肘頂了頂司徒:還不拜師傅…


    ?  回廣州的路上就問姜處,為啥這一次非要讓我來,不知道我正忙著呢嗎?姜處說,就知道你忙,一方面讓你出來換換空氣也換換思路;另外一方面,伊朗之行是高層領導交給集團領導的任務,看著毛子霸著那邊的生意,心里不舒服,你小子出來從來都是賊不走空,你不來誰來?我很嚴肅的跟姜處說,我是土匪,不是賊!


      司徒一路上都很興奮,畢竟第一次出來,不住的跟我們回憶這一次的點點滴滴。姜處告誡他,不要把伊朗想得一無是處,多看優點,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況且細想一下,咱們也未必比人家強到哪里,從別人的身上,也能看見咱們自己的影子。外聯給了我們更寬闊的眼界,我們就應該有更寬廣的胸懷。姜處已經開始憧憬退休的日子了,但是對司徒來說,以后的路還長。


      回去不久,就聽說伊朗那邊動手,大規模仿制紅2B,后來據說數量都已經超過了咱們自己的庫存;法爾哈德過來幾次,不過接觸的可能是精密那邊三所的兄弟,也沒機會見面。

      到后來,高層也沒讓我們白忙活,把海事雷達的更新任務交給了我們。后來姜處說,是我們廠的大領導高瞻遠矚,認識到海事雷達那邊的需求,軍用民用兩旺,于是才想出來這個主意。姜處名氣大人緣好,總參上邊直接就批了,集團層面更是樂見其成。做大事的人,就應該這樣。

      始終不明白為啥不直接賣它新的中程預警,姜處說,紅酒也沒賣,這里邊有故事。于是我也就沒多問,高層決策都是有根有據深思熟慮的,不需要我們操心。

      后來伊朗跟老美PK,得了點兒技術,有沒有分享給咱們,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通過紅2B和M7的仿制與生產,伊朗的工業水平一定會得到很大的提升。

      其實自古以來,波斯和阿拉伯就是連接天朝和印度,與歐洲和北非的重要紐帶。伊朗融入世界經濟體系,對我們重振絲綢之路貿易,獲得高品質和穩定的原油供應裨益良多;如果伊朗繼續選擇與美國對抗,則可以分散美帝的注意力,減輕我們周邊的壓力。具體怎么選擇,還是搬著板凳看熱鬧,那就是高層來決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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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06 | 只看該作者
    卡賓達的燈塔【連載二】

    三、晚風吹拂蘇丹港

      前文介紹過,2010年的時候去埃及,當時蘇丹國內在鬧騰,本來想過去看看,但是埃及遭遇茉莉花,加上后來利比亞撤僑,就沒顧得上。直到2011年7月,南蘇丹已經獨立,但是由于南蘇丹是中國海外重要的石油采購基地,據說峰值的時候占總購買量的35%左右,因此對于蘇丹和南蘇丹的穩定,就成為了對外經濟政治中比較重要的一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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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國家歷來奉行獨立自主、互不干涉內政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外交方針。這是共和國外交的基石,為國家安定、國際發展和國民安全帶來無限好處。需要與時俱進的,是企業同國外公司打交道的方法。有些風險,其實外交部已經有過預警,但是風險越大的地方利潤越是可觀,也越有企業,無論國企還是私企,都對暴利趨之若鶩。


      蘇丹和南蘇丹位于赤道附近,炎熱干旱,古時候當地曾經有一些小的部落,沒有國家的概念。19世紀初期,埃及征服了蘇丹,19世紀末,英國占領了蘇丹、南蘇丹、烏干達等地,并開始殖民統治。

      曾經埃及統治的蘇丹主要以伊斯蘭教和科普特基督教為主,而南蘇丹和烏干達政治文化極為相似,主要是當地部落的原始宗教,以及英國殖民者帶來的基督教新教,還有少數當地人自稱為猶太人。1947年,在現南蘇丹首都朱巴召開會議,原本希望蘇丹獨立,以及統合烏干達和南蘇丹獨立。但是最后時刻英國決定,南蘇丹并入蘇丹,烏干達獨立。


      由于文化和歷史傳統的差異,南北蘇丹一直不和,剛剛統一就開打,前前后后打了三次,直到2011年舉辦全民公投,南蘇丹獨立。

      在南北蘇丹分離之前,蘇丹就是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自上世紀70年代,南蘇丹發現石油儲備以后,這個國家就更加動蕩。南蘇丹位于內陸,因此其石油儲備需經過蘇丹港才能銷售。北蘇丹地廣人稀,基礎設施較好。中石油自新世紀前后開始經營南蘇丹的幾個油氣田,并注資提升北蘇丹的輸油管線和基礎設施建設。

      但是蘇丹一分裂,形勢就比較復雜了。尤其南蘇丹,就因為那幾個油田,當地戰亂不斷。獨立之后,南蘇丹基本每年都不會讓美國《外交政策》雜志全球“失敗國家指數“排行榜的榜首旁落,排名比中國男足還穩固。

      南蘇丹當地的原始宗教派別聯合起來成立了南蘇丹人民解放軍,與信奉基督教新教的總統支持者常年內戰,油田大部分采油設施已經嚴重損毀。后來為了維護國家利益,中國派出維和部隊,參與南蘇丹維和行動,當中也有傷亡。

      北蘇丹的情況相對簡單,當地執行伊斯蘭教法,就是偷東西砍手搶東西用石頭砸的那種,所以治安相對較好,政府清廉指數也排在非洲前列。但是光有這些沒啥用,最關鍵的石油儲備,北蘇丹沒有。這就尷尬了。


      其實南北蘇丹鬧騰的時候,咱們做為大客戶,以及基礎設施的最重要投資方,是有條件來進行調解的。

      雖然英國殖民者在這邊深耕百年,雖然一直有帝國主義的黑手在背后挑唆,但是只要咱們的行為正義,秉持公平公正公開透明的原則,維護蘇丹的統一并非沒有辦法。只是當時被政策束縛,結果砸了十幾億美金買了個教訓。

      領導層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些,所以后來有些亡羊補牢的意思。因此盡管北蘇丹沒有石油,咱們還是把它做為中部非洲和東部非洲的支點,重點經營。并透過北蘇丹,向南蘇丹以及中東部非洲施加影響。

      北蘇丹也越來越吃咱們這一套,這兩年,其政府機構當中,具有中國留學經歷的官員比例越來越高,政策關聯性也越來越強。目前,在喀土穆的部分區域,人民幣也可以流通。一帶一路的時候,北蘇丹還曾經申請在其首都喀土穆設立辦事處。




      剛剛經歷了分裂之苦的蘇丹,民眾對外界的刺激比較敏感,尤其是對英美等國表面一套暗地一套的做法更是深惡痛絕。

      南蘇丹分裂之后,達爾富爾地區也鬧著要獨立,好在這一次蘇丹政府算是有了經驗,加上中國政府的斡旋,以及中國維和部隊的鼎力相助,最終問題以地區自治而平息。

      由于中國在當地十幾年的基礎設施建設,以及每年培養留學生,使得咱們的形象在當地非常正面。雖然蘇丹還無法跟巴鐵相提并論,但是到過那邊就會產生滿滿的自豪感。蘇丹對于中國人的保護,也采取了特殊的措施。

      當然,做為國民咱們還是要多加注意,不要因為人家對咱們好了就恣意妄為,大家還是彼此尊重才是,好形象建立起來不容易,毀起來卻易如反掌。


      2012年,吉布提那邊還在談,主要是人家希望租,咱們還猶豫不決。

      但是蘇丹這邊進展就很迅速了,人家政府說了,南蘇丹的油經過我的管道輸送,我肯定要收過路費。不過對咱們,絕不能有損失。薩瓦金港白給你了!不要?那蘇丹港新港三分之一給你!再加上紅海山脈靠近蘇丹港的幾個山頭,夠不?據說,當時蘇丹的一個副總統是可以講漢語的,標準的大連口音。

      薩瓦金港其實是蘇丹的老港口,就在沙特著名的紅海碼頭吉達對面,以前非洲伊斯蘭教徒去麥加朝覲,就是走薩瓦金港。但是由于薩瓦金附近珊瑚礁太多,大型船只不方便,所以逐漸被蘇丹港取代。

      就現在的國際環保形勢而言,動紅海的珊瑚礁來擴建薩瓦金港確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是蘇丹港做為紅海中部的非洲港口,其地理位置還是非常重要的。所以高層就答應下來,當然,紅海山脈的幾個山頭也是決策過程中重要的考慮對象。

      這一次跟以往不同,咱們跟蘇丹政府簽訂了99年的租借合同,這樣,開發、建設和經營就以法律形式固定下來,不會受到太多國內政局動蕩的影響。


      其實咱們在非洲早就有空中設施,美軍的南大西洋軍事演習甚至都要租用咱們的衛星,但是對于地面站,當然是越多越好。

      尤其紅海山脈這邊,這里完全沒有污染,空氣干燥,適合建立數據傳輸中心。海事雷達的偵測距離記錄,就是英國人在紅海附近創造的,1500海里!

      工廠的效率就是高,接到通知以后加班加點準備好,四套裝置就兵發蘇丹港。
















      這次的組長本來姜處是責無旁貸的,非洲也是姜處負責最久的也是最熟悉的地盤,只是由于有更需要他的任務,于是換成了李處。

      李處是聯絡處的副處長,跟姜處一樣認真細致,只是稍微悶一點兒,不喝酒,人很謙和。隊伍里面都是骨干,其中一位還是老熟人:小王。

      大部隊先期到達蘇丹港,挺折騰的,先從浦東飛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然后再轉喀土穆,再轉蘇丹港。

      他們過去以后,做了一些前期準備。然后工程兵部隊搭乘亞丁灣護航艦隊,分批抵達吉布提和蘇丹港。


      我這邊正忙著新型海事雷達的定型測試,稍微晚了一個月。不過我是從廣州飛沙特港口吉達,然后直飛蘇丹港,省事不少。

      新型海事雷達的研制和推廣,是廣州辦事處成立以后的頭等大事,廠領導和廣州辦上下都非常重視。廣州辦的任務,是研究軍民兩用產品。當時我向領導報告的研發思路,是基本采用民用技術來進行硬件部分的設計開發和加工,這樣不僅縮短時間,降低成本,還能夠擴大零部件的通用性,有利于后續的維保和升級換代。軟件部分仍然由工廠來進行,其實基本都是廣州辦來完成。

      當時東海和南海都不太平,廠領導的思路,也是工廠的精力放在三坐標相控陣雷達和SAR上面,而類似海事雷達這樣的任務,就希望廣州辦利用資源優勢去開發和布局。我們的初步方案已經出來,我也想利用這個機會做一下測試。又想起來姜處那一句“賊不走空“的評語,覺得確實挺形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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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08 | 只看該作者
    我到達蘇丹港的時候,小王他們正在忙著設計和基礎施工。

      三坐標相控陣雷達TPAR是工廠近些年的重點,早期雷達,包括紅2B的預警雷達,都是雙坐標雷達,顯示二維極坐標,不是(X,Y),是(r,θ)。因此,預警系統火控系統里面還應該包含一部測高雷達,才能進行精確定位。

      自上世紀70年代末,美國海軍率先采用了三坐標相控陣雷達,我們的研究時間雖短,但是進展神速。這一次上山的,其中就有一部TPAR。

      紅海山脈具有獨特的地理位置,一部TPAR就可以覆蓋整個紅海航線,戰略作用非常顯著。
    小王見到我非常激動,說本來他想從廣州出發,過來我這兒吃吃粵菜。但是這邊任務太緊,路上都要忙活設計的事情,沒敢耽誤,就跟著大部隊一起折騰過來。

      然后就八卦了一堆臨時辦事處的事情,最后又吐槽說到李處,說人家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也不打麻將,做個男人還有什么意思等等。我聽著他的牢騷,無可奈何卻又那么親切。

      那個時候工廠早就開啟了”云科研“模式,到現場的是少數技術骨干,大部分工作,都由所有能夠上網的技術人員提供支持,因此項目的設計方面進展很快。


      到了蘇丹港以后發現問題還真的不少,首先就是這邊的電力供應不穩定。蘇丹港臨近赤道,而且就那么一小塊兒是綠的,其它地方都是白晃晃的沙子和紅褐色的石頭。

      天氣太熱,沒空調不行。但是這里停電算是家常便飯,停電的時候甭說空調,連風扇都轉不起來。

      前面說過,北蘇丹沒有石油,石油都是南蘇丹那邊的。南蘇丹獨立以后,就知道天天PK,不是你KO我,就是我KO你,反正除了發展經濟,什么破壞的事情都做。而蘇丹港基本依靠管道過來的石油和天然氣來發電,有時候那邊中斷供應哪怕是減產,這邊儲備用光了,就沒電用了。

      停電對人當然有影響,對機械化施工的影響更大,那邊水泥倒進去了,官兵們正操作振動電機夯實,這邊電突然停了。沒辦法,就用鐵鍬一鍬一鍬的拍。40幾度的氣溫,即便在山頂,有風吹過來,也都是熱風,就算鐵人也受不了呀!



      另外就是淡水供應不足,每天從駐地去山頂,帶的水甚至比人還重。

      施工期間需要大量的水,而蘇丹港當地氣候太干燥,水泥面處理好,上面最好澆一層水,要經過至少一天以上,水泥的硬度才能達到要求。工程兵營的一位連長跟我講,剛剛開始施工的時候,他們在作業面上面撒了一層水,然后官兵們就去上廁所然后抽支煙,回去準備下一個作業面施工的時候,也就十來分鐘的時間,發現那水已經干掉了。

      好在蘇丹港在海邊,旁邊還有一條小河,水源不愁,只是需要多跑幾趟。施工技術人員也開發了新的施工方法,跟機場跑道的施工方法差不多,澆水以后用碎布蓋住,然后罩上一層塑料布,再用苫布遮陽。中國人就是聰明,什么困難都難不倒。水的問題解決了,但是電的問題,始終都是必須解決的。


      別看李處不愛說話,但是肚子里面還是有東西,否則人家也做不到副處的位置。

      那個時候正是國內光伏產業蓬勃發展的時候,李處通過各種關系,聯絡了國內幾個光伏廠家。應當說,廠家都還是比較配合的,不過那個東西也不便宜,我們那幾套寶貝的耗電量又大,人家廠家沒辦法白送你。而且,光伏發電需要一定的交貨期和安裝調試期,于是李處每天就在協調這個事情。

      李處也研究過風力發電問題,但是風力發電那個大輪子的設計,必須要先考察風向風力等級什么什么的,需要的時間更長。

      以前我跟李處還真的不太熟悉,他大概也是在我調技術處的時候進去的聯絡處,后來緊接著我去組建廣州辦,回工廠的次數也有限,大家只是見面認識,話也沒說過幾句。不過,大家都是工廠培養出來的,說話辦事,言談舉止,大差不差都是一樣,因此相互之間很有默契。

      李處見了我就說,山哥你能來真的太好了,這邊都交給你了。見我愣了一下,李處趕緊解釋,說這個站是咱們自己的,但是還需要一個機構,來保障這個場站以后的運作。這個機構的組建,現在就要開始,場站之后,還要配合碼頭擴建,這些瑣事李處會來張羅。剩下的跟技術、管理和運作相關的事情,統統推給了我。

      我笑了笑,姜處下面無弱兵,李處你們是一個比一個更精明呀!


      紅海為什么叫做紅海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紅海山脈真的是紅色的。這里,看起來跟火星差不多,我經常想象著自己是在火星上工作,干燥、炎熱、乏味,雖然艱苦,但是絕對具有開創性。

      這里白天的溫度太高,施工是從凌晨四點,天剛剛泛白就開始,到上午十點左右下山吃午飯,下午大概三點再上山,工作到七點。本來官兵們想工作得再晚一些,但是一到晚上,山上的蝎子,還有不知道名字的小蟲子就鉆出來。咬一口,又痛又癢要好多天,又不知道會出現什么病。

      其實光是一個太陽就夠折騰人的了,白天去工地,都是穿長袖,站在那里一會兒就會渾身濕透,都不用說干活兒了。但是咱們的工程兵,真的是鐵打的,他們不怕辛苦,而且工作效率非常高。

      跟當年在瓜達爾施工的那支部隊相比,他們的裝備已經升級,還帶了很多自己設計的機具和工具,機械化水平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前后大概三個月,場站設施初具規模,官兵們卻非常辛苦,據說平均掉了8斤,皮膚都曬爆了多少次,膚色更接近當地人了。

      三個月之后,這一支部隊撤下,換另外一支部隊上來,主要進行基建的掃尾和設備安裝等工作。


      整個場站建設分成三個部分,山頂場站建設、道路建設和山腳的配套設施建設。說到瓜達爾港,其實它對咱們真的是太重要了。這一次蘇丹港施工的重型機具,基本都是從瓜達爾那邊調運過來,甚至有一部分施工隊伍,也是由駐瓜達爾的巴方施工人員組成。

      盡管對于中建、鐵建等公司而言,外籍勞務人員早已成為普遍,但是對我們這些軍工技術人員來說,這個絕對是新鮮事兒。

      山頂場站和山腳配套設施的施工,由于技術等級要求高,還涉及到信息保密等等原因,由工程兵部隊負責,中建鋪路的部分,就是巴方技術人員做主力了。

      巴鐵技術人員有五六個,大部分都能講中文,當然也能夠講英文,他們跟工程兵部隊的技術員很熟,是在瓜達爾那邊一起摸爬滾打出來的。他們從蘇丹當地雇傭了一批勞工,來進行道路鋪設工作。

      想象一下,一個中國工地,中國的技術人員安排著巴鐵的管理人員,管理當地的勞工,為中國項目進行施工,這才是國際化的方式,才是強國的方式,才是互利合作的方式。


      其實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這樣的安排從各個方面來講都是完美的。巴鐵的忠誠度和技術實力是明擺著的,而且他們可以講中文,跟中方技術人員的溝通是暢通的。同時,蘇丹的官方語言是英語和阿拉伯語,又同是伊斯蘭教國家,對巴鐵人員來說,完全沒有溝通問題和文化障礙。因此項目進展非常迅速,效率非常高,質量也非常好。

      記得曾經有一張照片,幾位蘇丹本地的勞工,開著徐工的壓路機,在巴鐵人員的指揮下進行工作,旁邊的路上插著五星紅旗,場面極為和諧,只是現在一時找不到了。

      以往中資企業在非洲開展業務,經常碰到當地部落聚眾鬧事的。在當地人眼中,中資企業的到來,并沒有給當地人民帶來福利,甚至與當地人的利益產生沖突。

      但是由于文化差異太大,直接由中方人員管理當地人員,其工作效率和成本都是很難承擔的。而蘇丹港的建設恰好開創了一個全新的模式,當然,這里面有巴鐵的因素,魯迅先生曾經提到的拿來主義,應該是對這種模式最好的概述。我們的目標,是把蘇丹港建成第二個瓜達爾港。

      如果說瓜達爾港控制了波斯灣的咽喉,那蘇丹港則控制了整個紅海;如果說瓜達爾港是珍珠鏈的第一顆明珠,那蘇丹港則是去往地中海的跳板……


      雇傭當地勞工的做法,在蘇丹港地區產生了非常正面的影響,甚至工地附近的蘇丹草棚,升起了蘇丹國旗和中國國旗,也不知道是誰送給他們的。

      我們走在蘇丹港街頭,也會有當地人主動打招呼。雖然辛苦,但是心中的自豪感真的讓人很是滿足。李處說,配套設施的生活區,以后也會請當地人打理,甚至還會開辟蔬菜園,種一些瓜果蔬菜,這也會雇傭當地人來做。

      我說李處,你是不是想留下來了,李處說,他可能沒有機會,但是中國文化會一直留下來。
    雖然施工期間,巴鐵的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是他們不會一直留下來,施工結束之后他們也會回去,于是李處構想的聯絡辦公室就要快馬加鞭的組建了。

      李處屬于話不多,但是做事不含糊的類型。他直接跟蘇丹文化部和駐華使館進行聯系,拿到了近些年學成回國的留華學生名單,然后再請蘇丹首都喀土穆中國大使館幫忙出面,請蘇丹內政部幫忙聯系這些留華學生,還真的找到幾個有意愿可以來蘇丹港工作的。然后李處就飛往喀土穆,開始他的人販子之旅。


      在蘇丹,能出來留學的本來就不多,雖然不敢說是富豪倒也都算家境殷實。實話實說在他們眼中,去不成歐美去不了中東,到中國也算不錯的選擇。回去以后,大部分人都有了自己的業務,這個時候還愿意離開家鄉去蘇丹港的卻是更少了。

      反正李處就苦口婆心唄,我覺得他能夠打動對方的不是口才,應該是真誠。不過后來發現,我想錯了。李處知道憑借自己的口才,現場打動對方是不太可能的,于是他思考了兩個問題:這些留學生在中國學到了什么,又曾經被打動了什么;這些留學生回到蘇丹,想要得到什么,要去實現什么。有了這樣的準備,李處就從這些方面著手。面試對方的時候,就把問題拋給對方,然后再用自己的答案做誘餌。

      還別說,三天以后,李處帶著一個小伙子回來了,據說過幾天還有另外一個坐火車過來。
    晚上,李處請大家出去吃飯,給小伙子接風。這樣的機會真的不多,因為蘇丹的物價太貴了,吃不起。啤酒就更嚇人,一聽當地的尼羅河還是俱樂部牌子的啤酒,要差不多10美金,10美金一聽。想想算了,真的喝不起。

      回去的路上,李處讓我給新的成員起中文名字。我就問他,現在的人員招過來,短期考慮還是長期考慮,以后打算怎么辦?李處笑著說,去喀土穆之前就跟姜處通過氣了,姜處說,總參有旨,這地方要像釘子一樣釘下來,必須做好長久發展的準備。過段時間國內會派人過來,但是前期工作必須做好。

      于是琢磨了一個晚上,想起來郭德綱給他徒弟們起名字的段子,應該也用在蘇丹港。于是第二天就跟李處商量,借用”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的意思,弄了八個字:玉瓊謙禮、庚尚伊婁,加上一個漢字做名字,每十二個人算一科,周而復始,夠用一段時間的了。


      新來的這哥們兒有些靦腆,看起來根本不是黑人,倒是比較類似咱們的膚色,瘦瘦的個子挺高。他介紹說他的名字叫做賈祖利,畢業于北大經濟系,中文名字叫做“假正經”。聽到這里我完全笑噴了,李處應該是面試的時候聽過,所以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看著賈祖利的樣子,突然就想起了我的大徒弟李衛。說起來這中文名字還是要正兒八經的起一個了,于是就問他,叫做玉山怎么樣?賈祖利很高興,說比假正經好聽多了,但是他問,說這個名字有沒有什么來歷。我就告訴他,玉瓊謙禮、庚尚伊婁是我起的,我的名字是山哥,所以玉山做為蘇丹港場站聯絡處的第一名員工,這個名字會讓蘇丹港永遠記住他,也永遠記住我。

      然后賈祖利又問我,前面不用加上那個“假“字了吧?我又笑噴,說不用了,按照你們習慣,玉山的后面加上你的家族姓氏就可以,不加也可以。賈祖利想了想,還是不加了,就叫玉山了。


      看得出來,玉山是一個悶騷型。后來曾經問過玉山為何離家來蘇丹港,玉山說,蘇丹乃至中東部非洲地區基本都是比較懶散的地區。當地人不管是信仰伊斯蘭教的還是信仰基督教的,都覺得上天會安排一切,所以人人都沒有什么追求。

      但是去了中國留學,讓玉山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他心里一直有想法,想開拓一份屬于自己的事業。他家里是做阿拉伯膠生意的,他祖父、父親和兄弟幾個都是做這個,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夠有所不同。

      我問他,是不是被中國人帶壞了,他說也許吧。他已經有老婆孩子,希望能夠很快安定下來,然后把家里人接過來。看得出來,留學經歷對小伙子內心的改變還是挺明顯的,只希望這個改變是正面的,不要過分到讓他產生太多的功利心。


      跟玉山的接觸并不太多,李處交待了,我的主要任務是負責山頂上那個場站的運作,因此平時還是要多往山上跑。

      跟在伊朗所接觸的情況不一樣,咱們自己的場站,都有預警系統和數據處理中心,通過中繼衛星跟國內聯系。國內有衛星發射任務,或者海軍空軍在場站所負責的區域執行任務的時候,場站就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

      其實別看元器件那么多,設備尺寸那么大,但是相控陣的原理其實很簡單,那些組件只是重復安裝,以增強發射功率和接收及捕獲能力而已。

      原理的確簡單,但是安裝的精度要求卻很高,位置和角度都要嚴格按照設計要求來進行。有的地方很高,有的地方又很狹小,經常要爬上鉆下的。加上太陽曬在金屬結構上,底下的鐵盤子直接都可以做煎蛋。于是我們只能早上四點上山,工作到十點就下山。好在半個月之后,太陽能板到了。

      我們,加上巴鐵幾個,配合著國內過來的四個師傅,用了一周左右的時間,在山頂鋪了接近幾千平的太陽能板。這下就算停電,也基本能夠滿足滿足正常施工的要求,還有電扇吹。又過了一個月,四位師傅加上第二批過來的十位,完成了總共五萬平左右的安裝工作。這個小型光伏電站,基本可以滿足配套設施的運行,但是山頂場站所需的功率比較大,就需要配套專用發電機組了。


      在山頂上忙活了兩個月,小王居然熬過來了,這個讓我很是驚訝。光伏電站還沒弄好的時候,有些日子傍晚用電高峰期間,山頂和我們的駐地都會遇到停電。

      停電這個詞,在國內真的只是兒時才有的記憶,但是在蘇丹,由于產油區那邊打打殺殺,原油供應非常不穩定,所以遭遇停電的時候,本地人早就見怪不怪了。本地人也許還能夠適應,我們這些人就難了,臨近赤道,西曬的太陽都能把人榨干。

      好在駐地距離蘇丹港的海邊比較近,停電的話我們就出去海邊,吹吹晚風。小王喜歡游泳,但是我是旱鴨子。之后不久在太平洋學會了浮潛,當然這是后話。雖然傍晚沒有太陽,但是據說海水還是很厲害,尤其是紅海的海水,鹽分高,于是小王的膚色就變得比玉山更加本地化。

      似乎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感覺,結了婚有了孩子,男人的壓力就更大了,個人愛好也基本上都丟了。小王也有這樣的抱怨,所以這一次出來,他就有了肖申克從下水道里面鉆出來時候一樣的感覺。他自己說,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自由的空氣了。


      小王跟那幾個年輕的工程師,都買了本地的服裝,就是類似咱們古代的大褂,直筒筒的只是多了兩個袖子。男生穿的也是五顏六色的,艷麗得有些招蜂引蝶,其實都是made in China。甚至我都懷疑,可能就是廣州火車站附近批發過去的。

      不過那個衣服確實涼快,小王詭笑著跟我說:里面不穿內衣內褲,更舒爽,還鼓勵我也試一下。我確實買了一件試過,雖然沒敢像小王那般瀟灑,也確實很涼快了。

      駐地請了一個本地的阿叔打掃衛生,順便買菜。跟華人相比,當地人還是有些懶散,但是阿叔做得還不錯,本來他也可以做飯,但是我們覺得,還是自己的手藝更好一些。

      剛剛過去的時候,除了土豆辣椒西紅柿,當地沒有什么蔬菜,肉倒是很多。當地有一種用玉米和紅薯做的餅,卷著雞肉很好吃。蘇丹港當地的禽畜,都是散養的,不是飼養的,肉非常的香嫩。


      小王他們經過了三個月的安裝,設備開始進行安裝調試,這段時間是最忙的。而就在這個時候,蘇丹港那邊的新泊位建設,也準備開始了。于是我只能兩邊跑,山上有小王,不用太操心,但是蘇丹港這邊就要自己去忙。

      李處的辦公室初具規模,已經升級成辦事處了,在市區租了一個宅子,一共八個房間,還有一個大院子。我建議李處在院子里面養幾只雞,但是李處說,以后要從國內弄幾盆花過來。

      玉山已經成了辦事處大總管,后面過來的男生也到了,自己起了個很中國的名字,叫做玉成。另外,按照中方的習慣,還招了一位本地的女孩子做前臺接待,她可以講英文,但是不會講中文。

      那天正好路過辦事處,李處讓我給她起個名字,我腦子也沒轉,想著是女生,就叫做玉蘭好了。結果李處抿著嘴蹦出來一個詞:黑玉蘭。我拍拍李處的肩膀,沒看出來,悶騷呀!

      不過李處馬上就跟我說,以后不能這樣開玩笑,咱們不覺得怎么樣,但是當地人聽著會心里不舒服。想想也是,咱們是禮儀之邦,都是受過高等教育,有教養的人。人家看著我們,就會想到中國。因此,時刻要提醒自己,把仁義禮智信放在前頭。讓人家感覺到不舒服的話或者不舒服的事,咱們還是要盡量避免。再怎么著,咱也不能給中國人丟臉。


      玉蘭是當地的Coptice,科普特教徒。

      蘇丹是伊斯蘭教國家,但是不管是穆斯林,還是當地原始宗教,或者科普特教徒,女生都會紋面。

      科普特正教是基督教的一個派別,他們將自己描繪成最正統和最純粹的基督徒。由于在教義上面的嚴重分歧,使得科普特正教與天主教、新教和東正教的互相視為異己,所以科普特教徒一直跟那些基督徒保持距離。另外比較有趣的是,科普特正教的人特別強調血統,最好是純粹的埃及或者埃塞俄比亞血統才可以。他們也不傳教,但是教徒人數始終都是那么多。

      另外,雖然一直被伊斯蘭教征服,但是科普特教徒卻一直跟隨著伊斯蘭教的腳步。舉例子來說,蘇丹分裂之前,北蘇丹大部分是伊斯蘭教,南蘇丹基本是基督徒和原始宗教,蘇丹的科普特人有三分之二都生活在南蘇丹。而南蘇丹獨立公投之后,絕大多數的科普特教徒都選擇離開南蘇丹,移徙到北蘇丹。蘇丹港,就是他們比較大的一個社區。


      科普特教徒遵循嚴格的禁食要求。見識過伊斯蘭教的齋月,那只有一個月;見識過猶太教的禁月,也就是兩個月;科普特教徒一年要禁210天,我暈,都這樣,當地還怎么發展第三產業啊!穆斯林不吃豬肉不喝酒不吃血,猶太人雖然喝酒但是不吃豬肉不吃貝類,有些日子還不能吃發酵的面包,科普特人一年大部分時間要禁食或者吃齋,還有各種圣餐什么的。這些禁忌,可能也就是他們認為自己最純粹的原因。

      不過,也不要以為她們就比較瘦,舉例來說,玉蘭就相對比較豐滿。科普特人英文好的還真不多,他們習慣用科普特語或者阿拉伯語。玉蘭的英文也沒那么好,摻雜了許多當地的土話。我一邊適應她的英語,一邊借機會欣賞她面部細細的紅色的有著復雜花紋的紋面。


      跟大部分科普特人一樣,玉蘭估計也是白人底子,然后曬得比較綜,但是絕對不是黑色的。她的眼鏡還泛著一點淺淺的藍色,確實樣子跟埃及的白人差不多。

      在蘇丹,不管什么教徒,女性基本都會帶著蓋頭,這是因為當地經常有沙塵暴。不同的是,像玉蘭這樣的科普特教徒,進來房間以后會摘掉她的蓋頭。

      蘇丹當地人比較懶散,也沒有什么時間概念。但是做為中方辦事處,我們就很強調時間觀念和工作紀律。玉山和玉成由于都在中國留學,這方面他們是清楚的,玉蘭這邊就需要不斷的強調。剛開始的時候她也不習慣,辦事處的人員也不習慣,過了兩周的磨合期,大家就能夠基本滿足要求了。

      港建的前期,有許多手續需要去完善的,辦事處除了三位玉字科的正式員工,還有幾位臨時工,幫忙跑公文。在國外,辦事效率,那個“唉~~~~”呀!后來通過各種渠道,李處后來請了一位有經驗的當地律師,事情才有了一些進展。


      蘇丹港給了我們一間新港附近的舊房子,我就把海事雷達先安裝在那里。另外,李處聯系了當地的漁業協會,送了兩部雷達免費安裝在他們的船上。

      前面說過,紅海的鹽分太高,魚類資源不算豐富,這反而使得當地漁民買了一些大船,出去到亞丁灣附近的漁場捕魚。他們的大船還基本是木質結構,但是安裝了海事雷達以后,馬上就有了現代感。

      然后就是測試工作,紅海的海浪不大,所以技術測試還比較順利。美中不足的,是雖然很多蘇丹人能夠懂英文,但是他們大都會聽會說,會認會寫的更是不多。突然就有了一個主意,讓海事雷達的顯示系統,把信息“說”出來。

      于是就跟廣州辦的智囊團聯系,大家也認為可行。雖然我們自己還沒有這樣的技術,但是在國內找到供應商并不難。于是三周之后,在原有的雷達上面加了芯片升級了軟件,然后搞定!


      船用海事雷達相對簡單,提供入港糾偏、防撞預警和海浪預警就行,但是海事預警雷達就不一樣了,稍微復雜一點。由于平房的高度不夠,測試效果一般。

      后來我把小王叫過來,讓他給參謀一下,還有什么需要改進的。比如說,因為以后操作人員也可能是中方人員,要不要提供中文信息顯示。小王說,不要小看了現在的年輕人,他們的英文水平都不差,而且跟蘇丹人不一樣,咱們的人會讀會寫,但是說得差一點而已。只提供英文界面,也讓過來的人靜下心來提升一下英文水平。

      想想也是,就再問:那阿拉伯語界面呢?小王知道我在逗他,不過他還是一本正經的回答,咱們這兒沒有這種技術人才,如果你能把何炅請來編寫界面,那也沒什么問題。我想想也就算了,小本買賣,就不麻煩何大叔了……


      贈送海事雷達的行為,促進了我們與當地漁業協會的關系,而且聲音模塊讓本地的船老大們極為滿意。這下我看看,還有哪個牌子的海事雷達能擠進來……

      不過免費歸免費,還是有一個條件:每次他們出海回來,都要跟我們辦事處反饋一下使用情況,我們據此進行研究,找到升級或者改進的機會。這樣,大家就都很滿意了。

      晚上,幾個人去海邊,請我們駐地的阿叔過來幫忙烤羊排。晚風吹著,大家也難得湊在一起放松一下。蘇丹港的天空非常純凈,甭說霧霾,半片云彩都沒有,只是腳下的沙子有些燙。海水很咸,撲在腳上,很快就干掉,變成了薄薄一層鹽。玉成的節奏感很好,用雙手打著拍子,唱著不知道什么的歌曲,悠揚的旋律就一直隨著晚風飄蕩。大家圍在篝火旁,看著點點火星升起來,化成天上的繁星……


      有人說,咱們中國人有創造力。其實創造性用好了是創造力,用得不好就是破壞力。

      在蘇丹港這樣欠發達的地方作業,最擔心的就是小零件小部件,一旦弄不好,壞了或者缺失了,整個項目就要停下來,大家也只能坐在那里干等。什么時候國內的配件到了,什么時候才能復工。這也是我大力推動備件模塊化標準化的原因。

      這一次蘇丹港也碰到這個事情,在數據交換中心安裝的時候,負責安裝調試的工程師就犯了這樣一個低級錯誤。安裝需要用到一種端口零件,一共要40個,一袋里面裝10個,正好四袋。換了別人,當初裝箱的時候,都會帶5個整袋,也就是50個過來,以備不時之需。估計常人思想都是這樣,那個端口又不貴,又不重,用不完就留下做備件也可以,再帶回去也可以。

      可是這位仁兄當時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拆了一個袋子,只帶了三個備用端口過來。由于那三個是散裝,不知道怎么半路又弄丟了一個。后面搶進度,他也是著急,扯線路的時候又一下子弄壞了兩個。只能默默祈禱,不要再出妖蛾子。

      沒想到都完工了,調試的時候一測試,其中一個端口又不行。最要命的是,這位工程師做這個系統設計的時候真的發揮了創造性。因為這種端口是即將被淘汰的舊型號,定制版的,市面上還真買不到……


      氣得小王這個罵呀,說你的那些老古董,留著國內項目用不好嗎?弄到這么一個沒有多少航班,只有鳥拉屎的地方,以后維保怎么做啊!

      按理說,這一位也不算初出茅廬了,但是栽在這么不起眼的小部件上面,確實只能用鬼使神差來形容。

      這件事也提醒了我,對于重要的設計節點,大家都會比較關注,三級審核四重評審一步都不會錯,但是對于看起來似乎不起眼的部分,有些時候大家就會有疏忽。若是幾道關卡都疏忽了,那確實比較容易出現問題。因此,還是要從系統管理的方法上尋找突破口,來真正堵上這個漏洞。

      氣歸氣,沒辦法,只能等。由于國內沒有直飛航班,因此特殊途經也很難發揮作用。為了搶時間,就只能請一位國內的同志隨身帶過來。小王性格太直率,還在啰嗦,說小小幾個端口,卻花掉了一臺交換機的價錢。

      我趕緊制止住了,讓小王一邊涼快涼快,去找玉蘭研究一下紋面技藝。小王本來還想啰嗦,一聽這正是他喜歡的差事,扭頭就走了。

      晚上,我陪著那位工程師去海邊走走,順便談談心。其實他也很自責,也很緊張,誰希望出這樣的事情啊!更主要的是,事情傳回去廠里,他可能以后都很難混了。


      我沒說什么寬慰他的話,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是假的。但是這一個看起來小小的失誤,卻關系到整個項目的進度和成敗,責任不是他一個人的,是整個項目組的,更是技術處副處長山哥的責任。

      于是就問他,自責沒用的,只能帶給自己消極情緒。男人嘛,就算死也要站著死,不能自己把自己嚇死。做項目,出問題犯錯誤沒什么大不了的,關鍵是要怎么樣去修正錯誤解決問題。所以,你想怎么辦?

      這位兄弟冷靜下來想了想,說其實小王講的也沒錯,如果那個端口以后出了問題,確實不好處理。于是他想讓工廠的兄弟帶一些新的端口過來,反正調試完成之后,數據中心的任務也不是太繁重,他自己可以多留幾天,等到調試結束了,找機會一個一個的把端口改掉。

      我笑了笑跟他說,那你晚上別睡覺了,咱們跟瓜達爾聯系一下,看看那邊用的什么型號,如果兩邊的數據中心的備件能夠統一起來,豈不是更好?這位老兄聽到這里,終于松了一口氣。

      三年以后,這位老兄設計的新型轉換器拿到了國家專利,還受到工廠表彰。又是春節前的職工大會,他上臺領獎的時候,還特意提到了我,提到了這次談話。能夠在兄弟們需要的時候給予一點點幫助,也是對我最大的獎賞。


      四、解放吉布提

      蘇丹港場站不大,但是如設計所言,這就是一顆釘子:隨時可以擴建,或者就釘在那里做備用。有了它,紅海甚至蘇伊士運河,就不再是盲區;有了它,中東部非洲就有了測控和數據處理中心;有了它,就有了支點,可以做備件物資中心,或者滿足未來更進一步的數據中繼與分析的需求。

      也探討了一下,蘇丹的國民收入不高,但是物價不低,這正是做生意的好地方。而且,其政府對華比較友好,可以做為中東部非洲的重點發展對象。這里,也替這個國家打一個廣告!


      任務差不多的時候,我就提前回國了。小王算是從頭跟到尾,直到任務結束,這一次給了他勇挑重擔的機會,對他的成長一定有很大幫助的。

      大部隊撤了以后,李處又多留了一段時間,跟工作組做好了交接。辦事處正式運作起來,中港建的隊伍也拉過去了,一切都按部就班,除了一樣。

      本來李處想讓我用毛筆題寫那個“玉瓊謙禮、庚尚伊婁“,掛在辦事處。但是我的字不好看,于是沒事自己偷偷練習,后來想想,還是請姜處題字比較好。打電話姜處,可是姜處到處忙,也沒空,就一直拖著。我前腳剛剛離開蘇丹港,小王就坐不住了。大概是看我天天練字,他心里癢癢,也按耐不住,就自己寫了那個橫幅。他比我靈活,在電腦里面word打出來魏碑字體,然后照著寫,大差不差就那樣了,然后自己給掛上前臺后面的照壁了。這小子,占我便宜都占到非洲去了!


      回來沒兩個月,回南天剛剛過去,衣服還沒來得及洗,就接到任務,出發吉布提,而且要跟亞丁灣艦隊匯合。

      古代,吉布提跟索馬里是一個國家,叫做索馬里蘭。1840年,英國占領中間的索馬里蘭,1850年,法國占領了吉布提,1890年,意大利占領了中南部索馬里。后來二戰以后,英屬索馬里蘭跟意大利屬索馬里,合并成為索馬里共和國,而吉布提仍然保持法國海外領地的地位,直到1977年才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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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14 | 只看該作者
        現在,索馬里那邊,曾經英國屬地的索馬里蘭已經自治,而曾經是意大利領地的中南索馬里地區,就是世界上現代海盜最猖獗的地區。


      吉布提國家不大,人口加一塊兒還不到100萬。但是,這里有美軍在非洲最大的軍事基地,也有法國最大的海外軍事基地。英國還沒有決定是否興建基地,但是一直在當地有駐軍。而日本和中國,都先后要開始興建后勤保障基地。

      其實吉布提倒是挺聰明的,它國土里面除了大山荒漠,就是300多公里的海岸線,基本也沒什么工業,就那么點兒綠洲。盡管人口不多,但是光靠畜牧業也養活不了,于是,吉布提就決定開發土地資源,依托房地產發展經濟。

      索馬里海盜猖狂,最開心的應該就是吉布提了。于是除了其宗主國法國所使用的軍事基地,在吉布提獨立期間以象征性1法郎租金使用之外,其它的美軍基地,以及日本和中國的基地,都是外租。

      吉布提希望通過軍事基地的租金,以及外國駐軍的消費,能夠為其提供穩定的經濟收入。從飛機進入吉布提港開始,就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吉布提做為軍事基地的味道。


















      坦率的說,從專業角度來看,建設吉布提基地的政治意義大于其實際意義。好的港區已經被法國和美國占了,而且在這邊,一切都在法國、美國、英國等國家的注視之下,想瞞什么都瞞不過。

      在可行性研究階段所提出來的目標,就是將吉布提建設成為后勤保障基地,而非真正意義的指揮或者作訓基地。吉布提的中國人還真不少,很多人從廣東或者義烏批了貨來這邊從事第三產業,當地甚至有個小的街區,連著開了好幾家中餐館。

      吉布提是伊斯蘭教國家,風土人情跟蘇丹差不多。但是在港區可以輕松的買到酒,價格也比蘇丹便宜很多,也許是有美軍駐扎的地方,就有酒吧存在的原因吧。







      

        當時由于亞丁灣護航艦隊已經開始行動,而咱們在非洲還沒有穩定的后勤基地,因此我軍曾短暫使用法國的吉布提基地進行補給。當然,也使用過波斯灣阿曼的美軍基地和瓜達爾基地,但是最方便的還是吉布提。

      一方面,吉布提就位于亞丁灣和紅海交界處,地緣優勢明顯。另外一方面,吉布提已經有了美軍和法軍的基地,物流比較豐富,能夠滿足艦隊的各種補給需求。第三點,沒有明說的,是國際政治和輿論環境的原因。

      由于這是解放軍第一個,至少是擺在臺面上的第一個正式的海外軍事基地,因此外交部和總參都非常謹慎。吉布提總統公開邀請解放軍駐扎,加上亞丁灣巡航的實際需要,這個國際社會都能夠看得到,順水推舟也不是沒有道理。曬在人家眼皮底下雖然不太舒服,但也增加了透明度,消減了國際輿論的壓力。第一步踏出去了,后面就水到渠成了。

      其實在現在索馬里西部,原英屬索馬里,那地方已經自治,并且得到聯合國和東非共同體的承認,叫做索馬里蘭。它也希望解放軍進駐,有個港口叫做柏貝拉,地理和自然條件比吉布提好得多,而且也沒有其它軍隊干擾,非洲之角的位置更為優越。但是只要解放軍進去了,國際上面就難免有蒼蠅在嗡嗡,什么中國擴張、什么殖民非洲、什么窺探竊聽監視美軍基地、什么什么的等等……


      吉布提的聯絡辦公室早就有了,雖然簡陋,但是運作良好。

      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有兩個,一是根據實際情況設計咱們自己的預警指揮系統,另一個是關于船用設施的,就不多講了。

      吉布提的空氣,不知道是受了港口碼頭軍艦的影響,還是沙塵暴的原因,反正就是感覺有些污濁,沒有蘇丹港那么透徹。由于基地的定位是后勤補給和緊急救援,因此就考慮中距離的預警雷達做基礎,來開發聯合指揮系統。之前也跟大家介紹過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在伊朗期間,也通過改造紅2B來實踐過它的基本功能,研究過基本設計理念。這一次,也是把一些想法,跟現場的指揮員進行溝通和交流。


      其實所謂的聯合,就不光依賴于雷達,所有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所有的信息都要匯總起來,放在一個系統里面。

      那,就涉及到信息擾流的問題。舉個例子,平時大家都上網,上網的時候可以獲取很多信息,如果在微博上面看到的消息跟微信上面看到的不一致,你會怎么選?相信很多讀者都會選擇自己希望相信的那一個。

      但是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就不能這么主觀,它必須選擇正確的那個。但是,哪一個才是正確的,這個邏輯問題就要去考慮,去證明。還有,網上經常出現一些吸引眼球的標題,很多人都有獵奇的心態,都會點開去看。但是去看這些的同時,是否有一些原本應該被關注的話題或者新聞,由于這些標題黨的存在而被忽視了呢?或者,由于太多相似的偏頗的信息的存在,影響自己的判斷呢?其實在戰場上這樣的情況絕不少見,這也是要去解決的問題。


      前面講過,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模式設計,絕非我這個層面能夠完成,因此這個構想剛剛出來,項目小組剛剛成立,高層就派了一位專家過來給我們講課,是一位物流專家。我是由衷的佩服這個安排,真的是受益匪淺。在我家,我太太是網購的主力,也確實買了那么久的小東西,送錯的幾率真的很低。物流專家的介紹,讓我們明白了很多信息傳遞的原理,也明白了雙向指令的反饋原理,理解了ERP的設計,了解了工廠和物流的運作銜接。這個看起來跟后勤保障關系不大,但是對于我們白手起家去做系統設計,幫助是巨大的。


      吉布提港真的不大,但是感覺吉布提就是一個小世界博覽會,什么樣的人都有,什么東西也都有。當然,這里也有很多咱們華人。

      咱們在有些方面咱們進步非常迅速,比如經濟建設,從改革開放前的一窮二白,用了僅僅三十年就發展到世界頂尖水平。但是也有些方面,尤其是精神文明建設方面,其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里,一部分指的是契約精神,一部分指的是誠信。

      聽過一個經典的故事,在吉布提,外國大兵的衣服經常破損,他們可以領新的。后來不知道何方神圣了解到了情況,就用國內生產的,顏色基本一致的貼牌服裝去換美軍或者法軍的作訓服,然后把原裝的作訓服拿回來再賣給各地的軍迷。衣服質量差不多,換一套還能有點兒收入,美軍或者法軍的大兵當然開心了。但是沒過多久,大神們提供的服裝質量就開始不一樣了,怎么破的怎么爛的都有了。在國外,你可以賣東西,但是不能不經過授權就使用別人的品牌,否則就是違法的。后來這個事情被捅到吉布提內政部,于是警察就要求調查,結果證據直接指向了這幾位大神。這幾位大神就聯系大使館,請求領事協助。本來吉布提對中國人民也算比較友好,就答應了保釋的要求,結果幾位大神當天晚上就施展遁形大法,不知所蹤,弄得大使館那邊兩面不是人。

      大概與此同時還發生另外一件事情,法軍基地擴建,加上旁邊吉布提的幾個市政設施,照明還是什么的一起搞了一個招標。吉布提政府,除了外交部,都有正式的法國顧問,他們擁有很大的決策權。結果去投標的有四個中國的公司,后來其中一個中了標。可能是標價低,另外也是賄賂了市政部門的幾個人,反正后面供貨的質量比較差,安裝周期也比較長,還額外增加了許多費用。于是業主方不干了,要去打官司,而中標的公司一開始想抵賴,后來又想再通過賄賂解決,最后捅出來,當時投標的幾家公司其實都是一伙人操縱的。于是鬧大了,每天當地媒體都在鋪天蓋地的深挖……。這個事情甚至導致基地的頭頭和市政府幾個顧問都受到牽連。

      兩件事情碰巧趕在一塊兒,于是后來法國基地明文規定,不許采購中國貨,這個事情至今都讓大家都很尷尬。


      更有甚者,就是坑自己同胞的。

      與吉布提港隔海相望的城市名字叫做塔朱拉,與吉布提港之間隔著的塔朱拉灣,就是以它的名字命名。這里靠近吉布提國家森林公園,是吉布提的農業和畜牧業中心。為了讓亞丁灣護航艦隊的官兵們在補給的時候,能夠獲得最新鮮最優質的肉制品和奶制品,聯絡辦公室派了一個小分隊過來,在塔朱拉租了一個院子建立了一個站點,負責肉類和奶類的采購。每次護航艦隊靠岸,奶制品就直接發往艦隊,禽畜則發往吉布提港,宰殺后直接上船,以此來保障新鮮度。

      那個時候站點剛剛建立,對當地的情況也還不熟悉,因此除了兩位采買人員一位翻譯一位向導,還派了一個警衛組,負責站點設立初期的安保工作。這一天中午剛過,一個穿著當地男人服裝,也就是在蘇丹見過的那種大褂的,頭發散著就往聯絡辦事處的院里闖,仔細一看還是個女生。

      本來在吉布提,女人出來都穿的很整齊的,頭上也帶頭巾的。也不都是宗教原因,那地方海風又厲害,太陽又毒,不把自己裹嚴了咱們這細皮嫩肉的真的容易曬傷。這里要隆重介紹一下北海艦隊的創造,有女兵從青島帶來了“臉基尼”,那個比阿拉伯頭巾簡單方便,捂得嚴實,深受廣大官兵的喜愛,發展到后來成為吉布提乃至非洲幾個聯絡辦公室的標配。跑題了,趕緊拉回來。像這位女生這樣燙著金黃頭發,還散亂著的在當地還真是第一次碰到。

      那個女生要闖進去,衛兵肯定不干,槍都上膛了,也怕是人肉炸彈。結果那女人開口了,喊著“我是中國人,讓我進去,快讓我進去”。官兵們一聽,普通話這個標準,純種中國人啊,但是光看臉還真看不出來了。

      就把她讓進去一個房間,警衛組長親自問話。結果得知,她是被以工作名義從國內騙了過來,過來就給把護照啥的收了,還收了身上所有的錢,然后就扔進了妓院。


      警衛組長馬上報告聯絡辦公室,那邊當時就震驚了,馬上跟國內匯報。女生說,同行的還有七八個,都關在輪渡碼頭附近的一所房子里面。

      警衛組長擔心其它幾位女士的安全,所以想立即行動,但是辦公室那邊的負責人有著外交層面的顧慮,畢竟咱們在當地沒有執法權,也不希望惹亂子。于是就一邊跟大使館聯系,一邊等待國內高層的回復。

      這邊警衛組長著急了,那邊發現少了一個人,如果不馬上行動,擔心時間久了會有變化。于是就換了迷彩服涂了迷彩裝,摘下了肩章帶上了臉基尼,還往袖子里面和肚皮附近塞了些海綿,反正高矮沒變,胖瘦是絕對看不出來本尊了。五個人帶上了家伙,帶上那個女生,分三輛車直接殺過去了。

      能出來從事外事安保的,都不白給。幾個人進了院子,三十秒不到就解決問題。當然這個三十秒可能是有些夸張,具體時間不知道,反正很快結束戰斗。除了外籍嫖客,里面還找到兩個中國男子,加上七個中國女人一塊兒都帶回來了。救出來那些女人也都挺可憐,剛剛開始一看端著槍的,估計都嚇尿了,大氣都不敢出。

      警衛組長也精明,帶著車隊往反方向跑了一會兒,又繞路到海邊,再兜個圈才回去站點兒。回到站點進了院子,這些人一看房子正門口上面釘著一面小小的五星紅旗,當時就有幾個直接跪下了,嚎啕大哭。警衛組長讓大家冷靜一下,然后大概問了一下,其中兩男一女是人販子,直接就給綁了。又盡可能給些衣服給那些女人。也不敢多留,馬上全部上車送往聯絡辦公室。


      到了聯絡辦公室,有幾個年輕人聽了,氣得火冒三丈,人販子的生意都弄到國外來了,擼胳膊挽袖子就要替天行道,被主任給攔了下來。

      行動太匆忙,沒有詳細搜查,而這些人身上也沒有證件,無法準確甄別。當時,換防后準備回國的護航艦隊還沒靠港,辦事處就找了個安全的地點,把這些人都安排下來。大概幾天之后護航艦隊靠岸,就通過特殊渠道將受害者和三個人渣交給護航艦隊,然后帶回國內。

      塔朱拉那邊確實有人報了警,第二天也有警察去了站點,例行檢查,看了看也沒發現什么異常,估計看看這幾個人的體形也不太對,就走了。

      后來警衛組長因為擅離職守和違反外事紀律,提前退伍了。從法律層面來講,他可能犯了錯誤;但是在道德層面,他就是英雄,永遠的英雄!我相信,這一段經歷,對于他而言,絕對不是累贅,而是值得自豪的輝煌!等以后有了機會,找個漫畫家朋友,把這個英雄事跡寫成卡通人物,這就是我們中國的蜘蛛俠綠巨人什么什么的,讓它流傳下去!


      雖然相距1000多公里,但是無論氣候條件、地理人文,兩個地方都差不多。與蘇丹港不同的,是吉布提的客流,這是一個中餐館老板說的。

      隨著咱們的經濟實力越來越雄厚,就連非洲最角落的地方都可以找到中國人的身影。當然,最早出來混的,還是開中餐館的華人。在吉布提有一家東北菜館,掛了一個紅紅的燈籠,外墻也弄得花里胡哨,跟廣州的東北菜館看起來差不多。老板很地道,菜是非洲大陸那些華人承包的農場種植的,運過來以后按照東北的方式進行加工,味道雖然有別于黑土地的地道,但是滿足胃口還是沒有什么問題。我一直認為,中國古代不是四大發明而是五大發明,除了指南針、造紙術、印刷術和火藥之外,東北大醬應該也算一個。無論是什么蔬菜,洗干凈了蘸上東北大醬,就變成了東北菜,管你是在中非東非、東歐北歐、北美南美、東亞北亞,有大醬的地方就是我們東北……


      說到客流,與蘇丹港單純靠阿拉伯膠生意和過境朝覲團不同,吉布提本地的消費能力雖然有限,但是美國大兵、法國大兵,以及將要到來的英國大兵和可能的日本大兵,他們都有很強的消費能力。基地建設也比較豪華,能夠創造很多就業機會。因此在當地,簡單的金屬加工、塑料加工等行業還是正在興起。

      當然,這里面沒有解放軍啥事,因為咱們基本上是自給自足的。雖然解放軍不需要,但是有其它人需要,于是,估計除了聯絡辦公室,當地也有了“義烏”辦公室。在國內旅游區經常能夠見到的,擺件、桌椅、茶具酒具,在吉布提都可以找得到。


      聯絡辦公室已經拿到了目標地塊的簡單信息,因此在布局方面的設計草案基本已經進入詳細設計階段。工程兵部隊里面的高手太多,這個初步設計出來以后,后面的施工方案都是精確到小時的。當然,這個部分我不是太懂,我只是專注于聯合指揮系統的設計的。

      從地面站,到信號中繼和傳輸,到國內站點,最大的挑戰還是系統設計,很多信息其實第一時間都可以拿得到,但是給誰看,怎么看,這才是一個問題。經常有一種黔驢技窮、江郎才盡的感覺,其實,這就是現實技術與理想之間的差距,這個差距就如同黑暗中的一個臺階,不難,只是看不到它的方位。


      想起來姜處的思路,實在沒有思路的時候就放下手里的活兒,去看美國大片,也許突然就有了思路。外軍基地咱們進不去,因此很多概念性的產品咱們根本沒有辦法接觸到。這方面日本還是走在亞洲的前面,他們定期跟老美有軍演,也能夠拿得到美軍最新的技術和戰術發展方向。當然,小日本也沒少花銀子。

      有些信息,對于老美來說可能不是什么新鮮玩意了,畢竟從越戰開始他們就玩全球化部署和三軍整合。但是對于咱們來說,這些確實有些門檻。不過話又說回來,別人的始終是別人的,關鍵時刻,還要看自己手里有多少東西。


      有一個問題非常明確,那就是咱們現場的作戰指揮人員需要什么,他們需要什么,我們就提供什么。

      上面提到越戰,這里面有一個很有趣的例子。越戰期間,美軍的制式裝備是M16,而北越軍隊則使用著名的AK-47。有美軍繳獲AK-47之后,就直接用上AK-47了,因為確實皮實、順手。但是后來發現,AK47跟M16所使用的子彈不同,蘇聯用的是7.62mm的,北約制式是5.56mm。子彈不同,是因為設計思想不同,AK-47是突擊步槍,就是一打一梭子的時候管用,叫做橫掃一大片,但是準確率和射程一般;M16略輕,射程更遠,單發準確度更高。于是老美對零部件通用性等等做了改進,區分了熱帶型、沙漠型、狙擊型等等,于是從第二次海灣戰爭開始,美國大兵就算繳獲了AK-47,也不會扔掉手里的M16,甚至都不再使用AK-47了。

      這是因為,美國的戰術思想變了,執行突擊任務的時候,一般都有武裝直升飛機、坦克或者補兵戰車系統作戰,不需要步兵肉搏了。因此他們的身上,也根本就不用帶那么多子彈,子彈的重量,已經被防彈衣和夜視儀取代了。


      那么,咱們的指揮員需要什么呢?這就要找自己人聊天。這個本來不是我的特長,早知道把小王帶過來就好了,他最喜歡跟人聊天了。如果再能有點兒八卦,不給他飯吃都行。

      不過好在,解放軍的指揮員都比較隨和,經常是,我問的問題,其實他們平時考慮也不多,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回去睡一個好覺,第二天再問,追著屁股問,后來,就有了答案。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不過將不同的思路整理起來,似乎就有了一張藍圖。那一段時間,每個晚上我都下載很多美劇和好萊塢大片,都是關于戰爭的,或者未來戰爭的,看看好萊塢指揮系統的影子和想法,里面有哪些跟咱們自己的指揮員的要求類似的,都找出來然后剪輯好,變成新的設計要求。

      有了新的思路,然后再跟工廠那邊商量,看看我們能做到什么,還需要改進什么。這一次的任務是我外聯生涯中,最具有挑戰性的,雖然看起來務虛,但是其實比較前沿。


      辦公室有一位大校,叫做老韓,負責基地的后勤保障任務。上次法軍基地的問題發生以后,他也在考慮如何優化軍需保障的事情。軍需保障說起來簡單,但是落實起來非常需要技巧。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非洲,連語言都不通,其它的更是無從談起,那困難可想而知。

      老韓跟我挺聊得來,我去找他聊天,他就拉著我跟他一起逛街,說是逛街,但是講得嚴重一些,就像以前的特務一樣。哪里有什么店什么超市什么加油站,蔬菜多少錢肉禽蛋奶多少錢純凈水多少錢,軍服哪里有、加工廠哪里有甚至黑市哪里有,都要一清二楚。跟他逛街,比跟我太太逛街累多了。逛街的時候,他還隨手拿個本子記。因為對于這些我經常都是用相機來拍,所以他就自嘲是土老帽。但是如果知道老韓做了什么,那就不能嘲笑他土了。

      經過兩個星期,老韓不僅走遍了吉布提港的阿爾海巴地區和巴爾巴拉地區,還了解了兩個地區幾乎所有商店的名字,最后,他居然更新了吉布提港的黃頁。40幾歲,有一點阿拉伯語基礎,另外還要從頭開始學習法語,他自己說要用半年,把阿拉伯語和法語都標識上明顯的吉布提口音。
    吉布提用的是吉布提法郎,其宗主國法國用的是歐元,但是在吉布提最“硬“的流通貨幣還是美金。

      在吉布提港區西南,有一個農貿市場,老韓幾乎每天早上都拉著我過去。雖然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老韓每天都津津有味的看。

      后來有一次,老韓拉著我去了一家本地的飯館兒,了解一下當地餐飲的價格。就在那兒,我們碰到了一位本地貿易商古萊德。



      古萊德中等身材,年紀,說不上來,不算是地道的本地人。他的爺爺輩是法國人,殖民時期來到吉布提,后來融入了當地,并在這兒皈依了伊斯蘭教。

      他的家族一直生活在吉布提,后來吉布提獨立,他的家族保留了法國國籍,也加入了吉布提國籍。古萊德做的是批發生意,從香水到奶酪,什么都做。也不盡然,其實他是什么賺錢做什么。因此,法語阿拉伯語英語西班牙語意大利語,他都會講。

      那天吃飯的時候,正巧看見我們兩個東方面孔,他很感興趣,就湊在一個桌子上面認識一下。當天他可能也比較忙,我們也沒多說,畢竟吉布提不像國內,摸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一般也不會深交。

      第二天去農貿市場又碰見他,遠遠的他就跟我們打招呼。看到他很熱情,我們也沒好意思駁人家面子,他讓我們去家里做客,我們就過去了。

      古萊德的家在巴爾巴拉南部的小山旁邊,這里是一個豪宅區。不要認為豪宅區是洋人的專利,更不要認為那里是特務的天堂,其實那個住宅區很幽靜,而且也見到幾戶華人的宅子,因為門口還貼著春聯。


      古萊德家就在半山腰,他的一樓是一個車庫,二樓相當于一個會客大廳+展示中心。

      看得出來,古萊德的生意很成功,歐洲和非洲到處都是他的客戶和供應商。古萊德說,他的家族生意很大,但是到他這里,卻只是做吉布提附近的生意。不過他的客戶都很信任他,因此他基本上也是衣食無憂。

      到了這種境界,又沒有更高的追求,人往往就比較喜歡從事自己喜歡的事業。古萊德有一個癖好,就是收集各種泡茶的杯子。很奇怪的是,居然他那里沒有收集紫砂壺。借用他家里的網絡,給他大概介紹了一下紫砂壺的前世今生,古萊德看得兩個眼睛放紫光。

      于是我把自己的郵箱給他留下了,說如果來中國,可以到廣州,陪他好好轉轉,讓他知道,為什么我們說歐洲人只會吃草不會飲茶。


      我在跟古萊德展示國粹的時候,老韓盯著古萊德客廳的幾張照片出奇。我這爽完了,他就問古萊德,能不能搞到大米。古萊德說,在非洲,大米是奢飾品,但這正是他的營業范圍。

      感覺古萊德很實在,他跟我們說,他的東西,會比市面的價格貴大概10%,但是質量等等各個方面絕對會物超所值。

      他還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說有很多法國人,都是吉布提殖民者的后代,吉布提獨立以后就回去了法國。但是他們的習慣,還是要吃一種吉布提產的奶酪。那些人每個月都會在古萊德這里訂購奶酪,古萊德就給他們空運過去。雙方從來都不會談價錢,但是古萊德從來不會爽約,對方也從來不會少付錢。直到有那么一天,一位獨居的老人家到了時間而沒有劃賬過來,古萊德就覺得奇怪,于是就帶上奶酪自己坐飛機,去了巴黎附近一個叫做魯昂的地方。結果得知,那個老人家里的房子起火了,古萊德費了點兒力氣,終于在醫院里面找到了那位老人。老人驚嚇過度,已經差不多處于失憶的狀態,也根本不認識古萊德,就只會呆呆的望著。但是當古萊德切了一小塊兒奶酪給到老人的時候,老人家一下子就精神了,他居然說出了古萊德的名字。后來,古萊德跟他合影,并把那張照片擺在了客廳。

      講這個故事的時候,古萊德沒有什么激動也沒有什么夸張,就那么一字一字娓娓道來。其實在我們這樣五千年的文明古國,類似的故事絕對可以用層出不窮來形容,只是我們沒有注重挖掘,就算是挖掘了,也沒在意去傳播。善良和信任,總是在人性當中,最需要被呵護的那一部分。


      看起來老韓似乎并沒有像我一樣被深深的打動,他只是不斷的在展示柜旁邊看來看去。不過最后,他居然給了古萊德一張名片,并坦誠的告訴古萊德,自己是中國聯絡辦公室的軍需官。古萊德笑了一下,說軍需物資都會有自己的途經,估計不會直接找他做生意。但是如果有機會,希望雙方能夠合作,等等等等,然后把自己的名片也給了老韓。

      軍需官幾個字也許太沉重,雙方也都沒再多說,我們就告別了。路上還在問老韓,暴露自己身份干嘛。老韓講,你還真的把自己當成特務了?說完了還哈哈大笑。

      其實老韓是對的,軍需官就是軍需官,那個地方一大堆的軍事基地,必然有各個國家各種級別的軍需官,隨時隨地出來進行軍需用品的準備。這個,確實沒啥好隱瞞的,而老韓,也希望通過建立一些人脈,能夠保證在指定的有限時間內,為執行特殊任務提供全方位的保障。

      其實,國外的保障任務跟國內任務在執行階段是完全不同的,在國內,需要考慮價格,考慮性價比;而吉布提將成為我們子弟兵第一個海外基地。在那里,能買到所需的東西已經謝天謝地了。走入世界,就要用世界的眼光世界的方式去做事,還抱著老的那一套,除了證明”井底之蛙“,什么作用都沒有。


      稍微爆兩個小料,首先一個,是后來在西非聽過的一個故事,也是軍需官的故事。由于當地蔬菜品種少價格高,當時咱們的軍需官就要求官兵們自己去種菜,本來想這一方面解決了吃菜難的問題,一方面降低了補給價格,兩全其美呀。結果誰知道在即將豐收的時候,直接被當地土著給霸園了。

      當地人的思路就是這樣,他們才是這塊土地的主人,只要是這地里的,不管是誰種的莊稼,還是地底下的財富,都是他們的,他們隨時需要隨時拿。

      霸園的時候士兵們就眼巴巴的站在那兒沒轍:過來的任務又不是打仗,沒得到命令也沒法開槍。霸園事件之后,軍需官就傻了,手里有錢卻不知道去哪兒買東西。其實隔著百十公里就有一個中國人承包的農場,但是他平時都不怎么跟外界接觸,這些信息拿不到。后來過了幾天,還是人家看報紙知道這邊出事兒了,自己送幾車過來給子弟兵,才解了燃眉之急。

      老韓就不一樣了,這里再報個料,有執行任務的官兵受傷,需要緊急手術。咱們的醫療隊在,但是缺幾種藥。老韓從接到任務,到拿到從歐洲弄到的藥,總共還不到10個小時。傷員空運到吉布提,剛剛上船還沒進手術室,藥已經準備好在那兒等著……,這,才是軍需官!


      來到吉布提,仍然沒忘記手里們海事雷達那點兒事,于是只要有機會,就看一看當地的風土人情,看看吉布提的海事雷達市場。

      吉布提的官方語言是阿拉伯語和法語。雖然美國大兵越來越多,但是漁民們基本都不會講英語。其實法國人能講英語的也不是太多。在酒吧認識一個法國哥們兒,叫做希爾維恩,隨便閑聊,也了解了解西方人的真實想法。覺得法國人比英國人和美國人都單純一些,但是骨子里面總是有一些難以改變的。問他為什么很多法國人不講英文,他說因為法國跟英國信仰不同,法國是天主教,而英國是新教。兩邊在古代就經常打,而且是英國贏的多一點兒,曾經占領過法國一些地方。后來拿破侖帶領法國人又都搶回來了,所以法國人認為從拿破侖開始,他們法國人就是優秀的,天主教也比新教正統,法語也比英語優秀,他們骨子里甚至情愿學拉丁語,但是很少會去學英語。他也問我中國跟日本的關系,我覺得其實跟法國和英國的關系差不多。但是日本比較討厭的是,犯錯了不承認,還總覺得自己像是救世主,這個就不好了。

      從他的談話中,我覺得法語越來越重要了,因為查了一下地圖,非洲好多國家都曾經是法國殖民地,都講法語。如果他們都不講英語,那我們目前的海事雷達在語言方面就有欠缺,就要抓緊時間去開發法語模塊了。


      其實我覺得在更高的層面上,最應該去做的,還是應該努力去普及漢語教育。有些時候咱們上街,隨便看看各種標識的都有,有阿拉伯語、有英語、有法語,但是除了中餐館,還真沒見哪里掛中文標識牌的。

      孔子學院算是走出了第一步,但是做為中華文化基礎的漢語教育,還是應該走得更深入更有效。如果吉布提的學生都能夠從中學就開始學習一點中文,那對于咱們擴大文化方面的軟性影響力,絕對是一個有利的促進方向。如果他們懂中文,我們的海事雷達就可以直接用林志玲的聲音來播出信息,那個時候,那些船老大,肯定爽翻了。

      忘記在非洲的哪個角落,見到了一個華人捐贈的學校,但是除了學校有一個中文名字,其它仍然采用法文。如果咱們華人能夠每個人都貢獻一點兒力量,集資,每年也在非洲舉辦一個漢語演講大賽或者漢語大專辯論會啥的,那這個影響力絕對不是蓋的。


      跟老韓一起逛街的時候,也注意考察一下當地的加工能力。路上加工店最多的就是修車行,另外食品店比較多。

      其實,吉布提的工業水平非常初級,但是由于吉布提港會有那么多的軍事基地,我總覺得食品加工業、小五金加工行業和服裝行業,在當地應該比較容易起步。

      我們的海事雷達可能暫時不會在那邊進行組裝,但是誰知道十年二十年以后呢。不過,更有可能值得投資的地方,還是瓜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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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16 | 只看該作者
    卡賓達的燈塔
    【連載三】


    五、泰巴圖島的五彩魚群

      在吉布提待了一個多月,收集到不少信息,等到船上的任務也差不多了,就回國了。那是2014年初夏,第一代的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已經交付,這一批屬于測試產品,更大的作用是找出系統設計的不足,為后續升級做準備。

      雖然主體的大部分設計任務已經完成,但是關鍵的通訊技術仍然需要測試。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在國內的幾個測試點都取得了不錯的效果。但是現代戰爭中,一旦開戰,通訊系統將會成為敵方的首要滲透和攻擊目標。因此,兄弟院所提供了革命性的解決方案,這個產品,應當說,是劃時代的產品。

      為了讓指揮系統和通信系統能夠更好的配合,我們接到指令,跟隨海軍去泰巴圖島進行測試。
    沒有多少人知道在這個遙遠的,在南太平洋國際日期變更線右側的,位于波利尼西亞群島東北角的無人島,居然是插著五星紅旗的。沒錯,這就是咱們的海外領地,泰巴圖島。

      南太平洋的小島都不大,在法屬波利尼西亞群島中,有人居住的島嶼真的沒幾個。泰巴圖島就更荒涼,它就是一座火山噴發造就的小島,島上都是火山巖,椰子樹也沒幾棵。全島不到一平方公里大,四周還圍著一大圈珊瑚礁,大型船只靠近不了。

      從實際意義來說,小島本身的價值真的不大。話說回來,咱們發展得有些晚了,好白菜都被豬拱了,好地方都被別人搶了。就這個,還不知道是用什么樣的途經才弄來的。

      不過管它呢,反正是咱們自己的,插著五星紅旗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
    島上沒有常駐部隊,連高腳屋都沒有。從湛江坐船過來,要走接近二十天,碰到緊急情況,也可以從澳大利亞或者新西蘭直飛波利尼西亞的塔希提,然后坐船過來。

      我就是走這個路線,然后與編隊匯合。以前這個島有什么來歷,怎么使用,編隊的官兵們都不清楚。唯一能夠了解的,是以前執行衛星發射任務的時候,遠望都要下南洋,極地軌道的還要跑到智利附近。現在泰巴圖要建設一個數據中心,就不用麻煩遠望跑來跑去了。


      其實從自然條件的角度來分析,吉布提的條件并不比波利尼西亞好多少,但是由于有了幾個大型軍事基地,人氣旺了,吉布提就火了,要什么有什么。波利尼西亞在南太平洋靠近赤道的地方,這里除了鳥糞,真的是什么都沒有。尤其是泰巴圖,島嶼面積太小,四周又是珊瑚礁,甚至都沒有辦法做成后勤補給基地。

      在我們到來之前,陸陸續續過來的先遣隊已經逐步在島上安裝了一個小型柴油發電設施,建立了一個能夠供10人小分隊工作和生活一個月的補給站,建立了一個臨時數據交換站。這次編隊過來,一個是要擴建這些設施,還要建立天文和通信中繼設施;另一個就是要建設一個中等規模的常駐單位駐地,派遣不派遣常駐人員是后話,但是條件要具備。

      編隊運載的物資,足夠蓋幾個這種駐地了。咱們說過,工程兵部隊里面都是高手,別說泰巴圖還是在海平面上面的一個火山小島,就算在海平面下面,工程兵部隊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設施建起來。


      其實數據中繼中心和配套服務中心的設計非常簡單,但是這邊施工的原則,就是盡量不要破壞環境。否則,直接開山炸石,可能早就搞定了。

      編隊里面有兩位是兄弟院所派過來,一位叫曉東,一位叫剛子,他們負責通信系統的測試。我們這邊除了我,還有一位坤哥,負責系統調試,他跟司徒一樣,是網絡高手,軟硬件都是高手。

      我和坤哥是后面飛過來跟編隊匯合的,曉東和剛子則是一路跟著編隊過來的。他們走一路測試一路,不同的項目,不同的方法,也比較辛苦。編隊的官兵知道我們在執行任務,因此對我們都格外照顧。


      距離泰巴圖5000多公里以外的巴布亞新幾內亞的所羅門群島,有一個叫做瓜達爾卡納爾島的地方。那里,是太平洋戰爭盟軍由守轉攻的轉折點。

      二戰期間的1941年,日本艦隊偷襲了珍珠港,希望借此削弱甚至消滅美軍的太平洋艦隊,從而保證日本本土的安全。憑借著這一暫時的優勢,日本基本占領了菲律賓、馬來亞、印尼、巴布亞新幾內亞和南太平洋諸島。而盟軍的戰略反擊,就從登陸瓜達爾卡納爾島開始。

      這次戰役,美軍和盟軍展示了其強大的全球部署能力,接近兩萬名盟軍海軍陸戰隊員,從美國本土部署到斐濟附近,開始登陸作戰。在五個月的拉鋸戰過程中,加上后來陸續參戰的來自美國本土的超過五萬名海軍陸戰隊和陸軍士兵,以及兩萬名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官兵,與四萬多名日本守軍進行瓜島爭奪戰。而這期間,日本基本沒有從本島得到重要的物資和人員補充。


      這還是發生在七十年前的故事,故事的結局大家都知道,但是未必注意到的,就是盟軍在這幾個月的海戰和登陸作戰中,所表現出來的協同作戰能力和全球投送能力。在我們跟編隊指揮人員的交流中,感受最深的,也是指戰員們對這種能力的欽佩。

      打起仗來,不光要精兵強將,更重要的是,隨時可以把這些精兵強將投送到世界上任意一個角落,而且還要把他們的吃喝拉撒都弄舒服了。兵是練出來的,將是打出來的。美軍在全球煽風點火,除了賣武器,也是在練級。

      因此,大家都對亞丁灣巡航有著無比的憧憬,甚至也希望咱們可以經常滿世界的航道走一走,熟悉熟悉。做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就算韜光養晦,你還能低調到哪兒去。

      坤哥和我到達編隊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始工作了,各忙各的。從技術角度來說,裝備的使用沒有什么難度,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培訓好了以后,靠的就是操作紀律,而軍人是所有行業中操作紀律最好的,尤其是解放軍,沒有之一。

      另外,若是想把裝備的性能發揮到最大,就需要不斷的操練,不斷的練習,或者叫做練級。現在的90后操作員,對于電子設備的熟練程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上手快,點子多,經常能夠超水平發揮設備效能,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技術方面的要點,在于設計和升級。如果設計階段考慮周全,那安裝和施工階段就能夠少走彎路,在使用階段更是可以將官兵們的潛力充分發揮出來。

      因此,大家對于設計階段都非常重視,初步設計就非常謹慎,設計出來以后,以前的流程是請有經驗的老專家組織評審會議,然后技術處跟聯絡處組織進行二審,然后是專家組答辯,最后才拍板。現在的方法也變了,首先是技術處組織評審組,運用互聯網技術進行“海評”,然后專家評審,然后是技術處聯絡處組織設計部門和使用部門的專家再進行電子評審,然后是試點,試點之后再答辯,最后才是定型。

      以前設計階段、制造階段和實施階段的時間比大概是3:2:1,現在基本上是4:1:1。大比例的時間花在設計階段,但是整體的時間在縮短,而且成功率也得到了顯著提高。這應該就是互聯網對于我們這個行業的貢獻。


      曉東和剛子一路跟著編隊進行了好多測試,等到坤哥和我跟編隊匯合的時候,他們跟編隊的指戰員們已經很熟悉了。

      編隊專門指派了一個作戰參謀叫做大林的來配合我們,大林也是性格開朗,也很博學,大家湊在一起,讓枯燥的行程多了很多生氣。說是編隊,其實我們只有兩艘戰艦,一艘工程補給艦和一艘將要退役的053型護衛艦。

      由于沿途海情比較穩定,因此也沒有太多作戰任務,基本都是測試任務。雖然在海軍的戰斗序列中,053已經逐步退役,但是做為訓練和測試,其實還是不錯的平臺。編隊的這一艘排水量大概1500噸,我們給它的外號叫做小艇。當然,這一次的主力,還是那艘工程補給艦,或者說,是艦上精干的那些工程兵戰士。因此,它的外號叫做胖子。


      大概在十八世紀直至二十世紀初,,來自歐洲的捕鯨船,在靠近南極大陸附近,建設了一些臨時站點。這些站點都是季節性的,有捕鯨船到來的時候才會啟用,里面儲存了提煉鯨油的設施設備,還有必要的生活品。

      這種臨時站點的設計思路和建設方法,在后來的一戰至二戰期間,得到了推廣和更新。后來咱們在無人看守的島礁上面建設的臨時站點,也采用了類似的設計思想,泰巴圖上面的陸續進行的站點建設,當然也延續了一部分這樣的思路。

      現代站點,對比捕鯨船那會兒,最大的不同就是對電力的需求。因此,建設現代化無人看守站點的三個挑戰,一個是應對自然因素,一個是安保,而最重要的,就是持續供電。


      不同島礁規模,所采用的供電方式是不一樣的。對于臨時性站點,初期采用的是柴油發電。柴油發電比較簡單,設計一個發電時段,然后將發出來的電儲存在蓄電池里,供給給使用單元。但是由于設備可靠性和天氣因素,也包括柴油儲存量和電池容量等限制,這個方案已經逐步得到升級。

      其實未來最好的解決方案,應該是小型核電站。不過這個扯得有些遠,那啥,再過十年差不多……

      現在大部分用幾種,一個是太陽能,一個是風能,當然,像冰島那邊溫泉比較多的也用地熱。

      在泰巴圖,工程兵找到了一個方案:小水電。泰巴圖中間的小山并不高,大概也就是100多米,但是在靠近山頂的地方,有一口小的泉眼,流量雖然不大,還有些鹽分,但是比較穩定。于是,工程兵就在泉眼下面安裝了一個蓄水池,然后用管道將泉水引到山腳下,連接了一個發電機。

      當然,太陽能和風能也都有利用。這幾個方案加起來所產生的電力,基本可以滿足日常的需求了。


      火山巖地形的特點,就是大部分石頭都比較硬,而且其中好多都比較碎也比較脆。對工程兵來講,不怕硬石頭,但是怕脆石頭。大家花了好大的精力,在島上找了幾塊地質條件算是比較好的區域,分別建設了相應的設施。

      之前的先遣隊在半山腰建設的生活設施,大概能夠容納10人左右休息。這一次工程兵上來,直接擴建成了能夠容納120人左右生活和工作的基地,甚至還安裝了一套乒乓球臺。其實編隊指戰員曾經提出來,能否修建一個籃球場,但是說心里話,工程量太大,而且利用率也太低。用大林的話來說,如果每兩個小時在島上巡檢一次,就基本能夠滿足身體鍛煉的要求了。

      島上的工作很單調,早上根據天氣情況按計劃安排任務,一天大概工作12個小時;晚上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就回去胖子上面,吃了飯就寫總結做計劃。

      漂泊海上,編隊的生活很清苦,也沒什么娛樂,直到我們四個人的出現。曉東和剛子本身就是負責通信的,對于地面站再熟悉不過了。泰巴圖的天氣真的非常非常好,常年25、6度,沒有污染,晚上輕易就能夠分辨清楚銀河。官兵們先是坐在甲板上聊天。但是曉東和剛子經過幾天的擺弄,連接上了通信衛星,于是電視有信號了。

      唯一遺憾的,連接的都是國外的通信衛星,只有中央4套是講中文的,其他的講什么語言的都有。即使這樣,大家還是比較開心,至少能夠看到國內的新聞了。


      其實通信衛星不光可以轉播電視節目,其最主要的目的,還是通信。通信衛星有兩種,同步衛星和極地衛星。同步衛星定位在赤道上空,可以跟地球轉動同步,也就是相對于地面基本是靜止的。

      由于各個國家都想發同步衛星,但是軌道上面能夠容納的衛星總數是有限的。因此有一個全球性的國際通信衛星組織,來協調各個國家發射同步衛星的定點位置和數量。通信衛星上有轉發器,那個轉發器也是有著自己的覆蓋范圍。因此就算上面有了通信衛星,如果沒在轉發器的覆蓋范圍之內,也沒有辦法實現通信。至少在當時,泰巴圖還不在咱們的覆蓋范圍之內。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通過極地衛星。極地衛星軌道多,國際上也沒有限制。但是它有個缺點,就是對于這個固定的點,極地衛星可能只有固定的時間周期,才能經過它的上空進行數據交換,然后還要回到其它的中繼站上空,才能夠把數據傳回去。

      這樣,問題就來了,怎么樣才能夠利用有限的同步衛星資源,或者采用什么樣的技術手段,能夠更加充分的發揮極地衛星的作用。

      當然,這是曉東和剛子的任務。這兩個家伙,從早到晚都是搞這個。其實最近這些年,咱們的確發了不少衛星,也積累了相當的經驗,因此對于解決泰巴圖的總體方案,其實早就有了。但是對于具體問題,包括帶寬頻譜加密等問題,一直都在努力。

      總而言之,如果泰巴圖方案能夠成功,那么去到地球任何一個角落,咱們就都不用擔心了。
    每天曉東和剛子在胖子上折騰,我和坤哥就在小艇和島上忙活。小艇換了一套新的相控陣做測試,說起來也不難,只是這地方空域閑的出奇,于是每天就放無人機出去。一邊測試三坐標,一邊測試無人機。

      軍隊列裝的無人機,可不是平時見到的大疆,或者四軸的那種。軍用的差不多就是一架小飛機,否則帶不了足夠的載荷,而且飛行高度和速度都要達到實戰需要,因此放飛和回收也有一些難度。其實無人機裝備部隊的時間也不太久,因此部隊也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對那些部署的無人機進行測試。

      編隊的首長很贊同大林的思路,那就是艦隊升級最簡便的途經,并非是配備航母,而是大量裝備無人機。當然,無人機的作戰任務不同,裝備也會有差異,反正基本無非就是對空、對海對陸,以及反潛三個方面。

      對空偵測是我們工廠的強項,無出其右;對面偵測,我們正在研究,進展不錯;反潛方面,或者聲吶探測,并非我們工廠的領域。原理大致懂,只是沒摸過。


      不知道哪位高人說過,世上奇怪的事情,都可以用墨菲定律來解釋。墨菲定律的直白翻譯是:凡事可能出錯的必定會出錯。拗口吧?用一句俗語翻譯將不拗口了,那就是:怕什么來什么。

      每天放無人機出去,對空對海的監測基本都沒有什么問題,新型號艦載無人機大概飛六到八個小時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如果升級了,估計都是沖著二十四小時的續航去的。坤哥還裝了套氣象雷達在一架無人機上面,這樣就更加實用了。對海監測有些難度,海浪的擾波現象比較嚴重,我們跟工廠商量,采用了一種特殊手段,來減少雜波。測試一下,效果也不錯,準備回去以后在現有的海事雷達基礎上,再專門研究一種適合無人機使用的對海監測雷達。

      反潛無人機并非我們這一次的測試目標,是大林他們對現有裝備進行的檢驗和演練。但是中間有一天,居然有了重大發現。


      一般來說,執行對空警戒任務的無人機,上去大概到10公里左右就差不多,但是因為我們在進行測試,因此有時候飛到25公里左右,信號反饋什么的都很正常;對地對海監測的,高度倒是不用太高,主要檢驗在高精度標繪的前提下,能夠測繪的距離。

      我們沒有測試任務的時候,大林他們就自己進行演練。其中有一次,就把反潛無人機放出去了。放了幾個浮標,一開始還正常,后來大概60海里以外的一個浮標發回信號,看到一個大家伙。

      本來泰巴圖島的氣候條件非常好,當時海況也很好,浪高1米左右,官兵們雖然各忙各的,有條不紊但是氣氛有些枯燥。聲吶報警以后,一下子大家就精神起來了。剛開始猜測可能是鯨魚,但是又覺得不像。

      對于平靜的泰巴圖來說這個機會實在難得,于是就讓無人機掉頭,回來在聲吶偵測到的路徑附近再放一個浮標,結果又看到了,這回判斷,應該是個中型潛艇,沿著泰巴圖旁邊航行。

      作戰室一下子就熱鬧了,枯燥和乏味消失的無影無蹤,每個人都摩拳擦掌,準備向著勝利前進。這時候,還是編隊首長發話了:我們是在執行島礁建設任務,人家也沒進入危險區域。警戒就好,不要跟太緊,以免雙方誤判。

      于是又派了第二架無人機,在聲吶探測路線的延長線上,投下了第三個浮標。過一會兒,果然又看見了,很清楚,接近一百米長,不是個小家伙。大家神經繃得都很緊,如臨大敵的樣子,但是從海圖上面可以清楚看見,人家正在遠離泰巴圖。

      當無人機在視距外投下了最后一個浮標,傳回的聲吶數據顯示,這個大家伙已經駛離了我們的偵測范圍。大家才又七嘴八舌起來。


      其實江滬級的聲吶系統還行,普通艦船都有聲吶特征,照一下基本就知道對方的型號,但是這一次發現對方的時候,編隊首長并未命令打開小艇的聲吶。

      對方是誰,它是否注意到了我們,或者是否偵測到了我們對它的偵測,這些都不知道。反正它悄悄的走,就如同它悄悄的來。唯一帶給我們的信息,就是南太平洋海底并非如海面一般風平浪靜。

      編隊首長說,回去以后,他要把這個重要的情報跟艦隊領導分享。大洋深處是一個訓練場,我們去還是不去,別人都會經常去。


      一邊玩無人機偵測,一邊進行編隊聯合作戰系統的設計。對空對海和反潛這三方面湊在一起,以前采用平面極坐標的海事雷達系統,馬上就立體起來。

      053是80年代初的產品,上面沒有三坐標顯示裝備,我們只能用自帶的小顯示器來進行測試,這是一個遺憾。其實在我們眼中,像053這樣的艦艇,還是很有作用的,也還能繼續利用。

      一般來說,艦艇的戰斗單元,分為動力、偵測指揮、作戰系統等幾大塊。動力系統能否更新升級,這個不知道,但是估計應該沒有太大的障礙。偵測指揮和作戰系統,都是可以升級的。只要船體沒有大的結構性問題,這些艦艇就仍然可以繼續使用。

      舉例子來說,八十年代的偵測和指揮系統的確已經落后,但是如果采用無人機來協助進行偵測和攻擊,然后對指揮系統進行數字化模塊化的升級改造,那這個艦艇就又能發揮作用了。只是,這樣改裝的代價,有可能要高于新建一艘戰艦的價格。


      講回遼寧號,其實大家知道嗎,改造遼寧號的難度,要遠遠大于新建一個山東號。因為遼寧號的艙室尺寸都是固定的,就好比一個房子,承重墻和柱子的位置固定了,你里面再怎么折騰,也要考慮到避讓那些墻和柱子。但是,新設計就不一樣了,格局可以按照需要來進行。

      我們編隊的這一艘053,后直升機甲板就是改裝的。曾經配了一架直九,但是這次任務就沒有帶,反而工程補給艦上面帶了一架。直升機的出勤率低,也是因為海況問題。改裝的直升機機庫,沒辦法做到全密封,長時間的執行任務,對直升機和零備件的損害是很直接的。

      其實這一艘在設計上是對海作戰艦艇,直九雖說是可以執行反潛任務,但是……

      一天,編隊首長轉到我們正在進行測試的艙室,看到我們鼓搗的新玩意,非常感興趣。反正也沒什么事,就給他詳細的介紹了每一個單元的功能和作用,以及每一個信息細節的反饋響應能力。我自己的經驗,軍銜或者官銜越高,基本上就越容易打交道。其實這是編隊首長最后一次帶這個編隊執行任務,人民海軍換裝頻繁,廣州戰區籌組成立的時候,還有許多作訓基地建設任務,以及編制新的作訓計劃任務。返回基地以后,首長可能就要履新了,但是人家是真的敬業,就算是這么普通的一個任務,也是兢兢業業一絲不茍的去做、去想,利用一切時間去學習和接受新知識。正是有了他們,我們才夠放心!


      編隊首長對我們三坐標非常感興趣,也對指揮權限非常感興趣,這讓我很驚訝。首長開玩笑地問我,是不是覺得他老了,就不應該接受新事物了?我說其實不是,我們廠領導比首長年齡還大,但是思想依然走在最前面。

      首長對我們說,他前一年去夏威夷,認識了一個美軍將領,那個家伙以前是在海軍陸戰隊開直升飛機的,這個事情讓他觸動很大,也讓他充分意識到全兵種合成作戰的重要性。首長說,作戰思想改革如逆水行舟,要穩中求進。

      他還跟我們分享了一些他的觀點,以及他對整體協同作戰指揮體系的一些思路。我們把這些信息認真地做了記錄,這對于正在完善的第二代作戰指揮系統,幫助太大了。


      就在我們海空一體的進行無人機和聯合作戰指揮系統測試的時候,工程兵部隊的官兵們在海島上面的施工也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

      坤哥比較年輕,喜歡跑來跑去。島上熱鬧起來以后,他每天都會至少上島一次,一個是看看進度,一個是利用爬山來鍛煉身體。他比我強,我是有了海鮮有了啤酒,就覺得已經擁有了整個世界。

      由于泰巴圖周圍這一圈的珊瑚礁,編隊只能選擇外側做錨地,然后用登陸艇往返運送物資。其實這一圈珊瑚礁也是一個屏障,不熟悉地形的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沒法靠近。珊瑚礁有深有淺,但是都比較鋒利,曾經刮破過沖鋒舟。就算是登陸艇,也要找準航道,輜重也要盡量漲潮的時候運輸,避免擱淺。

      岸邊沒有真正意義的沙灘,有的只能算是碎石灘。官兵們用木頭搭建了一個大概20米長的簡易碼頭,用來運送人員和物資。


      想一下就知道,這個條件,施工車輛很難上得去。但是工程部隊經驗豐富,也有方法,他們在山腰靠上的地方,找了一個很結實的大石頭,然后打了一圈膨脹螺栓,做了一個滑索,又連上了卷揚機。

      后來,趕著天文大潮的時候,幾位技術人員帶著官兵,架了一輛徐工到一艘平底船上,連拉帶拽,反正用了吃奶的勁頭,劃過了珊瑚礁盤,然后盡可能的靠近岸邊。退潮以后,那個平底船就擱淺在灘上,但是徐工上去了,后面的活兒就容易多了。

      后來下來以后,這次帶隊的老李跟大林吹牛,說如果不是擔心破壞珊瑚礁,他就把徐工直接從珊瑚礁上面開過去了。哎呀,反正人少,吹牛也無所謂。大林就嗆他,說老李你是不是藍翔畢業的呀?結果老李說,老子以前干的是艦炮修理!這下子有意思了,真的就是,不想當工程兵的機修不是老司機。哈哈哈哈!


      其實編隊的很多人都喜歡吹牛,也都喜歡喝點兒酒。喝上聽以后,那牛就已經不是一般的牛,整個銀河系不再是韓國人的,因為編隊已經擺平了韓國…

      也可能是這個原因,所以軍艦的規定就是不能帶酒上艦。老兵們總有辦法,啤酒是很難得了,但是紅酒白酒還是能夠找得到的,只要人緣夠好。在大林看來,這正是他的強項。

      鐵板海鮮曾經是風靡一時的美味,在這個南太平洋的小島上面,卻是我們每一頓的口糧。海里捕上來的魚跟農貿市場買來的味道都不一樣,海里的魚肉絲比較粗,有嚼頭。

      曉東經常跟著艦隊跑來跑去,經驗豐富,他說出海的時候,船上的廚房儲備最多的就是大蒜。不管是什么海產品,要么蒜蓉蒸,要么燒烤,都離不開蒜。而且,越是簡單的烹飪,越能夠體現海鮮的鮮味。


      大林比較隨和,雖然他是小艇的參謀,但是工程部隊那邊也有很多朋友,晚上也跑到胖子那邊,找人打牌吹牛,其實也是找酒喝。

      南海島礁建設之后,咱們對于島礁建設的工程技術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現在的島礁建設,基本都是采用模塊化的施工方式。一般建筑都是鋼結構打底,然后水泥做外圍防腐加固。一個三層小樓,打好了基礎,兩周之內一定搞定,雖然是簡裝修,但是滿足基本生活條件沒問題。

      工程兵的特點,就是不甘人后,一排進度快,二排就想著怎么比一排還快,三排就旁邊看著,手里忙著,心里想著:最后最快的一定是我們。


      坤哥拉著我進去新的數據處理中心的時候,距離開始動工才過去12天。兩層的建筑,一百多平的機房,大部分已經按照要求完成基礎施工,正在鋪設動力電纜和安裝空調。這個速度,比蘇丹港場站的建設速度還要快幾倍。

      對于數據中心而言,最重要的設備就是空調。因為如果散熱不及時,數據交換設備就會罷工。數據交換站罷工了,這個場站就失效了。對于距離咱們最近港口也要一萬二千公里的泰巴圖來說,這簡直就是災難。

      為此,坤哥和他的團隊設計了幾套方案,采用了不同的供電方式進行互補。一旦一套空調停下來,溫度超過設定值,第二套就會啟動,如果溫度超過設定值一定的時間,第三套就會啟動。而且整套系統的數據,都會傳給國內的控制中心,并且能夠實現遠程控制。即便這樣,這套空調系統的預計穩定運行時間也只有半年,至少半年,就需要人過來看一下。

      其實編隊首長認為,像這個距離,咱們的人應該每個月都過來一下。這里水文條件氣候條件通訊條件都跟國內完全不同,這才是最好的練兵的地點。能夠在陌生的環境下打贏戰爭,才有首戰必勝的信心。


      大林說,其實現在艦隊的遠洋作訓安排已經非常頻繁了,作戰能力也得到了質的提升。剛剛開始亞丁灣巡航的時候,編隊開過去還沒問題,但是開不回來。主要是因為艦船動力系統的可靠性太差,維修和保養水平都還在初級階段。

      就因為總是出問題,所以以前也不想開出去。不天天開出去,也就不知道問題到底在哪里,或者出了問題該怎么解決。但是亞丁灣巡航幾次以后,無論是艦隊維保部門,還是造船廠和零部件工廠,大家都坐下來,認真的思考解決方案。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咱們的步子才越邁越遠。

      這一次過來的時候,也走了也走了大概7000海里,半路也出過小故障,但是都解決了。其實不管小艇還是大艇,里面都有個小備件庫,也都有小加工廠,基本的問題都能夠自己搞定。這個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當然,下餃子的新艦,在設計階段就解決了大部分的問題,故障率已經降低了幾個層次,裝備運轉率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大林還對島礁建設的進度做出了解釋。其實工程補給艦整體就是一個加工廠,在基本設計任務完成之后,工程部隊的技術人員就開始進行結構設計。所以我們看到,他們首先是把卷揚機弄上去,然后就是工程機械。這些上去以后,就能夠進行基本的施工。

      而且,工程部隊的最強大的特長,就是善于組織。整個島礁被分成三個施工點,包括山腳下的水電站和碼頭,山頂的風力和太陽能電站、天文設施、通信中繼和數據傳輸設施,山腰的數據處理中心和生活設施。隊伍先完成了山腳下面水電站和碼頭的建設,然后完成了山頂的電站,又完成了山頂設施的土建基礎工作,這時候負責土建施工的隊伍去半山腰進行作業;安裝隊伍去山頂安裝天文臺、通信中繼站和數據傳輸設施;等到山腰的土建完工,大部隊就進來,把山腰的生活設施完善起來,這樣就具備了條件,安排大部分人員上島,開始輪班作業,進度一下子又快了一倍。


      大海很美,當然,不同的太陽角度,照射出來的大海顏色也是不同的。我喜歡早上的大海,瓦藍瓦藍的,非常漂亮。用荒無人煙來形容泰巴圖算是比較貼切的,這里常年累月看不到半個人影,最近的有人居住的島嶼也在200公里以外,若是想買個東西看點兒小病,那最近的超市和醫院距離在600公里左右……

      說是荒無人煙可以,但是荒涼兩個字卻著實談不上。泰巴圖島上沒有幾顆樹,草也比較少,但是四周的珊瑚礁里面,有大量的魚群。小艇上面的官兵,每天都有任務,下海捉魚,也是訓練,也順便補充伙食。我們調試的間隙,我也跟著指戰員們下海。他們都是老手,用網捕魚,人下去就是去撈螃蟹,當然,也有龍蝦。

      我是旱鴨子,不會游泳。于是大林幫我找來一套裝備,浮潛用的裝備,就是一個半面屏的面具,一直罩到鼻子;還有一個呼吸管,咬在嘴里,管子的另一端,伸到腦后,這樣趴在海平面的時候,那個管子正好在水面之上。我就是這樣穿著救生衣趴在海平面上,看著下面,真的很愜意。
    第一次下水的時候,我真的是害怕,只敢吸氣不敢呼氣。我的手緊緊抓住旁邊教我的大林,他笑得都快岔氣了。不過慢慢的游了幾次,就開始適應了。雖然不敢像水兵們那樣穿上腳蹼摘掉管子潛下去捉螃蟹,但是浮在水面上,看著底下五顏六色的珊瑚礁,還有穿行在珊瑚礁里面,色彩鮮明形狀各異的魚群,真的是一種享受。

      我的最高記錄是在海里泡了六個小時,那一天下著小雨,雖然海浪不是太大,但是風特別大,山頂和山腰的施工都停下來了。大家伙沒事干,有睡覺的有打牌的,也有折磨自己去健身的。我就央求著大林帶我下水,于是他在珊瑚礁航道附近的一個浮標上系了一個繩子,就拉著我下去了。

      我趴在海面上,隨著海浪起伏漂來漂去,靜靜的看著下面的七彩珊瑚和各式各樣的魚群,甭提有多愜意。居然還見到了傳說中的身上長了字母F**k的魚,黃色的身體黑色的字,看著好笑。估計魚群看著我也覺得好笑,可憐的人類,還要借助工具才能享受游來游去的自由快樂。


      南太平洋的海水不是很咸,太陽也沒那么刺眼,但是這兩個放在一塊兒就厲害了。

      剛剛過去的時候,我穿著長衣長褲,身上打了防曬霜。這是多年外聯,尤其是在中東和東非的海邊學到的。但是坤哥就沒有注意到這個,他不知道防曬霜也是防水的,更不知道下水的時候也盡量要穿長袖衣褲,而且裸露的地方都要用防曬霜。

      剛剛到的時候,看著水兵們下水,他也蹦下去了,但是第二天就開始喊痛,身上也紅了,沒有衣服遮蓋的地方,顏色明顯變深。

      后來說起這個,坤哥還記憶猶新,說那種又痛又癢的酸爽感覺,一輩子都不敢再嘗試。泰巴圖跟蘇丹港不同的是,這里的濕度特別高。

      如果說在蘇丹港是為了涼快,小王他們都沒穿內衣的話,那在泰巴圖,根本就沒法穿內衣,因為太潮濕了,很容易潰瘍。


      在如此潮濕的條件下,人都受不了,何況設施設備。因此在施工的時候,最后有一道工序,就是做油漆。

      千萬別小看了這個工作,工程兵部隊的領導們都說,這是所有工作當中最重要的一環。做油漆的工作是由幾個老兵組成的團隊來完成的,他們都非常細致,非常有經驗。

      以前還不知道,做油漆也要分步驟進行的,先把工作面清理,打糙,再進行第一遍底漆,然后根據要求做幾遍防護漆,再才是一遍面漆,最后還要進行表面處理。油漆工作花費的時間最長,自始至終,從碼頭建造結束,一直到編隊撤離,老兵們一刻也沒閑著。

      后來我觀察,每一個裸露的螺栓、設備表面,建筑表面、線頭啥的,都做了油漆。這么耐心而細致的工作,也難怪連工程部隊領導都對他們刮目相看呢。


      部隊通信的最大挑戰是什么?相信一定很容易猜出來,那就是保密。

      前面說了,瓜達爾卡納爾島戰役,包括之前的中途島海戰,盟軍獲勝的最大功臣,應當算是破譯了日軍的通信密碼。因此,咱們的通信密保工作,從來都是科研隊伍的重中之重。這方面,咱們有實力,只能說到這兒。

      剛子隨身帶著一臺小小的設備,盒子一樣。通信中繼設施調試完成以后,他的第一項測試,就是向新入軌的衛星發了一段信息。國內有七八個站點接收到,然后組織破譯,給三十天時間,什么都可以用,包括天河二號。

      反正一直到我們撤場,已經幾個月了,還沒有破譯出來。電子技術就是這樣,入門簡單,做成精品就不太容易。而若是想有些革命性成果,就必須具備創造性。這方面,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
    說到這兒,再聊一聊我們90后的這些新生勢力,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后生可畏。

      編隊的053是即將退役的舊艦,艦上裝備水平一般。雖然各個時代的官兵們都盡力去保養,但是架不住雨打風吹,更架不住歲月。

      于是這一次超長距離的遠征之前,為了確保萬一,通信組就跑到艦隊基地,要一些備用的通信器材。一方面確實是備用,另一方面也考慮在漫長的海上執勤過程中,可以做為訓練器材,舒緩官兵的心理。

      通信組組長是個立過戰功的老兵,基地領導也很給面子,讓他去倉庫自己挑。結果倉庫的庫管也是老兵,跟他還是老鄉加校友,初中校友,雖然人家畢業就出來參軍了。聊起來故鄉、學校、老師、宿舍看門的王嫂,還有校門口的小賣店,歡笑加眼淚,都不是幾瓶白的能解決得了的。

      俗話說,帶鑰匙的老兵惹不起。后來,通信組長帶來的小車裝不下,于是再又求人調了三臺卡車……

      這下子053上年輕的水兵戰士不寂寞了,沒事就捅咕捅咕那些電臺和零件,可以自己組裝電臺,也可以直接玩兒現成的電臺。也不發報,就是聽,都可以解解悶。


      也有些有英文基礎的,就聽一些英文廣播或者信息,碰到有意思的,還跟人家逗悶子,練練口語。只要別亂來,一般通信組都不會太管。

      進入南太平洋以后,由于人煙稀少,所以電臺的信號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弱。這個時候,通信組長才叫來他的兵,開始對其中幾部電臺進行改裝,并且測試不同的波段。一開始剛子比較忙,但是忙過了一陣,他看著有意思,就也湊過來跟通信組大家一起玩兒。

      他是所里面出來的,所以理論扎實,而通信組這幾位的操作經驗和實戰經驗也比較豐富。一開始,他們還瞧不上剛子,給他出了幾道題,你懂的。剛子雖然費了點兒勁兒,但是都給他們解決了。于是大家心服口服,合作得更緊密了。


      通信組能夠發出信號,也能夠收到信號,但是這個信號是什么,是否包含通信信息,這個他們就犯難了。于是就輪到坤哥登場了。

      雷達和通信,其實大概都差不多,都是電磁波。通信要去解決的,就是把掩藏在電磁波中的信息辨識出來,然后翻譯成咱們聽得懂的語音。

      通信組的幾個年輕人截獲了一段信號波,大概四個小時重復一次,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就在那兒研究,或者說腦力風暴,或者說亂蒙。這個時候恰好坤哥知道了,就帶著大家做了一個簡單的載波器,說白了,就是能夠把波譜信息完整的保存下來。另外一個重要工具,就是濾波器。

      其實濾波器工廠有的是,當年我去塞爾維亞和伊拉克,隨身都帶著一個。不過這一次因為沒有相關任務,就沒帶。泰巴圖又在十萬八千里之外,沒法子讓工廠寄過來,就弄了個圖紙,讓坤哥帶著幾個小兄弟,從一大堆零件里面挑了一些,楞是弄出一個濾波器,而且還不是很普通的,而是相對精度比較高的那種。


      華山論劍吸引人的地方,并非是最后誰能贏,而是只有在高手過招的時候,大家才能夠充分發揮自己的實力和創造力,打著才過癮,看著也才過癮。

      白天,大家各忙各的,到了晚上,胖子那邊聚了很多人,打牌的打球的,吹牛聊天的都有;小艇這邊就相對比較安靜,而通信組的年輕官兵們,加上剛子、曉東和坤哥,當然也少不了我,大家都在研究那個信號波。

      經過幾次測試,基本把信號波的頻譜圖弄出來了,大家都有些小興奮。但是光有頻譜圖卻沒法翻譯,大家一下子又悶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小眼瞪星星,束手無策。

      這時候剛子突然想起來一個主意,于是就利用凌晨的窗口時間,把這個信息發回了國內,請之前破譯他密碼的那些兄弟幫忙破譯。第二天的窗口時間就收到回復,被一頓臭罵,原來這是一個環球帆船賽的定位信息,都是坐標信息,一堆一堆的數字。

      人家說了,破譯這個,比路上撿個硬幣還簡單。剛子一時語塞……


      編隊跟國內的聯系可以通過幾種方式,海事衛星電話是一種,但是太貴,衛星通信和數據通信也可以,若是用外星就要考慮保密性的問題,用自己的星就涉及到窗口時間問題。

      有一次,有一個緊急情況需要立即請示國內,于是通信組就找了一個人過來,租用外星做語音通信。接通基地,先讓對面通信組找誰誰誰,那邊就明白了,然后這兩個人就開始對話。方言加上零碎,紙上寫的四十個字,居然十七八個發音就搞定。甭說外國人,就是旁邊站了這么多中國人,也沒有人能夠聽懂半句的。后來通信組長說了,這個就是看了一個好萊塢大片,叫做《風語者》,然后有了的靈感。別看辦法土,但是效果顯著。


      其實通信組的收獲還真是比較顯著,有許多頻譜信息,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他們都收集起來。想想也是,出來一次這么遠不容易,這些情報回去好好研究,說不定就能有重大發現呢。

      后來聽說,也確實有了重大發現,破譯保密通信的那些專家雖然沒有攻破剛子的盒子,但是其中有兩組人搞了一條大魚。后來也沒出聲,就讓人默默的關注,聽到了很多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

      有謠言說,一位艦隊領導半夜被叫醒,看了情報,興奮得光著膀子跑到院子里面大喊大叫,就差裸奔了,嚇得警衛人員以為老人家瘋了……


      眼見著通信組任務開展得如火如荼,咱們也不甘落后,除了每天無人機群組編隊飛行表演之外,我們也調整了各種雷達的偵測范圍,以適應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要求。

      編隊首長的一席話,確實有醍醐灌頂的效果,我們的進度加快了,深度和廣度也更加能夠滿足實戰的要求。

      還記得我上學那會兒選飛,要求身上都不能有傷疤,這還不算其它條件。飛行員數量少,成為空軍發展的一個因素。但是無人機飛行員就不一樣了,竊以為,會打電子游戲就行。據說有的場站,用退役飛行員來做無人機駕駛員,我覺得這個就是浪費。

      殲擊機飛行員下來,可以飛運輸機和特戰飛機,也可以做教官,訓練無人機駕駛員。我們編隊當時進行測試的無人機,都是由完全沒有飛行經驗的戰士來駕駛的。駕駛無人機,只要按照規程進行就行,不需要太苛刻是身體條件。在現階段,甚至需要頭腦靈活,更富有創造性,不拘一格降人才,這樣才能開發和演練出具有開創性甚至顛覆性的戰術及戰法。


      起初,為了配合這次測試,編隊帶了一個飛行小隊,兩位直升機飛行員,還有兩位無人機駕駛員。一開始就感覺無人機駕駛員不夠,按照規程,兩位無人機駕駛員最多也就能夠同時飛兩架飛機。

      后來坤哥發話了,他跟飛行小隊的負責人商量,能不能訓練更多的無人機駕駛員。小隊長有些猶豫,于是我們就直接去找了編隊首長。

      首長很支持我們,他也認為,人是最重要的,無人機掉下來,再派一個上去就行,而如果派飛行員,那掉下來就是掉下來了。而且他更提出來,能不能一個人駕駛幾架無人機,讓我們認真考慮一下,拿個方案出來。最后還說,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直接找他談。


      有首長這句話就夠了,也不用什么事都麻煩首長,但是人家這句話給了我們信心。我們首先碰到的問題,就是駕駛位不夠。

      無人機駕駛,也要有一個操作平臺,至少儀表盤控制桿什么的都要有。畢竟是執行任務的無人機,跟家里玩兒的那個不一樣,不是一個數量級。一個駕駛臺,對應一架無人機,雙向通信的頻譜都是單一加密匹配的。

      通信方式有兩種,衛星通信和載波通信。大型無人機,美國的就不說了,像咱們自己的翼龍跟彩虹,都是可以采用衛星通信控制,這個傳輸距離遠,保密性強。打個比方,我們編隊發射的無人機,如果采用衛星通信,在全球部署的飛機都可以由位于北京,甚至哪個大山里面的的駕駛員來駕駛。當然,前提是要有數據中繼衛星。如果沒有衛星,那也可以用載波通信。

      由于泰巴圖的自然條件很好,人煙稀少,電子信號的干擾也少,于是我們就采用了高頻通信。解決了通信控制和干擾問題,再就是要增加駕駛臺的數量了。


      前面說了,編隊只帶了兩位無人機駕駛員,所以猜得出來,就只配備了兩個駕駛臺。

      不過這個難不住我們,坤哥是個大玩家,拆開了其中一個臺,就弄出了一份圖紙。然后根據我們自己的改裝情況,重新設計了一下。這個時候,工程兵部隊的高手們就出場了。

      大山里面我們的工廠,機修車間也是藏龍臥虎的,我剛入廠的時候,那些老師傅騎的自行車居然都是自己做出來的。工程兵部隊早已不玩自行車了,他們玩兒的是四輪車。據說這個東西挺盛行的,叫做ATV,全地形四輪車。胖子上面其實就是一個加工廠,啥都能做。

      俗話說,沒什么事情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兩頓。


      僅僅兩天一夜之后,四個嶄新的駕駛臺就擺在了直升機庫的指定位置,連油漆都做好了。這速度,我們真的是震驚加震驚,加震驚。

      連接測試,一切都沒有問題,于是就開始試飛。這次出來,編隊一共就帶了五架無人機。本來的意圖,是兩用三備,這已然是超豪華配置了。編隊首長一開始也沒有想到我們會那么大量的,頻繁的使用無人機,更沒有想到無人機的作用會那么大。

      大林負責遴選飛行員,他的思路很簡單,需要有一定的電子游戲經驗的,大腦反應比較快,紀律性又比較強,有創造力又不會擅自自作主張的。技術背景什么的倒是無所謂。

      053的水兵們正發愁,在泰巴圖沒什么事情可做,去工程部隊那邊也幫不上太多忙,就算能幫上,也是做“苦力”。要么就是下海摸魚,要么就是去廚房幫忙。所以一聽說招飛行員,腦袋都削尖了,蹦著高的舉手。后來,大林選了十二位,說是湊一個圓桌騎士團,由編隊這兩位科班的駕駛員負責日常訓練。


      我和坤哥跟兩位飛行員商量了一下,為了穩妥起見,無人機飛行最危險的起飛和降落階段,還是由飛行員來控制,飛行的中間階段,在騎士團飛行員熟悉以后,可以移交給騎士團。

      其實正常來說,咱們現在服役的型號,中間階段都是采用自動駕駛模式的,不需要人工干預。不過因為我們有測試任務,所以還是切換到手動操作模式。

      無人機白天飛行加訓練,晚上補充能量。另外,操作臺還有訓練模式,24小時都能夠提供練習機會,不一定要真的去飛無人機。騎士團的小伙子們很用心也很努力,白天晚上的練習,甚至睡覺了都不閑著。

      一開始,五個操作臺,經常兩個在白天飛,其余的都被騎士團用來練手。后來大家的熟練程度越來越高了,經常是三架在飛,兩個操作臺練習。大概兩周以后,五架同時上天的盛況就出現了,再過兩周,騎士團的幾位優秀學員甚至可以自主操作進行起飛和降落了。

      這個進度,連科班出身的駕駛員都很贊嘆,編隊首長更是開心,只是后悔沒帶多幾架,對不起,是幾十架甚至幾百架過來。

      別看胖子那邊可以做ATV,可以做操作臺,但是做無人機困難就大了。也沒敢讓人家做,玩兒玩兒可以,但是別過了,過猶不及呀。


      五架無人機一起飛的時候,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就開始忙了,所有的信息疊加在一起,提供出來的就是一個立體的戰場信息。

      編隊首長經常跑到我們那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我們也請他幫忙演習,讓五架無人機一會兒扮成友機,一會兒扮成敵機。首長很認真的做著記錄,可以看到,每天晚上他也研究到很晚,也經常叫上大林跟其它的作戰參謀一起商量新戰法。

      無人機的出現和普及,成為顛覆性的里程碑。一些以前連做夢都想不出來的作訓方法和戰法,現在不光有條件落實,更能夠超過預期的發揮。這個,也許也是這一次首長的重大收獲。相信回去以后,徹夜不眠的就不止他一位了。


      還好,這次遠航帶了足夠的油料,能夠讓我們如此的折騰。在采用笛卡爾坐標系還是球坐標的問題上,坤哥和我也進行了比較深入的討論。我們甚至準備了兩套方案,放在實戰演練之中,來評估各自的優缺點。

      隨著聯合作戰指揮系統與騎士團的配合越來越熟練,在請示了編隊首長以后,我們進行了一次演練。在泰巴圖以東大概30海里左右,有一個礁盤,是暗礁,中間一個潟湖,即使落潮的時候也不會冒出海面。其實如果是在航道上,還挺危險的,我們就用053開去那附近。

      053在下面開,相對速度比較慢,騎士團提前一步起飛,高空警戒的,對海的,反潛的,各司其職,轉了一大圈。對海的首先通過視頻偵察發現礁盤,然后給053發送信息,053按照要求進行規避。這個時候反潛的按照修正的航線重新進行水下海情偵察,再反饋給053……

      演練很成功,只是附近也沒有什么飛機,連艘船都沒有,演習也略顯枯燥和做作……
    考慮到油料問題,后面的演習,就是騎士團自己出去,053做指揮艦,待在錨地就可以。有時候,它的相控陣和聲吶也都打開,一起配合聯合作戰指揮系統。

      說起來,服役了這么多年,這一艘053可能還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指揮艦呢。

      騎士團最遠開出去過100多海里,考慮到通信問題,再遠就沒有嘗試。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有發現。一次大范圍演練過程中,大家基本都保持在最大搜索范圍距離,而對海的無人機正好靠近那個暗礁。這時候它的雷達發現異常漂浮物,于是就打開視頻,又派了一架負責空中警戒的過去,也調出視頻,可以看到,有一艘白色的游船,不太大,就靠在附近。

      于是就向編隊的聯指報告,聯指派了一個沖鋒舟,載著幾位特戰隊員過去看看。騎士團就在上空提供警戒和通信,數據同時發回給編隊以及聯合作戰指揮中心,編隊也帶了一個顯示屏,可以看到自己和周邊的情況。


      沖鋒舟靠近暗礁的時候,發現這個白色的游船應該是一艘游艇,很漂亮很豪華,還是雙層,就擱淺在暗礁當中地勢較高的部分。

      聯指就發出指令,要求沖鋒舟不要靠得太緊,就停在距離游艇200米左右的暗礁外圍,以免自己被困住。派了兩位特戰隊員做蛙人,慢慢游過去。

      登船以后,蛙人發現船上根本就沒有人,仔細再檢查了一下,也沒有什么發現,就把船的纜繩摘下來,又回去沖鋒舟牽過來一根救生纜,將游艇拖離暗礁。拖出來以后,特戰隊員登船檢查,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蛙人們回去暗礁礁盤里面,在發現游艇擱淺的位置附近,也沒有發現什么不正常。于是聯指就要求,將游艇拖回來。


      回來以后,編隊的技術人員對游艇做了詳細的勘察,游艇的油箱里面還有大半箱的油,艇上也沒有什么打斗的痕跡,艇外倒是有很多擦痕,又不像是撞擊的。另外,技術人員做了仔細的檢查,艇身附近和附近水域也沒有出現電磁異常。

      大林就說,這可能是一艘鬼船。據說在海面上總會發現一些船只,上面完好無損,但是船員和貨物卻不知所蹤,甚至船只還會自己啟動。大林講得繪聲繪色,還講了那個《加勒比海盜》中著名的“飛翔的荷蘭人”號的故事。

      官兵里面有很多沒有看過《加勒比海盜》的,聽得很入迷也很開心。但是到了晚上,很多人嚇得睡不著覺。通信組有個小伙子,白天曾經對那個游艇進行過電磁檢測的,晚上過來悄聲的找坤哥幫忙,說是心里總是感覺不正常,要再去檢查一下。坤哥本來也有些害怕,剛剛才睡著,被他這一叫,也就精神了,起來跟他去檢查。有調皮的,看見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帶著裝備上了游艇,就趁兩個人在游艇上聚精會神檢查的時候,找了個大的螺母扔了過去。兩個人本來就有些神經質,一聽突然有個聲音,都嚇壞了,大喊大叫的,游艇也晃來晃去的,坤哥還差點給甩到水里。這下子,胖子上的人都醒了,哈哈大笑,笑個不停……


      游艇很漂亮也很豪華,因此有官兵提議,可以開出去溜溜。但是編隊首長說了,這個艇是我們在公共水域發現的,咱們沒有所有權,而且也沒有精力去調查。我們要完完整整的把它拖到波利尼西亞的港口,請當地部門去調查。這個時候,要發揚解放軍的傳統,不動老百姓的一針一線。

      于是,游艇就被栓在053的后面,官兵們果然沒有再碰它,直到完成任務,艦隊去到塔希提的時候,把它交給了當地政府。

      后來聽說,這個游艇是另外一個島國的薩摩亞的,大風浪把它吹跑,結果在太平洋上漂了兩千多公里,漂到咱們泰巴圖附近。其實游艇上面也都有船名的,如果能夠接入國際海事組織的網絡,查一下名字再對比一下船型,應該就不難找到。但是編隊比較低調,不希望太暴露,這方面編隊首長的心思還是比較縝密的。


      騎士團的五機編隊玩兒得興起,甚至還進行了夜間的操作。一開始,這款無人機并未設計夜間作訓任務,但是有句話,叫做熟能生巧,騎士團經過一個多月的練習,已經無法滿足單純的白天作訓任務,于是經過大家商量,請示執行傍晚的任務。

      先趁著黃昏把飛機飛上去,然后就巡航到晚上,再進行回收試驗。編隊首長看著方案,問了問幾位飛行員和駕駛員,大家覺得可以試一下,于是就批了,先拿一架做測試。但是必須要謹慎,這五架都是寶貝,不能有半點兒閃失。幾架次下來,經驗豐富了,騎士團就開始進一步進行夜間起飛和回收。然后,就是無人機群配合直升機,當然,可惜的是編隊只帶了一架直升機。

      看著騎士團鼓足干勁,編隊首長很開心,一下子手里多了這么多牌,更重要的是,騎士團的精神讓他看到了希望,這正是咱們中國人的強項,是年輕人的強項。只要有機會,就一定會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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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22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后由 zhaokui1128 于 2019-7-30 17:24 編輯

    卡賓達的燈塔【連載四】

    六、恩加拉的大鳥

      泰巴圖的設施安裝調試完成了,編隊又待多了兩個星期進行后續的測試和校驗,然后就準備踏上歸程了。

      騎士團這時候已經都成為了高手,編隊上空經常有無人機低空劃過,或者五機編隊飛行,一會兒排成一字型,一會兒排成人字形……

      泰巴圖的西北面,工程部隊做了一面大號的鋁合金五星紅旗,永遠佇立在泰巴圖的山頂,向著祖國的方向飄揚。

      這個場站,真的是讓所有的人都腦洞大開。在這兒總共的四個月,連生活垃圾甚至衛生間排水都沒有直接排放,而是完全收集。大林說了,這是咱們自己的地盤,太金貴,絕不能讓咱們的活動影響了珊瑚的生長,因為它們的國籍也是中國。

      編隊的胖子每個月要去塔希提補給一次,主要是補充淡水,還有藥品,當然,也是順便倒垃圾。

      啟程回國的時候,騎士團最后繞島飛行一周,然后跟著編隊的上空,繼續執行警戒任務。一路上除了補充燃料和必要的保養,編隊上空隨時都縈繞著無人機。

      戰術戰法的升級,最核心的還是指揮人員作戰思想的升級。

      在編隊過來的時候,雖然騎士團還沒有成立,但是畢竟也是有兩位駕駛員,只是當時大家都沒有認識到,無人機還可以這樣飛。

      大林曾經說,這次只帶了五架,有點兒少,如果給他五十架,他就有信心用053去對付伯克級;給他五百架,他就直接把巴林塘海峽給封了;給他五萬架,解放東京愛情動作片演員的任務就可以精確到小時……

      當然,觸動最大的還是編隊首長,他要求我們四位技術人員加上兩位無人機駕駛員,將整個騎士團組建的思路、訓練過程、演練演習過程和結果、未來展望等等,幫忙大林做一份內參。他說,他可能會寫一本書呢。這個,才是最讓人激動和驚喜的。

      對于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期待,編隊首長只說了四個字:快馬加鞭……

      坤哥和我跟來的時候一樣,從塔希提上岸,搭飛機去澳大利亞,然后準備轉機回國。

      結果剛剛落地袋鼠國,就接到工廠的指令,說是坤哥可以回去,我就不用急著回去了。直接改簽,飛達累斯薩拉姆,那是坦桑尼亞最大的港口城市。

      電話里面沒多說,但是我明白,如果不是特殊任務,估計也不會讓我這個離家四五個月的人再出去。跟坤哥簡單的告了別,就去改簽。也是折騰得有些累了,就在中轉大廳睡了一大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暮,剛好踏上去坦桑尼亞的路程。

      提起坦桑尼亞,首先想到的就坦贊鐵路,那是上世紀70年代,由周總理親自批準援建的,是連接坦桑尼亞和贊比亞的中非鐵路大動脈。

      當時,位于中部非洲內陸的贊比亞剛剛獨立,由于它支持南部非洲人民的黑人解放運動,因而受到其鄰國,也就是白人統治的津巴布韋、馬拉維、安哥拉,以及葡萄牙殖民地莫桑比克的聯合制裁。

      于是,中國政府秉持公正與正義,援建了坦贊鐵路,使得贊比亞能夠將其豐富的礦產資源,通過坦贊鐵路輸送到中部非洲最大的港口達累斯薩拉姆。

      坦贊鐵路也是共和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成套援建項目之一,總共派出人員五六萬人,有66名優秀的工程施工人員長眠在鐵路沿線。

      之前也看到國內報道,對坦贊鐵路,以及其它援非項目說三道四的。跟他講道理,他就用不明真相來搪塞。其實不知道歷史也沒關系,先去學一學看一看,國內外大一點兒的圖書館在網上都有電子圖書館,而且都是免費的。

      網絡是用來充實自己的,不是用來罵娘的。有空發牢騷的時間,還不如去圖書館正經的去研究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情況下,又不去學習,張嘴就罵,這不是無知,這是缺乏教養。愧對父母和列祖列宗,更愧對向上五千年的文明二字。

      都說英國人比較紳士,那是因為不列顛曾經把許多許多罪犯,或者死不悔改的不文明份子,流放去了澳大利亞……

      咱們確實投入巨大資源來援建坦贊鐵路,但是正是因為興建坦贊鐵路,讓咱們贏得了非洲尤其是黑人兄弟國家的尊重,于是才在1971年年底的聯合國大會投票當中,為恢復常任理事國席位提供了保障。

      更重要的是,坦贊鐵路當時為咱們提供了大量優質的銅礦和鈾礦,沒它,可能咱們現在也造不出多少原子彈,更談不上民用核能項目了。

      贊比亞礦產資源豐富:黃金、鉑族元素、錳、釩、鉻、硅鋁酸鹽的儲量居世界第一,蛭石、鎬居世界第二位,銻、氟石、磷酸鹽居世界第三位,鈷石、鈦、鋅居世界第四位,煤、鎳、鈾居世界第五位。若是玩《大富翁》,這地兒絕對是兵家必爭之地。

      應當說在現實中,贊比亞高品位的豐富礦藏資源,不光帶動了自身經濟發展,也帶動了坦桑尼亞的經濟發展,更是直接的支援了我國尤其是改革開放之初的經濟建設。

      目前,坦桑尼亞與中國關系尚可,主要是軍事合作緊密、交流廣泛。坦桑尼亞經濟規模一般,部隊規模較小,只有大概三萬多人。但是自坦贊鐵路修建之后,每年都派大量的軍官前來交流,自稱“非洲人民解放軍”。雖然其陸軍內部分為南昌派和南京派,但是感覺他們自己都分不清楚讀音。

      1979年,烏干達獨裁者阿明發動烏坦戰爭,妄圖占領位于兩國邊境的非洲最大內陸湖維多利亞湖。剛開始坦桑尼亞處于下風,被烏干達聯合幾個國家攻城略地,馬上就要歇菜了的感覺。

      后來坦桑尼亞請求解放軍顧問的支援,于是毛澤東思想放光芒,先召開政治會議,團結一切中非和東非,包括烏干達境內反對阿明的勢力,然后發動反攻。一萬多坦軍在59坦克和殲6、殲7的支援下,收復失地,并攻入烏干達,擊敗阿明軍隊,最后占領烏干達首都,顛覆了阿明政府。這一段,也成了現在坦桑尼亞軍隊的史詩。

      坦桑尼亞正在進行軍事現代化,為此,咱們提供了不少裝備過去。在2011年的閱兵式上,還看到了它新裝備的96坦克。

      坦桑尼亞的鄰國,尤其是西北部分的鄰國,都不太平。烏干達一直對坦桑尼亞虎視眈眈,一直妄圖獨占維多利亞湖;盧旺達的兩個部族殺紅了眼,死亡數字過了百萬,已經成為現代社會的恥辱;布隆迪里面有強烈的英國色彩,經常跟坦桑尼亞玩玩政治,當面一刀背后兩刀的。

      因此,坦桑尼亞希望強化它在北方的偵察實力,這也符合它的地廣人稀的國情。但是當前這個時候,我國也正處于換裝升級階段,大部分裝備都是在“生產一代、研制一代、預研一代”的狀態中。除了巴鐵這位純哥們兒,一般人咱都不會賣現役制式裝備。

      不過,淘汰下來的二代甚至三代雷達,倒是可以送給老坦,換點稀缺資源回來。

      之前咱們講過,雷達這玩意,原理跟搭積木差不多,核心就那么點兒東西。需要搭建的外設規模,主要就看預期偵測范圍,也就是探測距離了。

      鑒于與坦桑尼亞的傳統友誼和未來發展趨勢,咱們挑選了一部狀態較好的除役了的三代,送給老坦。

      其實,國與國之間的關系,就如同鄰里之間的關系,你對人家好,人家才會對你好;你的人品好,人家才會尊重你。但是,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雖然無緣無故的恨多了去了……

      坦桑尼亞的礦產資源雖然比不上贊比亞,但是一方面它需要咱們的軍事援助,另一方面,在稀有金屬方面,它與咱們是互補。不是說咱們是稀土大國嗎?是的,但是稀土是一類稀有金屬的統稱,咱們的儲量總量確實很大,但是也有儲量短缺的元素,或者需求量比較大的元素。比方說,我們這個行業用到的幾種。這里,就需要老坦的支持。

      這一部三代,不敢說先進,但是也絕不算落伍,只是由于整體裝備升級,才被咱們替換下來。

      由于老坦的技術要求跟這一部稍微有些不一樣,于是工廠又搜刮到地方的一些配件,一起都裝箱運過來。后來想來想去,把我弄過來,要求盡快搞定,盡快回國。為了緩解我的思鄉之苦,把我的新徒弟司徒也派了過來。動動腳趾頭都猜得出來,這必然是出自姜處的手筆。

      老坦希望盡快搞定,是因為馬上要進行總統選舉,現任想要連任,就得弄點兒業績出來;咱們也希望快點兒,是擔心他無法連任。雖然已經有幾艘載著礦石的船從三蘭港出發了,但是后面應該還有幾艘。家里,也是怕夜長夢多。

      這次也是司徒先到三蘭,等了我兩天。三蘭有很多阿拉伯人和印度人,也有中國人。當地的中餐館不少,所以司徒倒是沒餓著。

      經過幾個月在泰巴圖的風吹日曬,我的膚色已經比較接近三蘭本地人,只要不張嘴露出牙齒,扔到人堆里真的很難辨識。司徒接機的時候,著實找了我一會兒,我就這旁邊靜靜的看著他那渴望的眼神……

      打了招呼也沒停留,就跟著老坦的聯絡官姆維賈蓋特,出發去往目的場站,叫做恩加拉。



      恩加拉位于布隆迪、盧旺達與老坦的三國交界地附近,比較原生態的一個小鎮。民風比較單純,就是一下車圍了一堆人伸手要東西的那種。

      老坦的基礎設施一般,恩加拉沒有機場,要先飛到坦格尼喀湖畔的基格瑪,再換車過去。400多公里,開了10幾個小時。全程沒有高速公路,甚至有幾段居然是紅土的泥路。

      路上就跟姆維賈蓋特說,干脆聯系國內幾個礦業集團的兄弟過來,一邊修路一邊采礦。這樣路也修了,礦也挖了,錢也掙了,好不好?

      姆維賈蓋特也出自是北大,但是普通話不標準,總有點兒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他說,其實普通老百姓是很想加速國內開發速度的,但是坦桑尼亞國內的局勢還是有些復雜。

      他們也有改革,是民主改革,改革以后就是選舉。開礦這個事情,里面油水太大,利益紛爭特別嚴重,這就成為了政客相互攻擊的工具。舉例子來說,如果臺上掌權的這一派按兵不動,那在野的那些人就開始鬧,說經濟太差,當權者不作為等等;臺上掌權的要是想動,去開發礦產資源,那在野的那些人就開始鼓噪,又是環境保護,又是分贓不均,又是腐敗啥的。到最后,反正除了吵架,什么正經事兒都做不成,最后受苦的還是老百姓。姆維賈蓋特的一聲聲感慨,無意中讓我聯想起咱們自己的那塊地兒。

      其實姆維賈蓋特在北京待了三年,耳聞目睹了中國的快速發展和變化,也對咱們的行政效率極為敬佩。

      傍晚時分終于到了駐在地,已經有三位軍官等在那里,其中一位在中國待了七年,是南京派的精英,叫做索斯佩特,自我介紹說中文名字叫鐵蛋。我聽到就笑噴了,路途的疲勞也一下子都消失了。這些老外的中文名字都是誰給起的呀?出來曬曬好吧!

      另外兩位也都可以講中文,跟鐵蛋不一樣,他們不是陸軍系統的,不存在南京派與南昌派的區別。一位是空軍的,鄭州待了五年,專門研究雷達的,叫做波西。最后是一位女士,叫做烏米,裝甲兵工程學院的,也是在北京待了三年,畢業稍微早一些。她的軍銜最高,現在是基地行政部門的頭兒。

      三位當中,波西是每天跟著我們一起干活兒,負責協調的,雷達安裝完畢以后,就是他負責使用和維修;鐵蛋身材不高,卻是負責安保的;烏米則是全權負責,任何事情只要我們有需要,就可以直接找她。 正聊著,那邊禱告的時間到了,烏米和鐵蛋都是穆斯林,他們兩位去禱告了。留下了波西,于是波西就帶著我們去了基地的營地。 之所以稱之為營地,因為這里比較簡陋,其實就是鐵皮房。晚上還下起了小雨,打在鐵皮房的屋頂,叮咚直響。但是我確實是累壞了,平時有點兒聲音就失眠,這次躺下就睡著了,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都亮了。

      簡單的觀察了一下,這個基地其實還是頗具規模。波西介紹說,這里是三國交界處,比較亂,因為附近有個地方發現了金礦,所以其它國家的政府軍、土匪,甚至雇傭軍都時常出沒。

      老坦在這里設立了地區邊防總部,形勢才稍微穩定。也確實,經常有軍車進來出去的,據說前些年這里還駐扎過廣州軍區的醫療隊。我們要去的場站,在后面的一個小山上,開車大概半個小時就到了。

      從地圖上看直線距離也就10幾公里,開半個小時純粹是因為路況不好。這里還是紅土路,不知道下雨的時候會怎么樣。

      說到這兒,必須強調一下,坦桑尼亞的顏色是比較艷麗的,藍的天、白的云、綠的樹、紅的土,還有各種顏色羽毛的鳥。從基格瑪開車過來的半路,我們就發現了,天上、樹叢里、湖邊河邊,到處都可以看見鳥,各種各樣的顏色形狀,大的鳥站在地上甚至有一人高,天上的鳥群,有些遠遠望過去,黑壓壓的感覺。

      姆維賈蓋特說,鳥是坦桑尼亞的驕傲,還強調說,鳥是坦桑尼亞人的朋友,每年都有好多來自全球各地的愛好者過來看鳥拍鳥。聽到這里我心里就想,估計也有中國人專程過來吃鳥,所以姆維賈蓋特才強調,鳥是坦桑尼亞人的朋友吧。由于我們時間比較趕,所以也沒來得及仔細觀察和拍照。













      場站選址的那個小山山勢較高,下面遠遠望去,成片成片的樹林。鐵蛋開車,載著波西、司徒和我直接開上去了。

      波西說,烏米早已經安排人進行了地質勘察,只等著我們的設計方案出來,就進行基建的施工。我就問他,這施工隊是哪兒的。

      波西笑了笑,說他明白我的意思,非洲人民解放軍的編制跟解放軍是一致的,也有工程兵部隊,所以請我放心。司徒四周轉了一下,山頂清理出來一塊空地,看起來是為接下來的場站建設做準備。有趣的是,旁邊一個角落,已經立起來一個十字架。

      司徒就問波西,這個是不是也跟中國學的?看著波西有些丈二和尚的意思,司徒就解釋說,在中國,凡是項目動土之前,都是有祭拜儀式的,恭敬當地土地財神。這時候波西就笑了,說我們倆不懂人家基督教,人家只信一個神,那就是上帝。那個十字架,是干活兒累了的時候,懺悔和禱告用的。

      跟司徒大概商量了一下,覺得我們應該先將服務設施建立起來,等到東西一到就可以直接開展工作。

      于是下午,就在營地里找了個房間,做為機要室,存放圖紙文件和重要零件什么的。另外,既然是一部三代,就讓工廠順便弄幾塊板發過來,我也練練級,給它升一下。

      這時候司徒發揮強項,快速的組建了一個網絡。老坦為了恩加拉這個場站也算不惜血本,這里的網絡是直接上星的,包括以后的數據傳輸。了解了這個,司徒著實的爽了一把。有了網絡,就能夠跟國內聯系,需要的資料,逐漸傳過來,然后我們將必要的資料打印出來。

      我們盡量使用英文的資料,以方便日后波西對操作人員的培訓。結果在這個方面,我們又想錯了。

      后來波西告訴我們,英文確實是坦桑尼亞的官方語言,但是在坦桑尼亞,講英文的其實并不太多。大部分人,講的是本地的語言,叫做斯瓦西里語。

      這是中部非洲通行的語言,和阿拉伯語及豪薩語并稱為非洲三大語言。

      這里面還有一段歷史,古時候,坦桑尼亞靠近三蘭港附近,住得都是做生意的阿拉伯人和印度人,他們相對比較富裕。而住在內陸的坦桑尼亞的土著居民,他們通過種植植物,可以提取阿拉伯膠,就賣給這些生意人。大家互不打擾,不說相敬如賓倒也相安無事。后來白人傳教士在港口登陸,然后迅速向內地擴散,他們帶來了秩序和技術,也帶來了殖民者。殖民者越來越多,除了開墾種植園,他們更是將坦桑尼亞變成了販奴的基地。農場主帶來的家奴,教授當地聰明的土著居民種植技術,提高了種植園的生產效率,然后就把他們變成了奴隸;其它的土著,老實一點的都會被賣海外去做奴隸,不聽話的就是不守秩序,要么抓住做苦力,要么直接干掉。

      現在講英語的,很多都是殖民者家奴的后代,他們不一定是坦桑尼亞土著。坦桑尼亞是非洲較早獨立的國家,也是最早由本地黑人執政的國家,他們對于殖民者是心懷不滿的。因此對于講英文的黑人,多少也會有些偏見。

      了解了歷史,就明白這景色背后的故事。可是問題來了,我們都不懂斯瓦西里語,這可怎么辦呀。于是波西就自告奮勇,擔任翻譯。當然,他一個人還不夠,所以他又叫了兩個人幫忙,拉莫和伊薩克。

      波西講漢語還可以,但是認字方面就沒那么嚴謹了。他的英語,也并不比漢語強多少。這方面,拉莫就強很多,他英語的讀寫都沒有什么障礙。

      于是好了,就把我們的資料給了拉莫,拉莫就跟伊薩克一起去翻譯。拉莫和伊薩克本身就是波西的戰友,也是防空部隊出身,司徒又跟著他們,一邊給他們講講基本的內容,讓他們對基本原理和操作有一個認識,這樣翻譯的時候也不會產生歧義;另外,也是鍛煉一下司徒的英語。

      中國科班教育體系培養出來的大學生,就算是像我這樣的英文六級水平,其口語能力也是非常有限的。而且可能東方人都比較靦腆,所以一開始都不愿意主動開口講。但是,講英文時候的思維跟講中文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包括語句順序和邏輯,都完全不一樣。不去練習說英文,或者腦子里面想的不是英文,那你的英文外國人永遠不懂。曾經有個笑話,咱們援外的時候,領導在臺上講英文,結果下面的中國人都懂了,外國人都懵圈了……

      都是年輕人,一邊工作,一邊再講兩個笑話,不一會兒,司徒就跟他們混熟了。

      其實,聯絡處的主要任務,說白了是當探馬和討債。說的雖然不好聽,但是很直接。姜處讓司徒跟著我搞技術支持也是有深意的,先把國外的風土人情混熟了,才能去做這樣一份有“科技含量”的工作。

      司徒畢業時間不太久,從車間出來時間也不長,書卷氣還是太重,油嘴滑舌就更顯稚嫩。因此,需要雕琢雕琢再放出去,對個人也好,對工作也好,都有益處。而且,了解了技術,了解了項目管理的基本知識,也對接下來進行的商務談判有著巨大的幫助。

      技術這行雖苦,卻也是老領導的一番苦心。司徒這小伙子也不錯,廠二代出身,服從意識很強,不會挑三揀四更不會怨天尤人。心思有了,開闊眼界也只是時間問題。

      雷達這東西,吃電,還不能斷。因此,場站都要配有供電專線,甚至重要的場站會配發電機。恩加拉的場站距離軍營不太遠,因此這邊就打算拉一個專線。山頂的任務完成了,司徒就跟著波西,帶著幾個人下山去看供電線路。這個東西完全不是我們專業的,他也是沒事做,也是趁機會想著學點兒東西。

      司徒跟幾個人關系都比較融洽,大家每天一起摸爬滾打的,也就比較隨意。順著小路,很快下到山腳,天氣很悶,恰好山腳有一個小山洞。司徒走到山洞旁邊,也沒細看,就隨意的方便了一下。這一下,惹事了。

      他剛剛開始方便,后面幾個人就把槍端起來了。波西嚇壞了,連喊帶叫的;司徒也嚇了一跳。不過還好,只是嚇了一跳,東西沒嚇壞。

      樹林不算密,但是我跟幾個人在山頂,還是沒有注意到下面的喊聲。等到我下去的時候,司徒正高舉著雙手,面向山洞背向小路,褲子不整的站在那里。我也有點兒懵,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但愿司徒沒被占便宜就謝謝耶穌了。

      波西就用中文摻雜著可能是斯瓦西里語,蹦豆子一樣的跟我說著經過。我趕忙用英語跟大家道歉,也跟大家說,我們沒有惡意,身上也沒有武器,希望可以談一下。

      原來,這個小山洞被當地的基督徒稱為“圣母洞”,具體什么來頭,還沒詳細了解過。不過人家經常在這兒舉行一些儀式。洞口不大,里面也很淺,也看不到什么富麗堂皇的裝飾,司徒可能沒注意這些。其實如果放國內,可能真的沒人會在意。

      誤會過去以后,司徒默默的跟著我回到山頂,我知道他還在后怕,也有些委屈。就點了一支煙給他,慢慢聊了一會兒。

      中國有一句話,叫做客隨主便。去到人家的家里,就要尊重人家的習俗和規矩。咱們經常說自己五千年文明,但是其實有很多好的文明習慣,都已經被破壞或者被忽視了。這在家里還好辦,但是出來以后就要格外注意,大事小事,三思而后行。

      最具有破壞力的一個詞,就是“封建迷信”。有多少不文明不禮貌的行為,多少對別人的不尊重,都是打著破除“封建迷信”這竿大旗。重要的,是我們要尊重別人,不管人家是窮是富;我們要了解人家,就如同了解我們自己。時刻要牢記孔子曰過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因為我們的一點點行為,都會被貼上標簽,畢竟我們的背后寫著“中國”。

      一個不注意,就會引起別人的反感,甚至是憎惡。反感和憎惡的不是我們個體,而是整個咱們中國人的群體,甚至最后演變成為歧視。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建立在彼此尊重的基礎之上。沒有了彼此的信任,像我們這樣單槍匹馬滿世界跑,腦袋都不知道掉了幾次了。

      孔子還說過:敏而好學,不恥下問。不懂的時候多問一問人家總沒錯的,而且人家也會覺得咱們懂禮數。你是喜歡跟有教養的、不會讓你感到不舒服的人一起共事,還是喜歡跟無禮的、蠻橫的而且自以為是人一起共事,更不要說是在自己的家里出現這樣的客人?將心比心,這個道理很簡單。

      看著司徒的頭更低了,感覺自己了解他在想什么。于是就對他說,知道我帶著煙干嘛嗎?

      司徒抬起頭來說,知道,是驅趕蛇和蟲子的。我說,那你就應該知道當地有多少蛇,有多少蚊蟲了吧,怎么還跑出去刷存在感,不怕哪個蛇精把你弟弟收了去?

      司徒聽了,就笑了。我相信,這一次經歷,對他以后的外聯生涯將會大有裨益。常言道: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人的外貌舉止一定發于心動于行,因此一舉一動,都是自身教養的體現。自身的教養程度,將會帶來對方對你的尊重程度。

      這也是很多有錢人出去花高價學習貴族禮儀的原因。那,為什么要出去學呢……?
    晚上回去營地,就跟司徒商量,怎么樣把白天的誤會盡快的消除掉,于是用了最經典的辦法,給大家做飯。

      我去找烏米,說今天晚上給大家改善伙食,做中餐。烏米的眼神顯得非常高興,但是貌似面部沒有反饋什么表情。她馬上帶我們去了后廚,又對我們說,以前在北京吃得很開心,已經好久沒有嘗到中餐的味道了。

      即便如此,大家仍然吃得很高興,一大鍋土豆燉雞肉,連湯都沒剩下,還特意把雞爪子留給了烏米。烏米的眼神仍然是看起來很開心,卻又似乎面無表情。

      烏米平時帶著緊緊的黑色套頭,其實在中東見到很多婦女這樣穿戴,但是在坦桑尼亞倒是第一次。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感覺她的套頭有些怪,后面鼓鼓的。

      后來波西告訴我們說,恩加拉軍營剛剛建設的時候,烏米剛剛生完孩子,就跟她老公一起過來,都是第一批駐扎的軍人。后來土匪襲擾,晚上攻入軍營,她老公被打死,她也被抓走了。嚴刑拷打,加上蹂躪糟蹋,受盡折磨。等到后來被坦桑尼亞軍隊救出來的時候,頸部從左側到后面都被切開了,一個女人,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由于三國交界地帶發現了金礦,又有很多流匪出沒,當地很多女性就成了犧牲品。因此烏米養好傷以后,又回到這個營地,一方面她就是搞基地建設的,可以發揮特長;另一方面,她們也有一個婦女組織,專門幫助當地受戰爭創傷的女性。

      烏米的脖子雖然受過重創,但是思路很清晰,也畢竟是裝工出品的大腦,真不是蓋的。簡易的場站大概兩周左右時間,框架就搞好了。

      然后又用了兩周,我們指導波西、拉莫和伊薩克等人將大件安裝完畢,并進行了調試。接下來,波西開始指導人員輪班,我跟了幾個班,讓司徒休整一下,也跟烏米看一下整體的工程造價之類的。

      輪班的時候,鐵蛋負責我的安全。沒事的時候就跟他聊天,了解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鐵蛋說,雖然坦桑尼亞的軍隊總人數不多,但是非常精干。陸軍有一萬五六千人,以前的總長是南京畢業的,也提拔了很多南京的軍官。現在的總長是南昌畢業的,南京的就不太吃香了。

      我就問他,管他南京畢業還是南昌畢業的,不都是中國畢業的嗎?這有什么區別?鐵蛋說,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區別,但是在中國的時候,教官就是這么教的,南京的教官時刻叮囑他們:不能給南京丟臉;南昌的教官也時刻叮囑他們:不能給南昌丟臉。所以他們回來以后,南京畢業的跟南昌畢業的就杠上了……

      好在內斗的時候歸內斗,對外的時候還比較團結。因此,老坦在中東部非洲,一直以非洲人民解放軍自居,而且,未嘗敗績。

      鐵蛋還跟我說,恩加拉軍營是坦桑尼亞最重要的軍營之一,是維多利亞湖區的門戶。上世紀70年代末,烏干達就是從這個方向進攻老坦。

      本來老坦撐不住,都想把這片地區讓出去了,但是中國的軍事顧問看了地圖以后就說,恩加拉是易守難攻的地區,守住了恩加拉,維多利亞湖區南部就沒大問題,于是老坦才專門設立了恩加拉軍營。

      正是因為老坦的重視,所以恩加拉軍營里面才有好幾位“解放軍指戰員”。除了總部,可能也就這里講漢語的最多。另外,鐵蛋也教給我認識一種草,把它搗碎了吐在膝蓋以下,蛇聞到了就會躲。

      感覺鐵蛋很憨厚,就問他為啥起了這么一個中文名字。鐵蛋說,在南京的時候參加越野二十公里負載大比武,他們隊有一位在臨近終點的時候腿抽筋了,他把那同學連同裝備一起扛起來,一路跑到終點,幫助團隊獲得了第一名。學院政委很感動,特意寫了這個名字送給他,這是他一生引以為豪的榮耀。

      恩加拉晚上很安靜,就罩在如洗的夜空之下。風吹樹葉的聲音,和著遠處動物的嘶鳴聲不時的傳來,聽上去很美,但是身臨其境的時候真的有些怕。

      雷達站工作的時候,旁邊可以聽見很低的嗡嗡的聲音,那是電磁波震蕩的頻率。在這個位于東非大裂谷旁邊的原始大山里面,這個聲音會讓人產生呼吸一樣的感覺,意識到自己來自科技社會。

      也還好,鐵蛋在身邊,多少消除了一些恐懼感。工廠的幾塊板也到了,我就正好待在控制室里面,給這一部三代做一下小的改造。說是改造,也就是升級,讓它能夠在看的同時,也將散亂的信息組合起來。這一套系統在國內也是剛剛開始,不同的是,咱們自己的系統已經將預警跟空防聯網,就如同尚迪茲的升級再升級版本。而恩加拉這里沒有空防系統,所以它的算是一個預覽版。

      NATO制式的系統,功能上跟咱們的系統差不多,但是價格就是天壤之別了。以后老坦用熟了,就算它再有錢,也不會買NATO的系統了。

      幫助老坦升級系統的另外一個目的,就是能夠將國內的淘汰的系統,以及即將淘汰的系統變廢為寶。升級以后,可以刷機出售,也可以留著做備用。關鍵是,咱們掌握了這樣一門技術,并且經過了驗證。

      又過了兩個星期,波西的人操作越來越熟練,雷達的擴展也進展順利,已經完全滿足了當初坦方的要求。恩加拉基地的頭兒也很高興,雖然本地的空域沒有那么繁忙,但是至少那些殲六殲七出去,信息能夠隨時共享給基地了。于是我們就準備撤離,跟烏米告別。

      烏米很感動,這么長時間,又見到了中國人,雖然飯菜做得沒有北京那么好吃,但是也在多年后,嘗到了中國味道。

      烏米說,她的女兒在首都多多馬上學,以后也希望考到中國留學生。還說,她只要見到女兒,都會教她中文。她女兒一直會說“您好”,“謝謝”,“加油”什么的。

      我給了她一張我的名片,叮囑她,如果她女兒來中國學習,一定告訴我;如果她有機會來中國,也一定告訴我。看了一眼烏米,覺得雖然她的面部有些僵硬,但是依然能夠感受得到她的笑容。


    七、杜魯姆的羽毛球場

      姆維賈蓋特再回來來接我們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軍營后面小山上的場站,能夠感覺到他的驚訝。我跟他說,其實這都是非洲人民解放軍的杰作。

      不要認為只有在中國才能見到中國速度,其實只要方法得當設計合理并且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實現中國奇跡并不是難事。我們賣的不只是產品,更是精神和文化。

      選舉馬上就要開始了,場站調試完成以后,恩加拉軍營也要去配合警察,去維持治安。老坦這邊,只要一選舉,就容易出亂子。

      司徒一聽到要選舉了,心里也是蹦蹦直跳,放不下那幾艘船。歸心似箭的回到三蘭港,一確認,幾艘貨船都發了,這才松口氣。回國的一路,睡得那叫一個瓷實。

      已經半年多沒回家了,我們家的習慣,出門回來的必定是面條。結婚的時候,我爸曾經跟我太太說,出門餃子回家面,于是她就記住了。其實老話說得也有道理,進家門是最高興的,打鹵面又簡單又方便,又省事又美味。

      跟同志們研究了一下海事雷達的情況,也探討了騎士團的試驗,感覺這兩方面都有大的文章可做。晚上,又聯系了一下張主任,講了講對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升級思路。

      張主任輕輕的講了幾句,卻也是醍醐灌頂。這個時候張主任已經返聘幾年了,車間的事情很少管了,主要是工廠成立了一個督導組,經常去各車間檢查質量改善和技術創新情況。督導組里面都是幾位德高望重、技能過人的老專家,也算是發揮余熱。張主任也喜歡做那個,壓力沒那么大,而且可以充分利用自己的經驗。所以他說,直到過了退休年齡,才找到適合自己的崗位。

      于是就問他車間那邊是誰在負責,張主任說,大部分交給了小王。這小子,終于冒頭了。
    思路決定出路,海事雷達的想法出來,廣州辦馬上研究出來了幾種方案,當然還有各種語言版本。

      廣州這地方,最不缺乏的就是信息和人才。因此,海事雷達的推廣工作進展很順利。工廠那邊也高興,這是一種全新的業務模式。用廠長的話來說,我們目前做的,跟蘋果的業務模式差不多,都是主抓設計和市場,然后制造外包。這樣,既發揮了工廠技術上面的優勢,又發揮了廣東當地的商業、制造業和物流優勢,同時也降低了成本,為擴大市場份額,為開發工廠的軍民兩用的拳頭產品鋪平了道路。

      我正在自我陶醉,就接到姜處的電話,又是去非洲,又是帶著司徒。

      司徒提前兩天過來,帶來了小王捎給我的特產,還央著我帶他吃了兩天的砂鍋粥。我也順便帶他認識一下廣州戰區的幾位學長和領導,讓他長長見識。

      司徒說,回去之后,他就跟姜處交待了“圣母洞”事件,沒想到姜處并沒有怎么批評他,還跟他說,就算姜處自己也玩兒過火,曾經抱過一個非洲人頭蓋骨,差點兒被人家部落的人追殺。

      暈,姜處以前怎么沒跟我說過這個呀?領導不想打擊年輕人,黑臉都是我這做師傅的來擔……

      從廣州起飛的航班半夜出發,一路上碰到的都是大塊頭。之前我們去的都是中東部非洲的國家,還真沒見過這么多壯實的。大包小包的,頗有改革開發之初,中國倒爺的風采。20多個小時以后,終于來到尼日利亞的海港城市拉各斯。



      尼日利亞是非洲人口最多的一個國家,也是世界上以黑人為主體的人口最多的國家,達到了1億7千多萬。當然,它現在也是非洲經濟最發達的國家。

      尼日利亞也是人類最早居住的地區,考古證據顯示,這里的人類歷史至少有9000年以上。尼日利亞曾經一度輝煌,由當地的桑海帝國統治,包含了現在的尼日利亞、尼日爾、乍得和喀麥隆。

      后來尼日利亞地區被葡萄牙、荷蘭、法國、英國輪番統治,成為黑奴集散地。英國在海邊建立了販奴港口城市拉各斯,方便向美洲運送奴隸,一戰之后,尼日利亞淪為英國保護國。

      1960年,尼日利亞宣布獨立。其境內在北部地區有大型油田,因而經濟得到迅速發展。尼日利亞可以大致分為北部地區和南部地區,北部大都信仰伊斯蘭教,南部大都信仰基督教。

      尼日利亞是英聯邦成員國,官方語言是英語,但是其境內,許多土著居民講的是豪薩語。前面說過,豪薩語與斯瓦希里語和阿拉伯語并稱為非洲三大語言,而豪薩語,以及說豪薩語的豪薩人,主要就分布在西非海岸。

      尼日利亞獨立以后,內亂不斷,尤其是發現了石油以后,更是狼煙四起。因此,其國內一直是軍政府當政。直到1998年,軍政府首腦阿巴查尋歡時猝死,接任的副總統才決定還政于民。

      依賴石油經濟,尼日利亞不僅還清了外債,后來并超過了南非,成為非洲第一大經濟體。尼日利亞的石油儲量位居世界第十,主要供給美國和法國,但是最近幾年中海油參股了其新近探明的一個海上油田,未來可能會有更多的貿易機會。

      我們要去的地方叫做杜魯姆,在尼日利亞北部城市扎利亞東北。

      扎利亞是一座古城,興建于公元8世紀前后,曾經是扎造王國的都城。12世紀末開始興盛,成為北尼日利亞的經濟中心,再后來扎造王國成為桑海帝國的附屬國,扎利亞也成為桑海帝國的經濟和軍事重地。1901年,扎利亞被英國占領,成為英國殖民地,直到尼日利亞獨立。

























      華人在尼日利亞很早就開始經營,在扎利亞當地有一些搪瓷廠,最大一間的創始人是一位香港移民,叫做沈文伯,到現在已經是第三代在經營了。工廠雇傭了很多本地人,在當地也很有影響力。

      在尼日利亞很容易找到中國制造,大概觀察了一下,摩托車很多都是中國品牌,有力帆的,有豪爵的。華為在尼日利亞也有很大的業務,居然還看到了忘記是VIVO還是OPPO的店,感覺真的很親切!尼日利亞人對中國人的印象也還行。

      不過也是觀察,還是有很多粗制濫造的產品流入尼日利亞,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對雙方經貿關系產生影響。

      尼日利亞的國土面積不太大,其空軍曾經是毛子裝備天下。后來轉向咱們,自2006年左右,從咱們這兒購買了一定數量的臨近退役的二手殲七。據說尼日利亞想買梟龍,但是咱們沒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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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25 | 只看該作者
           到了近幾年,尼日利亞逐漸開放了石油產品的人民幣結算,于是,咱們也在幫助尼日利亞升級殲七,也賣了一些更新的型號。尼日利亞空軍的作戰任務,大部分是對付反叛武裝的,這一次,尼日利亞買了幾部雷達,用來警戒北方的博格圣地和南方的比亞法拉,以及他們與境外的勾勾搭搭。

      殖民者統治尼日利亞之前,尼日利亞北部經濟比較發達。但是殖民者建立販奴基地拉各斯以后,尼日利亞的經濟基本就依賴于斷子絕孫的奴隸貿易。而北方的勞動力大量流失,經濟陷入停滯,財富慢慢開始集中在西南沿海地區。

      上個世紀初,北部地區發現油田以后,殖民者在拉各斯等地建設港口,將北部的石油運往南部加工和銷售。于是,北部地區和東南地區依舊貧窮,而西南部沿海的港口地區則更加富裕。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現在。

      博格圣地是效忠于伊斯蘭國的武裝力量,紀律嚴明,作風殘忍。政府軍嚴守陣地,兩邊一直打,但是誰也沒占到便宜。比亞法拉是東南部的基督教分離勢力,他們的基督教跟傳統的天主教和新教還不太一樣,融入了一些當地伊博人原始宗教的成分,據說跟墨西哥的天主教有些類似。

      政府軍的主要力量,目前在清繳的就是比亞法拉武裝。中海油購買的130號海上油田,也在比亞法拉控制區附近。

      前面講過,博格圣地所在的北部區域,其實是尼日利亞陸地油田所在的區域。但是尼日利亞的經濟發展不太平衡。南部地區由于幾百年的奴隸販賣活動,交通、港口、教育、醫療等等基礎設施相對完善,而北部地區發展相對落后。

      但是尼日利亞獨立以后,北部地區的石油資源并未換來政府對北部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甚至煉油廠都開在西南部地區。這就滋生了許多人的不滿。北尼日利亞靠近乍得和尼日爾的地區,秩序比較混亂,有些地區甚至已經自治。

      扎利亞就位于這個前線地區,而杜魯姆就是扎利亞的北方前哨。這里,駐扎了一個中隊的殲七。

      說心里話,我們早就不研究殲七了,甚至都不好意思向兄弟廠家和場站要資料,真的太舊了。但是對于尼日利亞,沒辦法,兩邊剛剛開始做生意。

      預警指揮雷達也是第二代的,還不如送給老坦的那一部先進。而且區別是,老坦那個是半賣半送的,而這個是不知道哪里翻出來的庫存,居然還是真金白銀賣的。不得不佩服高層的經營手段,高,實在是高!

      東西都是空運,壓根兒沒走海路。這地方在西非,走海路估計要繞好望角,那可不是一個月能搞定的了。我們到了拉各斯,就聯系上了聯絡官,叫做納普。不知道尼日利亞留學中國的多不多,反正在老坦那遇到的陣勢,在尼日利亞沒機會見到。

      納普也是講英文的,他是尼日利亞空軍的參謀,可以跟我們一起干活兒。

      尼日利亞是個有趣的地方,在北方與博格圣地交戰的,大部分是北部穆斯林;在南方與比亞法拉陣線交戰的,大部分是南方基督徒。

      我趕緊交待司徒,這邊是戰區,可千萬要小心,別惹事。這一次如果人家端起槍來,就不只是嚷嚷著嚇人了,人家會扣板機的。司徒伸了伸舌頭,然后就去扎利亞找相關部門去辦理付款交貨那些事情去了。我就跟納普一起聊天,了解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納普對中國人有印象,一個是曾經看過的一部電視劇,叫做《北京愛情故事》,是豪薩語版本的。說來慚愧,這部電視劇我都沒看過,也就岔開話題,沒討論任何與劇情相關的,免得透出自己out的真相。

      另外,納普說,中國的羽毛球真的很厲害。在國外,提起來乒乓球,老外都是真的佩服。還是第一次有人提到羽毛球,問了一下納普,納普說,由于這邊曾經是英國殖民地,所以羽毛球還是有人打的,而且尼日利亞的羽毛球水平在非洲也還算是不錯的。

      一聽這個,我又興奮起來。在廣州辦,也有年輕的同事經常組織羽毛球,我歲數大了,但是也能打一兩場。納普一看我也感興趣,就告訴我說,其實杜魯姆場站的機庫旁邊,就有一個場地。

      這個消息讓我很驚訝,也暫時記下了,就去張羅設計相關的事情。兩天以后,司徒回來了。東西已經運到扎利亞,馬上就可以送來杜魯姆場站。二代雷達是固定式的設計,好處就是如果有一個基礎,就很方便安裝,不用怎么修改原始設計。

      但是從我的角度出發,既然來了,肯定還是想測試一下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

      房子是現成的,雖然有些大,但是不妨礙安裝。經過恩加拉的摸爬滾打,況且這邊只是一部二代,感覺司徒已經不需要再更深入了解技術方面了。就讓他回去扎利亞,把他自己的業務理順了,我一個人帶著納普和他的士兵們上下忙活,也是鍛煉一下身體。

      杜魯姆天氣干熱,躲在樹蔭底下就會舒服一些。每天到了禮拜時間,遠處清真寺響起來悠揚的歌聲,士兵里面的穆斯林就去禮拜了。我和剩下的基督徒就下去院子里面的樹下陰涼,歇一會兒。

      這里的景象讓我想起來曾經的伊拉克,相似的氣候,相似的場景。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想到,戰爭其實就在不遠的地方。于是就問納普,博格圣地為什么要打?

      納普一聲嘆息,說到尼日利亞的問題。本來大陸上的油田都是在北方,海上的油田都在東南,但是經濟方面還是西南的海港地區,也就是拉各斯那邊更發達。

      拉各斯不僅港口物流發達,金融業也比較發達。曾經南非是非洲一哥,但是種族隔離結束以后,很多白人回流到歐洲,南非金融業的實力被大大削弱。而拉各斯的金融業依靠的是本土的力量,加上石油行業的興起,使得其所在的西南地區更加發達,與其它地區的差距越來越大。

      而位于產油區的北部和東南部則沒有得到太多實惠,有些地方甚至連溫飽都沒解決。采油活動也帶來了一定程度的環境污染,使得很多人失去了祖祖輩輩賴以生存的土地。自己的土地沒有了,而別人卻依賴著自己土地下面開采的石油資源暴富,這些因素,造成了當地很多不滿情緒。

      其實尼日利亞一直很重視這個問題,甚至將首都從拉各斯遷到了中部城市阿布亞,地區發展不平衡的矛盾也正在得到逐漸改善。

      就教給納普第一句漢語,叫做:加油。納普介紹說,在尼日利亞能夠找到羽毛球,但是當地最流行的,其實還是足球。每天黃昏時分,小鎮的街道和田間的平地,就有許多人,大人和孩子,在一起踢足球。

      也見到有比賽,兩個村子還是什么的,就在那么個平地上面,立起兩個木頭做的球門。圍了很多人,吶喊聲混著音樂,雖然天氣熱,感覺卻很愜意。比賽完了,天也黑了,就在場地中央點了堆篝火,又唱又跳的,很晚才散。

      我不太會踢球,但是喜歡看球,別人熱鬧的時候,我希望能夠湊熱鬧。只要場站附近有球賽,我就往人堆里面擠。西斜的陽光灑在球場上,一片金黃色,映著黑人兄弟們節奏感超強的節拍聲和吶喊聲。

      杜魯姆鎮子比較小,買不到啤酒。但是扎利亞可以找到一種本地的啤酒,叫做吉尼斯,淡黃色的,略苦,帶著另外一種淡香。據說南方比較喜歡棕櫚酒,不過沒試過。

      扎利亞的羊肉也非常鮮美,配上本地的一種香料,簡直了!司徒這個徒弟收得不錯,每次晚上從扎利亞回來,都給我帶點兒啤酒。我們就買點兒烤肉,吃飽喝足就去村里面看球。

      當然心里也納悶,就這么個窮鄉僻壤,也沒什么文化,足球居然能夠給大家帶來那么多的快樂。而且,看球的時候居然沒有謾罵,更沒有毆打,窮得只有歌聲,以及合著節奏的吶喊聲,這個距離文明社會確實太遠了。

      惦記著還是要感謝一下納普,介紹了這么好的一個消遣給我們,于是就把那句著名的京罵教給他。想象著不久以后,村子里面足球比賽的時候,全場的黑人兄弟們跟著納普一起,打著拍子一起喊“傻x”,這將會是多么撼人心脾的一件事……

      大概也就是一周時間,雷達安裝完畢,然后升級調試,也非常順利,很快納普就安排人開始輪班操作了。也是看著本地人踢球,心里癢癢,也想運動運動,就請納普帶我們去了那個有羽毛球場的機庫。

      說是球場,其實就是兩個架子,球網早爛了,只剩下上下兩邊的繩子。球拍倒是還在,球卻都是舊的,毛也掉了。不過想想,隔著大半個地球,有羽毛球打就已經很知足了,就不求那么多了。于是,每天晚飯之后,都過來跟司徒打兩拍子。

      納普那邊因為剛剛開始輪班,有些忙,樂不得我們也找到自己的事情做。打完球喝點兒酒,人生足矣。有時候打完球沒喝酒,就過去場站看一下。

      尼日利亞買殲七是有原因的,前面介紹過埃及。埃及用殲七做偵察巡邏機,就是因為它的南部地廣人稀。而且殲七掛個偵察吊艙,配兩套炸彈,加上自帶的機炮,最適合干這個了。

      其實尼日利亞也是一樣,它買的殲七也都配備了偵察吊艙。問題是我們這次提供的雷達,是二代雷達;我升級的那個線路板是免費的,不過免費是因為它簡單,只能實現基本功能。

      每次看到殲七起來,在雷達屏幕上面繞了一圈,然后再回去。如果只是這樣,那雷達還只是雷達,不是真正意義的戰場指揮系統。

      晚上,跟工廠商量了一下,讓司徒來牽頭,聯絡一下中航的兄弟們。其實殲十曾經有一種吊艙,后來配給梟龍了。

      那個吊艙倒是挺適合尼日利亞的殲七,也能夠與聯合作戰指揮系統雙向通信。問題是現在國內沒生產這個,如果找巴鐵去買,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俗話說,聯系七個人,可能就能找到美國總統。這也是鍛煉司徒的好機會,小伙子打了一個晚上的電話,終于在國內的一個場站,找到一個吊艙的試驗品。但是從國內調一個吊艙過來,就算不計成本,沒有一個月也搞不定呀。

      于是又聯系更多人,連巴鐵都驚動了。第二天,終于在第二解放軍,也就是埃及,找到了一套測試用的吊艙部件。同在非洲,相對容易一些,由納普透過軍隊高層聯系埃及,然后經過專用途經發到尼日利亞。

      這一番折騰,三四天就過去了,司徒每天電話不離手,也沒空想著打球的事情。誰知道我們這邊在忙,那邊納普的朋友們當中,有一位也喜歡打羽毛球。平時也沒有對手,這天聽納普說我們兩個中國人在打羽毛球,就天天守在機庫那邊,希望切磋切磋。

      誰知道陰差陽錯,我們正忙活著吊艙的事情。等到這一陣子忙過去,我們才回來。小伙子叫做歐麥爾,年紀輕輕的卻還是當地一個部落的酋長。

      吃了晚飯,準備去球場稍微活動一下,在門口正碰到歐麥爾。他很開朗,自我介紹了一下。但是我們卻有些猶豫,因為第二天要測試那個吊艙,以我的性格,是絕對不希望這個時間出什么妖蛾子的。

      看到司徒,感覺他倒是有些小興奮。還是跟歐麥爾招呼了一下,明天晚上一起去打球,然后我們請吃飯。但是今天晚上,就算了。

      一大早,吊艙就上去了,但是傳回來的數據總是有些卡。于是又是司徒的特長,他研究了一下,覺得應該是傳輸信道的問題。

      下來以后,把吊艙修改了一下,又把雷達這邊的接收器修改了一下。快中午的時候再上去,結果這一次改大了,不光吊艙和殲七本身的信號有了,連吊艙那個視頻都有了,只是還無法記錄。

      本來這是一個二代的預警雷達,二維坐標的。我又改了一下,在二維上面增加了三維坐標的參數。二代用的是一個CRT,而我這邊讓納普找了四塊大一些的液晶屏顯替代了那個小的CRT。看起來比較高大上了。

      而司徒就把CRT連接上偵察吊艙的照相機,這樣同步視頻就傳回來了。看得納普這個過癮,OMG,OMG的喊個不停。用司徒的話來說,納普的聲音比拍那個愛情動作片的男主角還要高八度多……

      為了弄到埃及那個吊艙,納普驚動了尼日利亞軍隊的高層;而測試的成功,讓納普感覺很有面子。于是他請他的領導去邀請尼日利亞軍隊的高層過來杜魯姆,尼日利亞軍隊雖然沒有經過解放軍的培訓,但是由于國家一直動蕩,所以軍隊里面還是有些能人。他們很快就答應下來,說是這兩天軍隊的高層就會過來。

      我們當然更希望他們過來了,而且來的人越多,級別越高,對我們也就越有利。也不敢怠慢,就跟司徒一起商量,看看還要不要做一些改進,把系統的優勢完整的推介出去。
    晚上約了歐麥爾,所以早早的就買了一些當地特產的烤羊排,去到了機庫那邊。誰知道歐麥爾早就等在那里,旁邊還有他的隨從。

      他帶了地毯,也帶了一些特產小吃。最重要的是,他帶了兩個拍子,還有大半盒羽毛球。機庫的場地很適合打羽毛球,地面平整,凈空又高,附近沒有什么障礙。

      只是由于這里并非專業的羽毛球場地,所以照明不太理想。我們一直打到天色全黑,也真的是打不動了。就坐在外邊的地毯上,享受各種美味。

      歐麥爾是穆斯林,不喝酒,他喝的是當地的一種混合幾種水果的果汁。我們嘗了一口,覺得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還是留給他自己喝吧。一起吃羊肉,一起吃水果,我們喝啤酒,他喝果汁。

      腦海中想起二徒弟喬杜里,還有我們在塔爾沙漠調戲阿三的英雄事跡……

      歐麥爾說,尼日利亞有兩百多個民族,就算信仰大致相同,但是習慣也不盡相同。不論是伊斯蘭教還是基督教,當地的部族都摻雜了許多自己的傳統進去,然后大家誰都不服誰。而且越是同一個信仰的不同民族,打得也越兇,這就是為什么對付博格圣地的主要是穆斯林,對付比亞法拉的主要是基督徒。

      西南部地區經濟依賴之前的奴隸貿易基礎發展起來,但是其它地區的經濟和基礎設施還是比較落后的。雖然尼日利亞的GDP是非洲一哥,但是由于人口也多,所以人均GDP就一般了,應該還算是一個窮國。其實大家都不想要戰爭,但是分配不公就容易產生矛盾。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歐麥爾的家族曾經很風光,甚至擁有幾只駝隊。要知道,以前在尼日利亞,擁有一匹駱駝就能稱之為富人了。現在他的家族也在做運輸方面的生意,有幾支卡車的車隊,還有大客車。

      他有一個哥哥是留學英國,后來又留在了英國的,所以送給他羽毛球拍子。但是當地能陪他打球的人不多,高手就更少。

      像我和司徒這種東土大唐過來的選手,雖然在國內打連場都困難,但是拿一個尼日利亞國內獎牌應該不算太難,這就好比讓那些尼日利亞的村隊過來參加咱們的全運會足球賽……

      相對而言,普及足球運動比普及羽毛球運動要簡單一些,就是一塊平地,一邊一個球門,可以是木頭釘的球門,也可以是兩個書包,甚至兩個樹枝擺一下,再加上一個足球,就可以給那么多人帶來快樂。每天晚上,去看足球的扎利亞人很多,男女老少,到了時間就會聚在場子那里,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但是過來看我們打羽毛球的,除了歐麥爾的隨從,還真沒見到別人。說起來在廣州,好多羽毛球館都需要預定,天河那邊的足球場基本上每天也都是滿的,但是咱們的足球水平確實比羽毛球水平落后太多。這到底是為什么呢?

      連著兩天,白天司徒忙著修改預警系統的界面,以及吊艙的參數,晚上就約歐麥爾打球。歐麥爾很隨和,帶給我們一些本地的食物和水果。

      有一種三角形的小包,里面是土豆雞肉的餡兒,然后過油炸,還放了一些香料。記得在巴鐵那邊也吃過類似的,不過味道是放了咖喱的。

      他的東西雖然好吃,但是羽毛球的水平確實不敢恭維。黑人兄弟身體好,爆發力強,但是技術方面差一點兒,腦子反應也慢。就算司徒這種沒上過球場的選手,幾個來回都學會吊球,歐麥爾卻只是喜歡扣殺。把自己累夠嗆,還被我們識破,就不給他那么多機會。

      看著他每次喘著粗氣傻傻的看著我,很心疼,教了他一句漢語:四兩撥千斤。當然,對歐麥爾而言,讀起來太難了,更不同說記住了。

      終于在軍隊高層到來之前,把我們可以見到的,能夠動手修正改善的問題全部處理好了。然后就交給了納普,由他去操作和顯擺。

      前一個傍晚,杜魯姆場站旁的空地上居然沒有球賽,很意外。后來問了一下才知道,第二天的傍晚,他們這個村子要跟隔壁的村子打比賽。據說這是每兩個月都要進行的比賽,兩邊都會拼盡全力,很多年輕人就等著這個機會大顯身手,這是能夠被隔壁村子的少女看中,開啟幸福生活的。

      沒足球看,就跟歐麥爾打了一會兒球,也保留一些體力,擔心第二天展示的時候有需要。坐在機庫里面,好奇的問歐麥爾,這個名字似乎很常見,有沒有什么來歷。歐麥爾說,這個名字來自一位哈里發,就是征服耶路撒冷的那一位,還跟我們講了一些關于他的故事。穆斯林的名字都很長,先是自己的名字,然后是父親的名字,然后可能是祖父的名字,然后是家族的名字。這里面可能還包含了其它的意義,反正,從一個穆斯林的全名上面,可以了解到他和他的家族。

      第二天,軍隊的高層終于來了,為首的叫做馬薩烏尼,空軍上校,長得特像NBA明星奧尼爾。估計他開不了戰斗機,至少殲七他坐不進去。

      納普先是眉飛色舞的介紹,本來希望他盡量用英語的,這樣我們也能夠聽得懂,關鍵時刻也能夠幫他一下。但是一激動起來,英語跟豪薩語摻和著用,聽得我們都是云山霧罩的。看起來馬薩烏尼很高興,聽一會兒,看看我們點點頭,再聽一會兒,再看看我們再點點頭。

      大概一個小時以后,測試用的吊艙也上去了,轉了一圈,給馬薩烏尼開開眼,旁邊也上去兩架,他也指揮了一下。一切都很順利,馬薩烏尼非常滿意,然后就是跟納普關起門來開會。
    下午眼見著沒事,我和司徒就回了駐地。天色也早,也是有一顆好奇的心,就打聽著,準備去看足球挑戰賽。這時候正好歐麥爾過來了,我們就拉著他,帶我們一起去看。

      歐麥爾有一部尼桑,很小,加上他的隨從,我們幾個剛好擠進去。大概20分鐘左右就到了隔壁的村子。那個場地上已經圍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一邊打拍子加油,一邊整齊劃一的跳著,場地里面灰土揚塵,也看不清楚到底多少人。

      尼日利亞人很喜歡綠色,衣服是綠色的,旗子是綠色的,女生頭上的紗巾是綠色的,連很多男生的帽子都是綠色的。遠遠看去,就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說實在話,我有些臉盲,中國人都分不太清楚,就更不用說這非洲的哥們兒了。尤其扎利亞那個地方,膚色臉型都那么相似,一百個人站在面前,都分不出來幾個不同。其實,估計他們看中國人也是跟我一樣的感覺。

      看到踢得好了我也喊加油,他們聽不懂沒關系,反正我也不知道那一邊才是杜魯姆那個村子的隊伍。就這么當著球混,場上打成了三比三,這時候我把旁邊還在興奮的司徒拉住了。小子,咱不知道這里是誰的主場,別瞎喊了,萬一喊錯了看得罪人。

      于是我們就從人堆里面出來,在一片小樹林前面找了個地方坐一下。突然感覺脖子一涼,低頭一看,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這是誰這么開玩笑的?一抬頭,從頭到腳一身黑的一個黑哥們兒架著我,另外一個也是同樣一身黑的架著司徒。完了,攤上事兒了。

      架著司徒的那個嘴里哇啦哇啦的喊著什么,然后拽著他就往樹林里面蹭。司徒年輕,身體素質也不錯,但是畢竟刀架在脖子上。我看看他,對他說了一聲冷靜,然后我們就順從他們走進了樹林。

      樹林里面還有幾位,都是一樣全身黑衣,他們給我們兩個帶上了臭烘烘的頭套,然后把雙手背在身后綁了起來,推著我們上了一輛皮卡。從顛簸的程度來分析,皮卡走了土路,顛得我胃都差點兒吐了出來。

      旁邊的司徒一直在問,師傅你怎么樣?我也一路安慰他,我沒事,你不用怕,也不用擔心。
    不說人生的大起大落大開大合生生死死都見識過,畢竟在塞爾維亞、伊拉克和利比亞,也都經歷過風風雨雨。這一次,身邊多了一位年輕的徒弟,倒是讓我有些牽掛。

      可是我這個人,壓力越大的時候就越興奮,心里卻是一直在想,這些混蛋,扎利亞窮的那些踢球的人連穿鞋子的都少,他們居然掏錢買衣服,還是黑色的。想到這兒,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笑,但是忍住了。

      覺得旁邊司徒那兒沒什么聲音,想來這是他第一次碰到這個情景,估計嚇壞了。于是就用中文對他說,司徒你看,他們居然穿了全身的黑衣服,全身的,還是黑衣服。我的語言表達有些夸張,司徒聽了,沒控制住,一下子笑出聲來。

      車上看守我們的人聽見了,不知道說了什么,然后我的臉就挨了一腳,從我的左側踢過來,實誠的踢在太陽穴旁邊。我帶著頭套,根本看不見,也沒有任何的躲避動作,突然挨了一下,頭就甩到右邊,然后碰到了司徒的頭。估計腦袋兩側都腫了,火辣辣的痛。那個頭套又臭,車子又是那么顛簸,一下子差點兒吐了出來。

      冷靜下來,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歐麥爾,是不是這個家伙把我們出賣了?

      但是,出賣我們干嘛,為了錢,還是有什么政治目的?另外,這伙兒人綁我們干嘛?知道我們是搞雷達的,還是因為我們是中國人?是純粹的綁架,抑或是來尋仇的?他們想要的是錢,還是想要挾尼日利亞政府,或者是要挾中國政府?他們是尼日利亞的,還是鄰國的?是部落的,是博格圣地的?是流匪,還是雇傭軍?一大堆問題。

      然后就是胡思亂想,如果是純粹伊斯蘭教地區或者基督教地區那還好,相對干凈一些,如果是土著地區,那地方艾滋病盛行,破財事小,萬一被擄去劫了色,那不光是我一世英名毀了,還要沾染上絕癥,連器官捐獻都沒人要了……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吧,車子停了下來。我們兩個被人從車上扔到了地上,然后推進去一個房子。頭套被摘了下來,里面黑漆漆的,就是那種木頭搭的房子,很大。一進門就是一個大廳,里面還有幾個吊床,還有好幾個人在里屋,不知道說著什么。數不出來人數不是因為我害怕不冷靜,而是確實已經晚上,光線也不好,那些家伙本來就黑,不張嘴真的分不出來……

      房子像是新蓋的,還有木頭的香味兒。里面被分了好多個房間,屋頂倒都是通的。那些隔開的房間有些是住人的,也有看起來像是放東西的。我和司徒被放在一起,關在一個房間里面。

      房間里面是空的,也沒有床,地也沒有硬化,連磚都沒有,就是原生態的土地在下面。屋子里面沒有燈,更沒有風扇,四周都是木板,連門都是木頭的。

      我們的手還捆著,就靠著墻邊坐下,聽天由命。

      不一會兒,外邊居然傳來禮拜的聲音,估計是碰到博格圣地了。我就跟司徒小聲的交待,咱們什么都不熟悉,千萬不要硬碰硬。還真不是怕死,命是自己的,腦袋卻是國家的。再多過一會兒,估計杜魯姆的人就會發現我們失蹤了,就讓他們想辦法就是了,咱們盡量堅持得久一點兒。

      晚上,屋子里面沒有電,也沒有蚊帳,有些蟲子就在旁邊飛來飛去爬來爬去。本來一路顛簸,有些困了,但是小蟲子咬一口,又痛又癢的,而且不是一只,是源源不斷的涌過來,睡又睡不著。

      雪上加霜的是這個時候,肚子又餓了。想起來每天羊肉啤酒,還有球打,可是現在。唉,我的個命啊!

      正在肉體和心里同時被煎熬的時候,外邊安靜下來,然后又熱鬧起來,估計是禮拜結束了。門開了,門口站了三個人,其中中間那個似乎是帶頭的可以講英文,就走進來問我們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到這里來。

      哇,是你們綁我們來的好吧,我們就算山窮水盡,也不會跑到你這種地方來的好吧!當然,心里這樣想,嘴上不敢這樣說呀。就回復他,我們是中國人,是來這邊做生意的。

      中國人?那個家伙疑惑的重復了一句,感覺他根本沒有中國人的概念?我就強調了一下說,是中國,不是日本。他又重復一句,中國?日本?暈死,日本那個小地方無所謂,不會真的連中國都不知道吧?

      突然想起來,我強大的詞語庫里面,還有幾句阿拉伯文,于是就說了一句:安賽倆目阿萊庫姆。三個人一聽,感覺眼睛也是一亮,彼此看了一下。門外的其中一個還搭了一句什么,我沒有聽懂,不過估計也是阿拉伯文。

      于是我就把我認識的幾個伊拉克人伊朗人的名字連在一起說了出來,那個帶頭的眼神更亮了,甚至讓我可以明顯的分辨出來他的位置了,他又張嘴說了一個good,這下子紅口白牙,看得更清楚了。他回頭讓那兩個就都走進來房間,然后關上門,跟我們倆一樣,席地而坐。

      本來我還有些心虛,沒想到胡亂說了幾個阿拉伯語名字,就把他們給鎮住了,于是信心倍增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個帶頭大哥就繼續問,你們到這兒干什么?我都告訴你了,是做生意呀,還問什么問?!心里這樣嘟囔,嘴上卻也只能再重復一遍:we want to develop some business here, to make both life better. 這下子他聽懂了,點點頭,又跟那兩個說了句什么,可能就是把我的意思翻譯過去。

      現在輪到該我提問了。就問他,為什么要綁我們,我們有做錯了什么嗎?帶頭大哥說,他們綁的時候也沒注意,反正就綁回來了。這時候旁邊的一個人跟他嘀咕了一句,帶頭大哥又問我,是不是政府軍那邊雇傭我們來打他們的?

      我就笑了,如果我們是mercenary,他那兩個兄弟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制服我們呢?這個時候,剛剛嘀嘀咕咕的那個家伙站了起來,朝著我的胸口就是一腳,我胃本來餓得難受,這下子更痛了。

      帶頭大哥回頭對他們小聲說了一句什么,然后兩個人就出去了,只留下他自己在房間里面,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門口。

      其實我們也沒打算跑,這地方,土地爺都不知道姓什么,就算成功逃出去,又往哪兒跑呀!就這樣他看著我們,我們沒敢直視他,就低著頭。

      突然想起了,就問他,認識歐麥爾嗎?他楞了一下,我覺得應該是不認識。然后又接著問,綁我們想要什么?你綁架總歸是要有原因的吧?否則直接就謀殺或者暗殺了呀!結果他回答我,we want justice。

      Justice?這鬼東西關我們屁事啊?你丫的綁架我們本來就TMD不justice,還想要什么justice?當然,沒敢這么直接說,于是就問他,是不是博格圣地。他說是,而且他們這個組織是大概三個月之前才剛剛加入博格圣地的,沒看這房子都是新蓋的嘛。我一聽博格圣地,就知道自己完了,可憐還搭上了我那可憐的司徒。

      就盤算著,怎么才能把司徒弄出去。他出去了,就算自己歇菜在這兒,也就無所謂了。


      海中又是歐麥爾一閃而過,原諒我跳躍性思維太多,又想起來一個事情。于是就問他,會不會說阿拉伯文?他說不會。

      我說你是穆斯林怎么不會說阿拉伯文?他說北邊比較貧窮,很多人甚至只能說當地土話和豪薩語,講英語的都很少,阿拉伯語也不多心他們本地也沒有什么學校,所以很多人都不認識字。沒錢,很多人就在清真寺里面學習,會讀兩句經,會算幾個數就出來了,種地的種地混日子的混日子了心他算讀完Juniorschool的,能講英語,在當地己經算是很大學文的人了。

      這個可以想象得到,阿拉伯語是字母語言,看字母就能夠讀出來,但是要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比較要下功夫了,這個跟韓語差不多。問了一下他的年紀,也只有20來歲,名字叫做蘇萊曼。

      問蘇萊曼,知不知道哈里發,蘇萊曼說知道,是阿拉伯的國王,像教皇一樣的。現在的博格圣地,就效忠于伊斯蘭國的哈里發。

      于是就開始給他講故事,歐麥爾的故事,不是扎利亞的歐麥爾,是世界歷史上那個著名的哈里發歐麥爾。

      歐麥爾是穆罕默德的徒弟,也是阿拉伯帝國的第三任哈里發。他早年做過牧羊人和商販,地位一般。后來追隨穆圣成為弟子,并在其師兄成為第二任哈里發期間屢立戰功,后被推舉成為第三任哈里發。

      在圍攻耶路撒冷的時候,城內基督徒長老會奉教皇指令,絕不與哈里發之外的任何人談判更不能交出耶路撒冷老城圣地。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于是歐麥爾只帶貼身隨從,騎驢進入耶路撒冷,與長老會談判。長老會見到堂堂阿拉伯帝國的哈里發居然騎著毛驢,如此節,又如此謙卑。而且歐麥爾將耶路撒冷老城的鑰匙交還給了基督徒長老,并且命人修復城內的猶太神廟。他的真誠和勇氣打動了基督徒長老會,由此,長老會決定,不執行教皇的抵抗命令,而是把三教圣地耶路撒冷獻給了歐麥爾。后來,歐麥爾在善良、智慧和勇氣的幫助下,從拜占庭手里奪得了埃及、北非和巴勒斯坦。

      蘇萊曼聽得那叫一個入神,估計以前也沒有誰給他講過這些故事。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段,也是前幾天扎利亞的歐麥爾剛剛講給我的關于歐麥爾名字的來歷,我也才能記得清楚。

      其實古蘭經和圣經,里面都有很多故事,講的也都差不多,都是受盡苦難然后升天的故事,也都是講今世的苦難是為了來世的幸福。

      亞伯拉罕宗教,也就是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都是一神教,也都相信兩世論。它們都有很多故事和傳說,講故事,但是不會明確講道理。道理,都是要自己去領悟。

      大多數人從故事當中悟道了正理,當然也有少數人領悟偏了。蘇萊曼這些人,估計根本就不知道伊斯蘭教到底是怎么回事,古蘭經也看不懂,古蘭經故事就更沒聽說過。他們能夠悟出來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想法永遠都是對的,別人的都是錯的,自己做的都是替天行道的好事;跟著村里的大爺大叔就有肉吃,不用忍饑挨餓受苦受難。

      因此,他聽了這個故事,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后走出去,叫了幾個人進來,又跟他們說了很多,估計是把我的故事翻譯給他們聽。那些人聽了也很驚訝,嘀嘀咕咕不知道互相說著什么。然后,蘇萊曼進來又問了我一個問題。

      蘇萊曼問我,相不相信哈里發的話。我說,哪一位哈里發?其實他若是問多了阿拉伯歷史,我還真沒研究過。也不好胡說八道,萬一真的碰到懂行的,腦袋就沒了。好在,蘇萊曼問的是現在的所謂的哈里發,就是伊斯蘭國那個。

      我就笑了,說也就你們這些單純的人才聽他胡說八道,認為他是哈里發。哈里發制度早就隨著奧斯曼帝國的滅亡而被廢除了,現在連沙特和阿聯酋都不承認有哈里發,你的哈里發哪里來的?再說了,你想想,跟伊斯蘭國正面交戰的,都是伊拉克敘利亞約旦沙特這些伊斯蘭教國家,而伊斯蘭國去恐怖襲擊的,又都是歐洲國家。伊斯蘭國它就在敘利亞,哈里發為什么從來就沒有發出命令要去襲擊近在咫尺的以色列呢?為何從來就沒有提出來收復耶路撒冷呢?又為什么美國人歐洲人從來沒有直接動手像打薩達姆大叔那樣去打擊他們呢?因為所有的人都認為,那個所謂的哈里發,根本就是美國人和以色列人的傀儡,甚至有人認為他其實就是一個猶太人。

      上面這一段話,也是在吉布提的時候,聽那一位法國哥們兒希爾維恩講的,真的假的跟咱們也沒關系。反正不用版稅,我就一股腦講給蘇萊曼了。

      我一邊說,蘇萊曼一邊跟那些人翻譯。前面介紹了,屋頂都是通的,我們在這邊說話,旁邊房間的人聽得一清二楚。于是,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都排到了房門外邊。

      有些人點頭,也又些人搖頭,還有些人情緒激動,對著我們指指點點,一股先除之而后快的味道。我是真的累了,就問蘇萊曼,能否給我們解開繩子,他們那么多人,我們又跑不了。蘇萊曼回頭,看了看人群后面站著的一位,然后又站起來走過去嘀咕了兩句。于是旁邊一個人走過來,把我們手上的繩子解開了。

      我的兩只手已經麻木了,很痛,又腫起來老高。也沒有紅花油,就只能自己活動活動,揉一揉。

      蘇萊曼走過去征詢意見的這一位,應該是這里管事的,留著于謙頭發一樣卷卷的胡子。他走到我們前面,哇啦哇啦講了一大堆。蘇萊曼翻譯得也有些跟不上,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我們說的不對,伊斯蘭國多么的正義,勝利遲早要到來什么的。

      我也真沒想跟他爭論什么,但是又特別怕他一激動,把我們直接給送去極樂世界。就安撫他:既然正統的第三任哈里發歐麥爾都可以跟基督徒長老會談判,為什么我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蘇萊曼翻譯給他的時候,他還有些激動,但是聽了我的話,想了想,也沒法反駁。
      就又問了我一個間題,他們才是穆斯林,為何要聽我講這些事情?我趕緊說,因為穆罕默德說過:求知,哪怕遠在中國。這是穆圣說的,而我們就是從中國過來的。

      這位大佬聽了,恍然大悟一般,回頭招呼他的人,就是我們房間門囗黑壓壓的擠著的那些人,都去到旁邊的大廳。我們兩個仍然留在房間里面,雖然松了綁,卻也投敢亂動,依然坐在她上。
    他們在外邊吵吵鬧鬧的說了很多,過了好一會兒,蘇萊曼跟著那個大佬走進來,對我們說,我們講的故事也許是真的,但是我們的觀點卻是錯誤的。

      不過他們明白,我們不是他們的敵人,所以明天早上可能會把我們送回去。但是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們去了哪里。暈死,我們都帶著頭套呢,鬼才知道這里是哪里呀!然后,他們兩個就出去了,雖然沒再綁我們,但是房間門還是從外邊鎖上了。

      一驚一嚇,全沒了困意。加上那么多的小蟲子和蚊子,我們一邊拍打,一邊想著怎么樣才能混到天亮。

      過了一會兒,門又打開了,蘇萊曼跟那個大佬,端著一盤水果進來。然后坐在地上,示意我們一起吃。說真的,那個像蘋果一樣的東西可能是真的好吃,也許也只是餓了,不過那個地方窮,所以沒化肥沒農藥,倒是不用打皮就能吃,而且,味道確實不錯。

      那個大佬已經不是那么激動了,對我們說,他們原本住在距離這邊50英里左右的村子。后來那里出了石油,蓋了工廠,后來只給了一點點錢,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就沒有了。而且,當地發展工業,也污染了周邊的土地和河流,這讓他們無路可逃。

      本來他們還有祖傳的木雕的手藝,但是賣不出去價錢,也不知道該怎么生活,沒有辦法,才藏在這個山里面,就靠占山為王混口飯吃。打著博格圣地的旗號,也是因為普通人一看到是博格圣地的旗子,就不敢反抗了。

      其實那個博格圣地離這邊還很遠。他這一介紹,我腦子一下子想起來瓦崗寨和水泊梁山的形象。但是不管怎么窮,也不能干這種打家劫舍的事情呀。

      說到這兒,那位大佬情緒又有些激動了,說白人和他們的政府合謀,搶了他們的土地,偷了他們的石油和財富,他們這么做也是以牙還牙。

      我就問他,你看過古蘭經嗎?知道穆罕默德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委屈嗎?穆罕默德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都能夠不去抱怨,還要去幫助窮人,難道你不該去學習他?難道你還要用別人的錯誤去重復錯誤?你這不是向圣人學習,這是向魔鬼學習啊!

      看著那個大佬瞪大了眼睛,估計他心里也在翻騰。于是趕緊接著說,附近大山里面有那么多的好木材,你們有手藝,只要勤奮,就一定可以實現更好的生活。如果你需要,我們可以幫助你們聯系中國大使館,中國國內也一定有企業愿意過來投資,至少是開發木材資源,大家共同靠勞動賺錢,就如同你們的祖輩一樣,這不好嗎?

      大佬聽了,沉思了一下,又跟蘇萊曼嘀咕幾句,兩個人就出去了。司徒好奇的問我,師傅,你還懂古蘭經啊?我說,一個字都看不懂。宗教,傳播的內容無非就是愛呀,憐憫呀,忠誠呀,堅韌呀,立地成佛這些這些東西,然后把簡單的道理弄得含糊,再寫成經典。

      走過那么多國家,想想一個有著十六億信眾的宗教,林子那么大,多幾種鳥也就不奇怪了。只不過跟他們辯論的時候要有自信,寧肯站著死也不能被嚇死。反正,他們還沒有我懂呢!

      我們倆剛剛嘀嘀咕咕的準備熬時間,突然外邊傳來腳步聲和叫喊聲,有人沖進房子,大喊大叫,然后房子里面就亂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有人提著刀跑過來,蘇萊曼也跟著進來了,說他們被包圍了。這個時候,外邊有人在喊,開始的豪薩語聽不懂,不過后面的英語聽懂了,是讓他們繳械投降。

      我知道是政府軍過來了,就招呼著讓大家冷靜,司徒留下,我出去,跟政府那邊談判,保證他們的安全。司徒聽了,驚了一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了看我,點了點頭。

      當我舉起雙手走出房子的時候,正是政府軍用探照燈照著房子,我向前走了到中間的位置,一位軍人跑過來,把我拉過去。走近了之后才看清,旁邊站著的正是歐麥爾,扎利亞的歐麥爾!就知道是他去報信嘛,帶人過來救了我們嘛!但是此時不是寒暄的時候。

      我要求跟軍方行動負責人對話,這時候就過來一個,反正我也不認識軍銜,只知道是個頭兒。我對他說,跟我一起的還有一個人,我希望軍隊可以后撤,留下歐麥爾和我,等著司徒一起出來。他們也沒對我們怎么樣,我希望保證司徒的安全,同時也不希望他們受到傷害。

      那個人壓根兒就不理我這個,沖動著就要招呼人沖進去,畢竟也是一個立功領賞的機會。于是我鄭重的一字一句的告訴他,別亂來,傷了司徒,我不會放了他。如果按照我說的去做,回頭也有好處給他。那人聽了,將信將疑,這時候歐麥爾也過去,指著他鼻子說了幾句,又做了一個手勢。他疑惑著看看歐麥爾,又無可奈何的讓他的人后退,只留下歐麥爾和我。

      大概過了10分鐘,司徒一個人走了出來。我跑過去抱住他。他說,那些人已經從后門跑了許久了。這樣我才放下心來,我們上了歐麥爾的車,跟上政府軍的部隊,披著夜色沿著崎嶇的小路往回走。

      司徒顯得很沉靜,直到回到了軍營,他才說了一句話:師傅,現在我回去就能變成司徒哥了吧?!

      后來歐麥爾說,他的隨從發現我們不見了,于是就跑過去告訴他。他一看,我們正被人往車子上面扔,于是趕緊開著自己的車在后面悄悄的跟著。等到了那個房子,他記下了路,就回去找納普。

      納普還在開慶功會,這一聽嚇壞了,馬上報告了馬薩烏尼。馬薩烏尼又聯系了國防部,于是派了軍隊過來解救我們。同時,他們也通知了大使館,大使館也很著急,劉大使為此還緊急拜會了總統。

      我們一聽非常驚訝,趕緊跟大使館聯系,報了平安。又在馬薩烏尼面前說了那位軍方行動負責人的好話,告訴納普,我承諾過,一定會好好感謝那一位行動負責人。

       驚魂一定,回去休息了一下。沒過幾天,這邊的安裝和改造進展順利,納普已經上手,可以獨立操作和維護。這一套裝置雖然簡單,但是對于使用二代機和二代雷達的用戶來說,還是解決了相當大的問題。最重要的,就是它讓指揮人員看到了明天。

      這個道理其實跟雷達與無人駕駛汽車的道理是一樣的:在無人駕駛汽車概念提出來的時候,很多專家都不看好,因為慣性思維讓大家覺得,車子自己根本看不見,看都看不見,還談什么智能呢?

      后來正是因為有了微型的雷達和傳感器,使得無人駕駛的大腦有了看得見外部模樣的機會。先解決了看得見的問題,下一步的智能控制就有了方案。

      同樣的道理,只有通過二代飛機和二代雷達看見了,客戶才會逐步考慮升級。否則,你讓它一下子從二代機邁出去到四代機,甭說它買不起,就算買得起飛機,也買不起后勤保障體系,更無法承擔飛行員、地勤人員和指揮員短期內從二代到四代的跨越。

      因此,平穩過渡才是可持續性發展的前提。

      納普說,當馬薩烏尼聽到他報告說我們被綁架了的時候,也都嚇壞了,如果我們的安全受到威脅,他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軍方擔心再出問題,派了一個小隊保護我們,我們也失去了往日的自由。就盤算著啟程去下一個目的地,安哥拉的卡賓達。

      跟歐麥爾道了別,心想當時真的錯怪人家了。這邊趕緊給廣州辦發了郵件,要大家幫忙,寄兩副李寧的球拍、幾盒羽毛球、幾套球網,還有十來件國內品牌的羽毛球衣給歐麥爾。

      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歐麥爾,并拜托他一件事情,就是在當地成立一個羽毛球俱樂部,免費教授窮人的孩子打羽毛球。我們會定期聯系,不斷再從中國寄裝備給他,或者募捐一些運動裝備過來,希望能夠促進尼日利亞民眾對中國的感情,也能夠為尼日利亞人民提供除了足球之外的運動樂趣。俱樂部的名字,就叫做“遠在中國”吧。

      又寄十本英文版的《孫子兵法》給納普,請他轉交給那位帶隊的軍官,這是連升官發財都無法比擬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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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29 | 只看該作者
    卡賓達的燈塔【連載五】

    八、陽光灑在阿維什莊園
      安哥拉位于大西洋東岸,是一個1975年才獨立的新興國家。安哥拉也是人類起源地區,這里曾經發現的人類活動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萬多年以前。

      在公元十五世紀末,葡萄牙人在探索去印度的航線時,發現了剛果河口,那是白人第一次到達這個地區。當時,現在的剛果(金)、剛果(布)跟安哥拉,都是處于剛果王國的統治之下。后來葡萄牙開始在安哥拉殖民,并建立了羅安達、本吉拉等城市。

      進入十七世紀,荷蘭進攻安哥拉的幾個港口,都被葡萄牙人擊敗,就算短期被荷蘭占領的幾個小港口,后來也被葡萄牙人收復。葡萄牙鞏固了在安哥拉的統治,并著手發展當地的農業,使之成為重要的殖民地和販奴中轉地。由于美洲的開發,安哥拉的主要收入來自于販奴去巴西,農業甚至工業發展依然嚴重滯后。直到1830年禁止奴隸貿易之后,安哥拉的經濟開發才算正式開始。

      葡萄牙一直在安哥拉用心經營,一戰期間,德國曾經試圖占領安哥拉,但是遭遇葡萄牙人的拼死抵抗而失敗。曾經有人說,安哥拉的葡萄牙人抵抗,來得比葡萄牙本土還猛烈。1951年,安哥拉成為葡萄牙的一個海外省,由葡萄牙人進行管理。到了上世紀70年代,非洲獨立運動后期,安哥拉才要求獨立,親蘇陣營掌權,成立社會主義共和國。



      由于親蘇陣營與親美陣營長期斗爭,安哥拉一直內亂不斷。蘇聯解體后,安哥拉放棄社會主義路線,但是仍然內亂不斷。直到2002年才簽訂和平條約。

      在蘇丹內亂南蘇丹獨立以后,安哥拉成為咱們在非洲地區主要的原油供應國,占到原油外購總量的接近30%。

      但是,由于地處東大西洋,油輪要繞過好望角,因此路途比蘇丹遙遠。好的地方是安哥拉原油的油品不錯,中石油和中海油在當地也都有投資。

      另外蘇聯解體后,其親蘇陣營開始對華友好政策,甚至包括了一些親美陣營,也一直都在維護咱們在安哥拉的利益。

      在1885年的柏林會議上面,剛果王國被法國、比利時和葡萄牙瓜分。葡萄牙拼命捍衛了一塊飛地,也就是法屬剛果(剛果(布))與比屬剛果(剛果(金))之間,位于剛果河口附近的卡賓達。現在在剛果(金)境內,存在有卡賓達人成立的流亡政府,尋求從安哥拉獨立。

      卡賓達的氣候溫和,礦產資源非常豐富,本來可以大力開發。但是由于各種說得出來和說不出來的原因,所以一直還處于原始階段。目前,只是卡賓達首府卡賓達鎮附近有一些煉油廠,這也算是有一些安哥拉重工業的影子。

      前面談過,安哥拉曾經是販奴中心,也是葡萄牙的一個海外省。葡萄牙對于安哥拉的經營還是用了很大的心思,比如說,它就規定白人經營的農場,不允許使用黑人勞工,避免出現新的奴隸貿易。這個政策當然是從當時的歷史出發,心意是好的,但是也限制了安哥拉的資源開發水平。安哥拉沿海地區盛產石油,內陸地區盛產鉆石,其經濟潛力還是巨大的。

    安哥拉由于常年內亂,因此對于邊境地區的控制并不十分穩固。而且,剛果(金)和剛果(布)也是常年內亂,彼此之間又打來打去,因此區域的安全形勢非常不穩定。

      安哥拉空軍裝備了毛子的米格21,但是蘇聯解體之后,它一直謀求咱們對它進行升級。前面講過,安哥拉的經濟,目前仍然主要依賴石油,這對咱們倒是一個有利因素。這一次,安哥拉也是通過易貨貿易,訂了咱們升級的殲七,還包括了一套雷達。

      其實很多非洲國家,對二代機還是有著強勁的需求。一方面,二代機的價格低廉,維修保養方便,對配套系統要求不高。另一方面,咱們通過對二代機的配套設施的升級改造,讓很多第三世界的國家看到了希望,通過升級改造,二代機可以實現部分三代機的功能。這也是一種性價比比較高的升級方式,能夠實現他們的戰術要求。

      殲七已經到貨一年多,這一次主要就是安裝這個雷達。

      經歷了葡萄牙人六個世紀的深耕,安哥拉不光講的是葡萄牙語,本地也有很多土生白人。甚至有些流落到巴西和其它拉美地區的黑人后代,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又回到安哥拉的。

      總體來說,安哥拉的沿海港口地區人口較為稠密,基礎設施建設也相對比較完善。內陸地區則還未得到有效開發,基礎設施很不完善,生活水平和醫療條件都比較落后。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自然條件保持的相對比較好,只是產油區附近的污染問題一直受到國際社會的關注。

      跟巴西一樣,安哥拉也是天主教國家,其天主教也融合了很多當地宗教元素。在安哥拉的城鎮,舉目四望,一定會看到教堂上面豎著的十字架。不過信仰歸信仰,內部派別的斗爭還是比較狠的,據說也有拿敵人的首級祭旗的。因此,又叮囑了一下司徒,小心行得萬年船……

      安哥拉軍隊規模不大,空軍還不到一萬人。做為以前剛果王國的一部分,剛果(金)、剛果(布)跟安哥拉,彼此之間都虎視眈眈,恢復剛果王國往日輝煌的想法,從來就沒有消散過。安哥拉還要防備著卡賓達這塊肥肉鬧獨立,因此就計劃著把買來這一部二代預警放在卡賓達。

      也可能得到了高人指點,安哥拉方案的具體位置在卡賓達北部的伯利茲,這里距離金沙薩和布拉柴韋爾只有不到300公里。

      這里要提一下,金沙薩和布拉柴韋爾是先后分別由法國和比利時建立的兩個殖民城市,也是剛果(金)和剛果(布)這兩個國家的首都,隔著剛果河相望,相距只有5公里,僅次于羅馬與梵蒂岡之間的距離,是全世界唯一一對隔河相望并能互相看見的首都。

      鑒于在尼日利亞經歷的風險,羅安達的中國大使館決定派遣一名武官全程陪同,負責我和司徒的安全。

      安哥拉的華人大概有二十萬,比在尼日利亞華人還多得多。同時,安哥拉的人口卻只是尼日利亞的十分之一,足見華人的密度。

      曾經,中鐵二十局在這兒有很大的生意,項目完成以后,很多人都選擇留了下來。在海外,對中國人安全威脅最大的,其實就是咱們中國人。曾經有一個片子,講的是公安部應安哥拉政府請求,協助在安哥拉追捕華人犯罪團伙的。還記得那個片子里面,對中國人采用澆汽油燒、斷臂、活埋等等殘忍手段,進行綁架勒索,強迫賣淫等等罪行,都是由中國人組成的團伙完成的。所以俗話說,家賊難防,這也是讓人最頭痛的地方。

      好在我們的目的地在卡賓達,那塊飛地,距離華人聚居的首都羅安達、丹巴、萬博和洛比托都比較遠一些。應該說,卡賓達是如今留在安哥拉的葡萄牙白人的保留地,其富庶的農業、礦業資源都保留完整。人口少,經濟規模小,開發力度不大,因此除了其首府卡賓達鎮,以及東南角的煉油廠附近,其它區域的中國人確實不多。




























      飛到卡賓達,然后驅車三個多小時,就到了伯利茲。這是一個好地方,山美水美,完全沒有受到人類活動的影響。前面說過,卡賓達其實是葡萄牙白人的保留地,這塊地皮基本上是私有的。

      我們來到了準備安裝設備地點附近的山頭,真的有一種在電影《金剛》里面才能夠看到的景色。

      俗話說,眼睛才是最好的相機,真正的美景,是拍不下來的,只能看。這個,也一直是我的一個遺憾。

      不能冀望每一個基地都有一個烏米那樣的經過裝工嚴格培訓的本地負責土建工作的高手,但是看著頭頂陽光都難以透過的密林,司徒和我確實都有一些惆悵。

      大宋說,現在在安哥拉做這樣的項目,其實不太適合找那些來自國內的施工隊伍,最好還是請駐地自己想辦法來解決。

      這一套二代雷達,也跟杜魯姆一樣,搭了一些升級部件。但是升級的殲七,卻并沒有配備二代偵察吊艙。這些都讓我有些困惑,愁著不知怎么來處理。年齡越大,經驗也越豐富,但是面對自己從未接觸過的未知挑戰的時候,忐忑之心也非年輕時候所能夠比擬的。自我安慰了一下,默念一百遍車到山前必有路,平復平復心情。

      馬納薩斯帶著我們去見了這片土地的領主,或者說是地主的莊園,在那里我們見到了兩位大仙,領主阿爾比諾,以及他的侄子,也就是這個場站未來的負責人吉爾貝托。

      葡萄牙人的姓名可以稱為世界之最,世界上最長的姓氏。因為葡萄牙人名包含了母姓和父姓,這樣比較突出血統。但是家族名字就不一樣了,有一些家族的名字就是皇家賜予的。比如阿爾比諾家族就稱之為阿維什家族,他莊園的大門上有一個類似葡萄牙國徽一樣的盾牌,后來知道,這個是家族徽章。

      這個阿維什家族徽章跟國徽類似,也就彰顯了它的歷史。歷史上,葡萄牙有一個王朝就叫做阿維什王朝,它是由阿維什騎士團建立的,后來團長若昂做了國王,于是論功行賞,按照貢獻封邑。阿爾比諾的家族祖輩因為戰功卓著,又善于經營,于是被封了阿維什侯爵,并將阿維什做為其家族的姓氏。

      在1475年左右,葡萄牙人探索到了非洲西海岸,發現了剛果河口,以及旁邊的卡賓達,并在附近的圣奧古斯丁角立了碑。100年以后,隨著羅安達城的建立,葡萄牙人開始大規模在安哥拉進行殖民和販奴活動。但是對于自然資源豐富的卡賓達,皇室下令將其做為保留地,并分封交給當時聲名顯赫的六大家族進行管理,其中就有阿維什家族。

      從那個時候開始,幾大家族守衛著卡賓達,直到現在。十七世紀,荷蘭人曾經攻擊卡賓達,被擊潰;1884年柏林會議,一度想要將卡賓達劃給法屬剛果,結果當晚談判代表就被干掉,葡萄牙寧肯失掉剛果河口也不放手卡賓達;一戰期間,德國意大利進攻卡賓達,被擊潰甚至差點兒被全殲;二戰,戰火甚至都沒染指到卡賓達。

      這地兒,有點兒意思。

      阿爾比諾六十歲上下,就出生在卡賓達,仍然以葡萄牙人自居。他的父母都是白人,世襲著那個爵位。

      其實不光爵位世襲,他的總管也是世襲,據說在他家里已經是第四代了。阿維什家族對這個管家家族也非常友好,他們生活的費用,包括婚喪嫁娶、生老病死,都是阿維什家族負責。而管家家族也非常忠誠,大部分的男丁,都在為阿維什家族服務,甚至有幾位還在幫助運營和管理阿維什家族在歐洲各地的金融王國。

      世代相親的好處,在于雙方能夠建立起異常穩定和牢固的關系,彼此之間的信任是堅不可摧的。

      為了卡賓達的長久統治,阿維什家族有一個內部的規定,也就是家族的男丁到了14歲,成年禮就是要獨自進入伯利茲旁邊的比阿特里斯山生活一個月,能夠活著出來的才有資格在長大成人后參加進一步的選拔,最終成為阿維什家族在卡賓達的族長。在600年的歷史上,雖然很多阿維什家族成員,進去以后就沒有再從比阿特里斯山里走出來過,但是這一條家規卻從未改變。

      顯然,阿爾比諾也經歷過這個成人禮,在之后,他還去到葡萄牙完成了大學的學業。

      據馬納薩斯介紹,像阿爾比諾這樣的貴族,去到葡萄牙以后,大多要進行宗教、禮儀、文化和語言的學習,然后直接就讀于定制版的貴族學校。

      由于他在卡賓達的時候,和后來在葡萄牙的時候,基本都不與大眾接觸,因此社交能力是非常有限的。當然,這是客氣的說法,直白點兒說,就是比較書呆子,有文化有教養,但是說話辦事都比較楞。

      他的太太去世得早,留下一兒一女。女兒已經嫁人,兒子執行了成人禮后來沒有能夠活著走出來。因此他的生活也比較單調,人也比較孤僻。

      他的侄子吉爾貝托就不太一樣,這小伙子二十多歲,人很帥氣,長得有點兒像著名足球運動員菲戈。他的父親是阿爾比諾的堂弟,一直從事貿易。他從小跟著父親走南闖北,膽大心細。如果他不想留在卡賓達,其實是不用參加成人禮的。但是當年14歲的他還是來到了伯利茲,并且成為同輩之中,第三個完成成年禮的。

      也是小伙子精明,一個月下來,的確長進不少。后來聽他自己說,他曾經看到有先輩自殺把自己吊在樹上的遺體。可以想象那種把現代人放回原始森林生活的時候,對人產生的巨大的心理壓力。

      阿爾比諾自己的兒子已經不在了,而通過成人禮考驗的年輕阿維什一代,一共有三位,其中只有吉爾貝托選擇留在卡賓達。阿爾比諾對吉爾貝托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夠帶領卡賓達的阿維什家族創造更大的輝煌。

      當今歐洲類似阿維什這樣的貴族,手里到底有多少錢,怕是連自己都不清楚。當然,有些貴族很有錢,有些貴族沒啥錢,還有很多現代人看上去很有錢,但是跟貴族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所以一般很難從財富上判斷一個家族是否是貴族。判斷是否是貴族的標準比較簡單,主要是兩個方面:首先看吃飯是否使用純銀的餐具,然后看家族是否有馬廄。我們第一次去見阿爾比諾的時候,這兩樣恰好都見識到了。

      阿維什莊園入口就在伯利茲以南大概10公里,說是入口,因為附近好大一部分都是屬于阿維什莊園的。莊園由一堵矮矮的石頭墻與外界隔開,里面養了好多狗,聽聲音就不敢靠近。

      汽車從公路拐下去小路,開了五分鐘就到了莊園門口。那是一堵飽經滄桑的高高的石頭院墻,上面一對鐵柵欄門。墻上面有攝像頭,門是遠程控制的。

      進去莊園,遠遠看見一座小教堂,雖是年代久遠卻給人很樸素很莊重的感覺。莊園正面有一棟兩層主樓,看起來也像石頭砌的,不太大,估計單層最多20個窗子。說是主樓而不是城堡,只是因為它沒有城堡那么高大。但是它的四角雕塑林立,做工精美,窗子也是雕琢過的,遠了還看不出來,但是走進一看,每一處細節都值得玩味。

      我曾經在歐洲見過莊園,基本單層都是三五十個窗子的,而且都是四層以上。阿維什莊園這個,從規模上說應該算是小的,但是絕對算是最別致的建筑之一。主樓前面有一個噴水池,水池很大,正中間是一尊青銅雕像,上面一位英姿颯爽的騎士,應該就是阿維什家族的先祖。

      阿爾比諾的總管叫做費雷拉,也就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目光炯炯,比阿爾比諾年輕得多。他也出生在阿維什莊園,他的父親以前就是這里的總管,現在腿腳不好,但是善于理財,跟費雷拉的母親住在卡賓達鎮,為阿爾比諾經營一些產業。

      費雷拉會說好多語言,英語非常流利,甚至漢語也能講幾句。他自我介紹說,曾經跟中國公司打過交道,所以就學了那幾句漢語。

      前面提過,為了杜絕在安哥拉繼續進行隱蔽的奴隸活動,白人業主是不能雇傭黑人勞工的。但是凡事都有變通,阿維什家族的血統相對純正,但是費雷拉的家族就有混血。其中有些顏色深一些的,就開了一些勞務公司,負責運作阿維什莊園。對這一點,阿爾比諾和費雷拉倒是都不忌諱,有一說一。

      費雷拉首先帶著我們在莊園的一角轉了一下,這是因為這個莊園實在是太大了,全部走下來怕是時間不足。

      從主樓出來,沿著一條小路開車10幾分鐘,就到了莊園農場的中心。那里也有幾棟樓,整齊的排在樹林旁邊,是勞工們平時生活和休息的地方。這幾棟樓有新有舊,都是兩層的,看著眼熟。

      費雷拉介紹說,這里最早都是木頭房子,后來二十世紀初的時候,有幾位從中國來的勞工,帶著大家蓋了第一棟樓。說到著突然想起來,這看起來就是廣東地區常見的騎樓嘛,我說怎么看著有點熟悉。費雷拉接著說,后來都覺得這個設計很實用,于是隨著莊園的擴大,又新蓋了幾棟樓,但是都參考了第一棟的設計。

      莊園很大,單單說馬匹就有100多匹,那還是因為現在汽車用得多了,所以馬匹少了許多。曾經高峰時,這個莊園供給葡萄牙軍馬,當時養了差不多2000匹。莊園主要的牲畜是牛和雞,牛有一萬頭,雞有上十萬只。我的腦海中,瞬時出現了東非動物大遷徙的影像……

      聽著費雷拉的介紹,我心里很震撼,沒想到這個農場真的有這么大。費雷拉說,其實農場還只是莊園的小小一個角,莊園有幾個這樣的農場,還有加工廠,后面幾座大山也都是莊園的,還遠遠沒有開發,聽得我和司徒直吐舌頭。

      費雷拉說,勞工里面各色人等都有,大家相處也比較融洽。本地的黑人有些沒有什么文化,早前,很多人情愿在農場里面工作,一輩又一輩。有人管吃喝,有錢拿有休息,結婚生子莊園也都負責,這樣雙方都比較滿意。我耳朵聽著,心里想著,這個跟我們上學時候學到的奴隸主義社會怎么那么不一樣啊!

      就問了費雷拉這個問題,費雷拉就笑了,說奴隸有很多種,但是近代以后,除了家奴,從事勞作的基本都不是奴隸,而是勞工了。他們小時候在莊園出生和長大,成年以后在莊園勞動,老了以后也在莊園養老。

      安哥拉獨立的時候,政府派專人調查奴隸制,但是莊園很多人,趕都趕不走。其實很多人已經習慣這種節奏了,就算他們出去了,也不一定有條件過上更好的生活。這又讓我想起來《肖申克的救贖》里面那一些經典橋段。

      費雷拉不斷的刷新我對奴隸制和封建制的一些看法,但是真正讓我震撼的,還是教堂。由于面積太大,莊園里面分散著一些農場,而每個農場都有休息點,或者叫做生活區,每一個生活區都有教堂。

      雖然大部分教堂看起來都有些簡陋,但是都被精心的維護過。木頭雖然有些朽了,但是油漆做得很好。主樓旁邊那個教堂的后面,是一個墓地,費雷拉說,凡是在阿維什莊園去世的人,都會被埋葬在這里。

      據說有些人雖然離開了莊園,但是老了以后還會回來,就是為了葬在這邊。也好奇問費雷拉,這些教堂都是一個教派的嗎?費雷拉說其實也不是,天主教也有不同的教會,之間也都有差別。主要看信眾自己的選擇,都是天主教堂,但是不同教會的教堂,細節上面會有所不同。但是那個墓地,不管信仰是什么,就算不信天主教,也是可以埋葬在那里。

      最后,費雷拉帶我們去了莊園靠近公路的加工區,這里就比較現代化了,居然還有一個發電廠。蔬菜和牲畜都是在這邊進行處理,然后銷售到安哥拉和歐洲。

      費雷拉說,阿維什家族有自己的車隊和船隊,因此這邊的農產品基本上常年處于供不應求的狀態。尤其是牛皮,成了歐洲幾個奢飾品品牌的指定供應商,銀子自然沒少賺。

      雖然我們只是轉了莊園的一小部分,卻也用了一個上午時間,回去主樓的時候,傭人們已經準備午飯了。別看阿維什家族有那么多地,有那么多牲畜,但是吃的真的很簡單。蔬菜沙拉,加上牛扒,再配一些烤雞翅,最后一些甜品和水果。

      農莊的食材取自天然,但是烹調技巧確實也沒能增加什么胃口。估計在廣州的北京路北面那一家牛腩店如果在阿維什莊園開個分店,都能吃死這些個沒見過市面的家伙!

      高峰期這里曾經住了100多位阿維什家族成員,現在留下來的家族成員卻并不多,這其中有一位是阿爾比諾的親弟弟,也是身體不好,就在莊園養老。這里阿維什家族的年輕人就更少了,很多年輕人都去了葡萄牙和歐洲,但是吉爾貝托卻選擇留了下來。

      吉爾貝托并非是在卡賓達出生的,他出生在里約,由于他的父親經常往來安哥拉、歐洲和巴西,因此他從小也是滿世界跑來跑去。吉爾貝托說,在卡賓達,他能夠感受一種自然的雄壯和美麗,也能感受到人和人之間的坦誠和善良。

      于是就問他,當年是怎么想起來參加卡賓達的成年禮的。吉爾貝托的回答令人驚訝:他小的時候有一個癖好,就是偷人家東西。他并非沒有錢花,但是就是有這樣的癖好,感覺很刺激。后來在巴西的時候,居然偷了一個州長夫人的手鏈,這事兒后來被他父親發現了,龍顏大怒,也沒征求他的意見,直接就給他報了這個成年禮。不過當時他也只有十三歲,還是有一年的時間,在巴西請了高人指點野外生存。

      據吉爾貝托說,其實現代的森林由于或多或少的人類活動影響,鳥獸已經比以前少得多了。主要還是精神壓力,就是自己嚇唬自己。他曾經見到了一具尸體,就是阿維什家族的先人,在樹上吊死了自己。應該不是被害死的,是自己把自己嚇死的。

      一個月獨立的叢林生活,讓吉爾貝托飛速成熟起來,也有空反思一下處于叛逆期的人生,讓他認識到自己的價值、朋友的重要以及家族的榮譽感和使命感。

      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出來叢林以后,吉爾貝托就如同換了一個人。他主動要求留在了卡賓達,并且完成了部分學業,后來也是去里斯本讀了貴族學校。

      對于里斯本,吉爾貝托的印象似乎并不太好。他覺得那邊的人都是活在面具下面,生活一成不變,沒有挑戰卻還要裝出一付飽經滄桑的樣子。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很淡薄,沒有友誼只有利益。于是畢業以后,他放棄了留在歐洲的機會,而是回到了讓他脫胎換骨的卡賓達,他說,他可能以后都不會離開這里了。

      吉爾貝托如此坦誠,甚至并不避諱向我們幾個陌生人坦誠他年幼時候的過失。其實他的叔叔阿爾比諾也很坦誠,而且坦誠得讓人怎么說呢,無言以對?

      也不能說阿爾比諾心理陰暗,但是確實他比較楞。估計如果不是他那么有錢,或者他沒有出生在卡賓達而是在我們東北,可能活不過成年禮的就一定是他了。

      吃完飯以后,大家去客廳坐下來談正事。馬納薩斯首先在客廳的地圖上介紹了我們這一次將要安裝場站的地點,這是位于莊園中部靠北的一個山頭,我們曾經在莊園外邊的另外一個山頭遠遠的觀察過。然后又說,安哥拉跟阿維什家族有協議,用了阿維什家族的地,這個場站的初期運作也會交給阿維什家族的人,也就是吉爾貝托來負責。但是具體的操作人員,需要軍方指派。

      接下來就是阿爾比諾發言,按照費雷拉的翻譯,他首先痛斥安哥拉政府對阿維什家族的不敬,本來阿維什家族要出錢修造場站并購買設備,但是安哥拉政府沒同意,阿爾比諾認為這是安哥拉政府的無知和無禮,以及對阿維什家族的不尊重和不信任。其次,阿爾比諾強烈建議購買英國的設備。這也難怪,葡萄牙是北約成員國,當然希望用北約制式裝備。但是安哥拉也沒同意,因為安哥拉習慣用毛子制式。

      再說,本來也是安哥拉政府出錢,人家愿意買什么就買什么,但是阿爾比諾卻對安哥拉購買中國造大發厥詞。他舉了個例子,就是毒牛奶,也就是三聚氰胺事件。說中國人為了錢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害,無底線也無所畏懼,保衛國家的軍用設施怎么能選用中國造呢?

      雖然他知道我們聽不懂葡萄牙語,但是我相信,就算我們能聽得懂,或者他能夠用英文表達,他一樣會很有禮貌的直言不諱。其實從個人不同角度出發,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各侍其主,他說得也許沒錯。

      我理解阿爾比諾的心情,但是面子上還是有些掛不住,臉火辣辣的。馬納薩斯翻譯的時候,有些東西司徒沒有聽明白,回頭又問我,我心里更加壓抑,但是還是要重復一遍說給司徒。司徒出來久了,還是漲了見識,這回沒有暴跳如雷,卻是沉思不語。

      于是只能山哥出場了,我跟阿爾比諾講,安哥拉軍方選擇我們,自然有他們的道理,請阿爾比諾相信安哥拉軍方的專業性。同時,我也保證我們的雷達不會有問題,我跟司徒會一直待到調試結束,直到阿爾比諾滿意了我們再走。以后,如果阿爾比諾有不滿意的地方,山哥保證隨叫隨到,終生維護。

      阿爾比諾看了我一眼,對我說,他可是親眼見識過越戰的,沒那么好糊弄。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跟阿爾比諾的會面有些尷尬,但是會談結束,他就回去他的書房了,接下來都是由吉爾貝托陪同我們。

      這里要說一下,阿爾比諾的書房的確驚人:在主樓后面有一個花園,花園兩側也是兩棟二層樓房,雖然沒有主樓那么精致,但是也頗具規模。吉爾貝托說,其中一棟樓房的二樓,就是阿爾比諾的書房。

      阿爾比諾的夫人很喜歡讀書,可惜去世較早。夫人過世以后,阿爾比諾就開始全身心地滿世界搜羅書籍,都整理到他的書房里面。本來600多年下來,阿維什家族的書籍文獻記錄就很驚人,再經過阿爾比諾的折騰,規模就更大了。吉爾貝托稱,在葡萄牙語地區,這個書房應該算是數一數二的。我們又都吃了一驚。

      我們請吉爾貝托安排兩件事,一件是盡快完成基礎設施的建設,另外一件是幫忙我們安排庫房,我們希望提前校驗一下設備。

      吉爾貝托對我們說,如果我們沒感覺不方便,就可以搬過來住在阿維什莊園。另外,基礎設施建設,他會安排莊園的人來做,但是要我們給他圖紙;對于庫房啥的,他說沒問題,讓我們隨便挑,然后跟費雷拉說一聲就可以,莊園的房子有的是。

      搬來莊園住,對我來說求之不得,離著場站近,方便隨時跟班;又是田園生活,其實我太太挺向往田園生活的,如果她不上班,倒是可以來這邊陪我一段時間。唉,又想多了。

      基礎設施的圖紙,倒是服了吉爾貝托,訂貨都已經一年多了,按照其它國家,當然也包括非洲國家的經驗,人家早就折騰好了。這個時候,又懷念了一下烏米,如果每個國家都有裝工出品,那人類世界該有多美好呀!

      第二天,費雷拉就把我們的東西搬過來了,其實在伯利茲住的確實也沒有在莊園舒服,這邊生活上也都有人照顧,環境又好,空氣也好,距離又近。大宋也覺得住在莊園,都是熟人,我們的安全也有保障,他也樂于我們住在莊園。

      吉爾貝托找人測繪了一下,沒兩天,就把勘探和測繪資料給了我們。我們把資料發回去工廠,找了設計室幾個人大概出了一個設計圖。雷達場站的基建都比較簡單,比阿特里斯山的地質條件也還不錯,因此也沒有什么施工難度,就盤算著兩周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結果一周過去了,連點兒動靜都沒有。我可是答應阿爾比諾,調試沒完成,沒得到他滿意的答復,我們是不會走的。這個時候還沒動作,自己反而有些緊張了。

      這一周沒事做的時候,就經常跟費雷拉聊天,了解一下當地獨有的風情。前面介紹過,在卡賓達,分布著當年葡萄牙王室任命的六個家族,他們共同守衛著這一片葡萄牙保留地。估計想著如果因為自然原因或者戰火,葡萄牙沒了,那葡萄牙人就會移居到卡賓達。

      當年的六大家族,現在仍然生活在卡賓達和安哥拉,有些家族做得很大,有些家族很彪悍,也有混得不好的。卡賓達的阿維什家族也許不算最好的,但是也不算差。

      阿維什家族的爵位,由葡萄牙那邊的家族成員世襲。雖然葡萄牙已經建立共和政體,廢除了王室;而且為阿維什家族封爵的王朝更是早已作古,但是跟歐洲其它老牌帝國一樣,他們的爵位仍然世襲,而且得到梵蒂岡教廷的認可。

      阿維什家族葡萄牙那邊世襲爵位,但是族長就是卡賓達這邊的人來擔任。二戰期間,葡萄牙那邊的家族受到牽連和清洗,但是卡賓達這邊煙火很勝,保證了家族的延續。其實,阿維什家族在巴西也有勢力,只是跟咱們的故事關系不大,就沒有重點介紹。

      歐洲的貴族都是聯姻的,尤其在卡賓達這么一個小地方。阿爾比諾的母親,也就是吉爾貝托的奶奶,嫁給了另外一個卡賓達的葡萄牙領主。

      那一個家族非常彪悍,一戰時期就是他們率領六大家族和雇傭軍擊潰了德國和意大利的進攻,守住了卡賓達。要知道一戰初期的時候,德國和意大利橫掃歐洲、北非西非,連葡萄牙本土都差點兒淪陷。

      由于聯姻的圈子比較小,因此有些遺傳病是避免不了的,奶奶也是害了一種病。吉爾貝托每個月都要去位于卡賓達和弗提拉之間的那個莊園,去看他奶奶。這一次他想拉著司徒一起,我覺得也正好讓司徒更多了解一下,于是就同意讓司徒跟他去了。

      我的想法其實也很單純,一來讓司徒漲漲見識,二來看一看有沒有機會加速一下土建方面的速度。司徒就在路上跟吉爾貝托聊了一下這個事情,一開始,吉爾貝托有些抵觸,認為我們在投訴他一樣。但是司徒也很坦誠的跟他講了,如果基礎設施沒建好,我們在這兒也是閑人,一點兒用都沒有。

      吉爾貝托想想也是,但是也沒有什么好辦法。他跟司徒說,莊園里面的人,都是閑散慣了,不是專門做建筑的。每天種菜放牛還行,蓋房子就要等大家忙完農活兒空下來。那些人,不是奴隸,是勞工。而且,有些勞工還是有背景的。

      其實直到現在,都有類似的情況。歐洲那些貴族,有些家族成員有著不好的習慣,或者做了什么違反家族規矩的齷齪事。這些錯誤,罪不致死,但是貴族家庭又不希望家丑外揚,于是他們不是選擇通過大肆宣揚的方式解決問題,而是把人送到一個不為人知條件又不算太差的地方,終其一生。而卡賓達,尤其是阿維什莊園,就是非常有名而且非常有效的一個選擇。

      這里面的勞工,有些甚至是法國英國西班牙德國王室,甚至基輔大公家族的成員后裔。他們來到莊園,還要付給莊園一大筆錢。了解了這些,就不奇怪莊園的富庶,以及勞工的懶散了。

      司徒跟著吉爾貝托去卡賓達鎮的時候,我就和大宋研究怎么樣能夠盡快把基礎設施建起來,以及怎么樣能夠盡快調試。前面說過,雷達場站的基礎設施建設難度不大,只是需要勞力,按圖施工就行;還有,就是需要輸電線路,保障供電。

      也許是阿爾比諾刺激了我,他想要高端的設備,又不缺錢,我就想著弄一個三代吊艙過來給他開開眼。殲七的標配是一代吊艙,里面有一部照相機和幾套偵測記錄儀。后來給殲十開發了二代吊艙,照相機換成了數字式的,增加了電子偵測手段。

      但是這個設計殲七面臨退役,后來就給梟龍了,因為咱們馬上開發出了三代吊艙。三代吊艙的視角更大,有對地對海偵測雷達,還有數據采集設備。但是三代吊艙從來都沒有外銷過,而且軍品的運輸,對安哥拉這樣距離的國家,還是頗有難度。

      唉,說到這兒,就更惦記瓜達爾、吉布提的基地了。咱們的路鋪到那邊,那軍機就可以從那邊進行補給。只是路途遙遠,費用昂貴,我這種級別,就算通過途經能夠調動遠程運輸,考慮到成本和性價比,這個方案也會被否定的。這個時候,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于是就問大宋,在安哥拉買東西方便嗎?大宋楞了一下,我就跟他解釋,是電子產品,方便嗎?大宋說,安哥拉石油儲備豐富,而且交通便利,想買東西只要有錢,都可以搞得定。

      這一下,我就更放心了。于是輾轉通過各種途經,聯系了三代吊艙的總師。我的要求很簡單,能否在安哥拉本地采購部件,像在杜魯姆一樣,組裝一個三代吊艙。三代吊艙里面的組件,有一套核心處理元件是我們廠出品的,對這個,我還是有信心的。其它的部分就不知道了能否用市面上的產品做了。

      總師很有風度,他把設計原理和技術要求都發給了我,讓我消化一天,我的時間第二天早上再給他電話。現實當中,有些總師架子會比較大一些,也是試驗過程可能經歷很多風雨,所以不想輕易示人。但是三代艙總師卻不是這樣性格,雖然也經歷了大開大合,但是人家參透了人生,比較拿得起放得下,對我這樣一個小人物,仍然耐心的解釋,也讓我一下子站在了一個比較高的巨人肩膀上面。

      其實,三代艙是給三代機和三代半用的,本身也是采用模塊化設計和制造。了解了它的設計理念,一方面感慨于設計的前瞻性和先進性,另一方面也了解了如何進行改造。通常意義的改造,屬于先進的升級改造,而我要做的則是相反,降級改造。

      三代吊艙的外形,不是類似一代艙的圓形,而是流線紡錘形,這個艙體,沒有模具根本搞不定。于是,就想著用一代的圓形吊艙來改。剩下的,就看我們需要什么數據了。

      我覺得結合我的聯合指揮系統,再結合在恩加拉和杜魯姆的經歷,實時視頻、電子信源和磁力掃描應該算是重點。至于反輻射、紅外遠紅外啥的高科技,就不在需求的清單里面。其實這些東西,你給了人家,人家也看不懂,也用不上。

      簡單做了一下方案,發給三代總師看了一下。總師大概修改了一下,還找了一位結構設計的專家幫忙看了一下,然后把方案發給了我。

      這邊再說吉爾貝托和司徒,他們到了奶奶的莊園已經是中午,陪奶奶說話,又散散步,奶奶很開心,留他們又多待了一天。司徒的興趣跟我不太一樣,他喜歡刺激一點兒的,因此在那邊試了試騎馬,居然就上癮了,吉爾貝托看在眼里,想再待久一點。當地有一句話,叫做莊園的陽光是無限的,但是司徒知道,我們身上有任務,因此就沒答應吉爾貝托,于是第二天下午就啟程回來。

      在回來的路上,他們去了一下卡賓達鎮,本來是要買一些日用品什么的回來,結果,司徒遇到了兩個人。

      他們是在超市門口碰到的,對方是兩個中國人。司徒看到中國人,習慣的打了個招呼,然后也沒說什么,就跟著吉爾貝托進去超市了。可是出來的時候,發現兩個中國人還在超市門口游蕩。于是司徒就問他們是做什么的。那兩個人就說,是被欠薪,等著要錢的。

      原來,這個超市的老板就是中國人。安哥拉搞建設的時候,很多中國人來到這邊淘金,主要是中建和鐵建在這邊做項目,然后相關的一些中國人就開一些公司做建材,或者開加工廠,主要也是給中資企業配套。但是做生意,總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有些人沒賺到錢,就不好回去,甚至就是再借錢在當地再搏一搏。

      于是就有人,即使欠了債,也在搞生意,他們雇傭中國人做事,但是項目做完,根本就沒錢結算。于是干活兒的中國人要么自認倒霉回國,要么兜里實在沒錢,甚至連回國機票都湊不上,就只能流落當地。其實卡賓達這邊的華人真的很少,能夠碰上這二位也真算得上是緣分。

      聽說這二位是做工程的,倒是讓司徒有些興趣。于是他要了對方的聯系方式,就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研究怎么修改三代艙。大宋看著我的圖紙發呆,卻也幫不上忙。

      司徒就跟我講了他碰到的事情,我覺得倒是可以嘗試一下。就趁晚飯的時候,跟阿爾比諾談了一下。主要是兩件事,首先一件就是吊艙的事情。我告訴阿爾比諾,為了他,我們可以弄一個類似F-16A所使用的吊艙,配合我的雷達。

      他的莊園有機加工工廠,這個吊艙他以后可以自己加工。如果安哥拉軍方采購,他可以組裝然后賣給安哥拉軍方。如果他投資,我倒是可以不計較設計費用。他連自己厚厚的眼皮都沒抬起來,只問了我一句話,要大概多少錢?我說,基本會采用民用部件,但是還沒有詢價,還不知道要多少,估計也不會便宜。請注意,這里面一個數字都沒有,卻得到了阿爾比諾一個答復:OK!

      第二件事比較麻煩,盡管阿爾比諾對中國造的成見很深,但是我還是開門見山的跟他說了:一是他的人確實進度太滿,會影響調試;二來如果是中國人在施工,我們語言相同,很多細節可以做得更好;這第三,你莊園里面的騎樓,都是當年中國人造的,你們還一直沿用這個設計,怎么到了現在中國造又不行了?

      還是同樣一句話,我們施工,他隨時可以過來監督,有問題就隨時停下來。另外,我和司徒會一直留到調試完成,他滿意為止。有任何問題,拿我是問。其實,最后這句話真的就是虛張聲勢。但是貴族的心態,就是他們把榮譽看得更重要一些,在這方面,我承認自己也有很強的自尊心。

      阿爾比諾終于抬起他厚厚的眼眸,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來回過身,從后面柜子的抽屜里面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拿出一只雪茄。又從抽屜里面拿出來一個雪茄鉗,切口,最后坐下來自己點上。他就那樣坐在椅子上,一邊沉思一邊默默的抽了半只雪茄,我們都坐在桌子旁邊,誰都沒出聲。

      大佬,就算你們莊園的陽光是無窮的,也考慮一下我們幾個外鄉人的感受好吧?

      但是碰到這樣的,急是沒有用的,只能等待。半只雪茄的時間,阿爾比諾終于思考完了,又回復了我一個字:OK!

      晚飯過后,司徒就撥了那二位的電話,可是卻怎么也撥不通。司徒有些泄氣,我鼓勵他,表象背后,你永遠都不知道隱藏著怎么樣的真實。所以,明天可以再去卡賓達鎮看一下。

      當晚,我的主要任務是研究三代艙的改造。三代艙跟二代艙的不同,主要集中在雙向數據交換和電子偵察能力上面。于是又是拉著司徒幫忙,又是跟工廠聯系組織設計。半夜,給總師打了電話,再一次確認了一下,然后,總結了一下,終于在天亮之前弄了一份大致的清單。

      我這個人有強迫癥,腦子里面想事情的時候,就睡不著覺。但是司徒還年輕,清單理了出來,他就靠在椅子上面睡著了。早上費雷拉派人叫我們吃早餐的時候,司徒要了一些冰塊敷在脖子上面。

    九、點亮卡賓達


      司徒知道他當天的重要任務,就是去卡賓達找到那兩位同胞。這邊我已經跟阿爾比諾立下軍令狀了,他那邊是不能掉鏈子的。

      吃了早飯,司徒就請費雷拉帶著他去了卡賓達鎮。他出去了,我又把清單過了一邊,然后有疑問的,發回去再確認一下。莊園里通常只是兩頓飯,阿維什家族確實財大氣粗,不過生活上面很簡樸,沒見到什么浪費的。如果沒有客人,每天就是兩餐:早餐和晚餐。衣著也是一樣,雖然平時著裝比較正式和莊重,只是衣服大部分也都是舊的。住了這么一段時間,也是習慣了這個節奏。

      天氣太熱,濕度也大,中午就在騎樓下面支一個竹床,躺在上面休息。下午起來的時候翻開電腦,又是一堆的郵件,有任務,自然很是興奮。

      司徒到了卡賓達鎮的時候也是快中午了,還是在前一天那個超市門口,果然又碰上了,今天是三位。

      于是司徒開門見山就問,有活兒,愿不愿意接?其中個子矮一點的似乎有主意,就嚷嚷,已經上過當了,這一次要包吃住,工錢也要一天一天結算。這些司徒都答應了,就又問他們,一共幾個人,回答說五個,都是江蘇那邊過來的。司徒就讓他們回去通知剩下的兩位,一起過去農莊。一輛車子裝不下,人家也要去拿行李。于是就約定,下午兩點,還是在這邊見面。

      費雷拉打電話弄了一輛皮卡,裝了幾個人的行李,下午大家開著兩輛車就回來了,到了莊園也已經晚上六點多了。見面寒暄了一下,矮個子的叫老蔣,算是幾個人的頭兒。他們老家都是四川的,以前在江蘇打工,后來跟著老板來到安哥拉。結果干了一年都沒發錢,后來老板自己跑路了,留下幾個人在這兒。平時也沒事干,語言又不通,就只能去那間曾經工作過的超市討工錢。

      討到點兒錢就混幾頓飯吃,有時候超市快過期的打折商品,他們也拿出去吃或者倒賣一下。也碰到有中資公司,

      大宋就跟五個人來談,先讓他們正式選一個負責人,省得大家亂哄哄的。選出來以后果然就是老蔣。然后又把幾個人的護照收了,免得他們出妖蛾子。再交待幾位,說來到伯利茲,就必須服從管理,這里畢竟是私人領地,而且建設的是軍事設施。不能隨意,不能任性,否則就無法回國了。

      大宋畢竟是使館的武官,幾個人知道他說話的分量。再說,出來干活兒,掙錢是第一位的,中國人能吃苦,只要給工資,大家都很守規矩。最后,大宋說,他一直不同意找國內的隊伍來做這個項目,就是之前中資企業在安哥拉,發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這一次,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同意的,要幾個人加倍努力也倍加小心。老蔣五個人聽了,不住的點頭不住的答應。

      然后,請費雷拉幫忙給他們準備了晚飯,又讓他們跟費雷拉談了一下工資結算的情況。前面說過,地是阿維什莊園的,本來土建方面也是莊園負責,但是由于工期方面的原因,才請了老蔣幾位,于是這一筆支出要算在莊園身上。莊園很大,也很有錢,但是管理也很正規。其實莊園自己的勞工,由于都是包吃住包養老的,實際支付的零花錢要低于當地市場價格的。對于老蔣他們,費雷拉按照卡賓達當地的勞工價格算給了老蔣,不過對于這個開價,老蔣他們也表示滿意,沒有提出什么異議,于是就敲定下來。

      打一點兒零工。就想著湊齊回去的機票,以后都不用再來安哥拉了。

      吃了晚飯,老蔣居然提出來要去工地看看,天都黑了,怎么看呀。就告訴他安心休息,第二天再說。晚上,給他講了一下圖紙,一個小二樓,加上一條埋地的輸電線路,其實非常的簡單,老蔣很快就記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剛亮,早餐可能都還沒有開始做,老蔣幾個就敲我房間的門,讓我帶著他們去工地看現場。等到早飯開始的時候,我們已經從山頂上看完回來了。

      這一次,算是給了費雷拉上了一課,看看中國人是怎么干活兒的。早餐時,向費雷拉要了一輛皮卡,這樣上山下山方便。另外,要求施工人員每天三餐,因為搞土建也是體力活兒,不吃飯會影響進度。然后就跟著老蔣他們去現場干活,留下司徒去買東西。

      也許之前跟工程兵部隊配合習慣了,其實我對土建方面一直比較有信心的。

      老蔣的特點是勤快,但是缺點是紀律性有些差。問他看懂圖紙沒有,他總是點頭,但是實際動手作業的時候,就有可能會偷偷修改設計,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小二樓是干嘛的,更不知道我跟阿爾比諾做了什么樣的承諾,他修改設計的原則就是自己看著舒服。

      第一次發現老蔣修改設計,是他撒石灰放線的時候。他感覺我們的圖紙沿著主梁方向左右不對稱,不好看,就按照自己想法改了。中午下山之前,我不經意看了一下,突然發現這個地方不對,就問他,他居然還不承認自己修改過。

      這一下我發現他的大問題了,這種設計的修改可絕對不是兒戲。于是中午吃飯的時候,拉著大宋和他,跟他那四個人,大家坐在一起,把問題擺出來講清楚。我說了十分鐘,怎么發現的,老蔣怎么不承認;如果沒發現,后果多嚴重什么什么的。口干舌燥,看著幾個人沒什么反應,再看看大宋。

      大宋應該是見多識廣,也是打交道多了,站起身來,把幾個人護照掏了出來,聲音洪亮:上午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工資停發、護照沒收,聽清楚沒有?老蔣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輕聲說,聽到了。大宋又是一嗓子:我沒聽清!你們聽清楚了沒有?然后就見老蔣他們齊聲喊了句:清楚了!后來我跟大宋說,回去以后,我要重新學習一遍“有效溝通”這門課……

      施工環境確實有些艱苦,蚊蟲比較多,尤其人出了汗,那個味道很吸引一種褐色的小蟲子。被小蟲子咬了一口,真的是奇癢無比。后來大宋托人帶來了中華神器紅花油和Six Gods,情況才開始有所好轉。

      老蔣又提出來一條,就是他們想自己做飯,想吃米飯或者自己蒸饅頭。就找費雷拉商量了一下,費雷拉挺夠意思,同意了。給了一把當地生活區休息室旁邊廚房的鑰匙,每天把雞肉或者牛肉還有蔬菜放到廚房,讓老蔣他們自己做。老蔣就央求司徒,去到卡賓達鎮弄些調料,尤其是辣子回來。可是那個時候司徒也不經常出去,就問了一下費雷拉。結果人家阿維什莊園還真的天天有車子去卡賓達,于是司徒就跟車,買了不少的調料回來。這下子爽了,老蔣他們五人當中的一位,估計是川菜廚師,做菜那個一個地道!

      為了感謝費雷拉,當天晚飯請他過來嘗嘗,然后費雷拉從此以后就不去主樓吃飯了。只要這邊開伙,他必定留著這邊。后來,附近幾個休息點的人,聞著油煙味道都跑過來吃飯。再后來,費雷拉給了十個人讓老蔣指揮,條件是老蔣他們留下兩位給大家做飯;老蔣沒同意,嫌少,費雷拉微笑了一下,又給了十個……

      有理由相信,老蔣一直夢想能夠成為包工頭,但是這個夢想從來都沒有實現過,甚至他連指揮他們五個人的機會都沒有過。

      只見老蔣眉飛色舞的,安排了廚師帶著另外一位兄弟做飯,又讓兩位當地勞工幫廚。然后把剩下的人分成兩個組,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兩個人,一個人帶一個組,就這么開工了。其實這活兒也不好干,首先一個就是語言不通,老蔣這伙兒人根本就不會講葡萄牙語,那邊卻只會講葡萄牙語。沒辦法,只能采用山哥溝通法,請費雷拉翻譯了幾個基本的單詞記在紙上,也就是一二三四五、上下左右、前后、快慢、開始結束、鐵、木頭、水、去吃飯什么的,然后對應成葡萄牙語,再用漢語拼音標記。

      一天下來,老蔣的嗓子雖然有些沙啞,但是壓根兒找不到任何疲憊的表情在臉上,那滿臉褶子堆砌起來的笑容,像是菊花盛開……

      還不停的跟我嘮叨,說人家干活怎么怎么不行,怎么怎么不對。我就懟他,蔣總,這么快就忘了前兩天,你自己不守紀律的事情了?老蔣笑得更厲害了。

      老蔣他們早出晚歸不覺得累,是因為他們天天如此勤奮,身體節奏已經適應,但是莊園的勞工就有些吃不消了。他們就找到費雷拉,也不是要求漲工錢,而是確實身體撐不住了。

      其實那些黑哥們兒,爆發力確實可以,但是耐力的確一般。平時放牛養雞,澆瓜種菜還能撐得住。但是按照老蔣他們的要求平整土地,然后挖地圈梁,制作模板,攪拌水泥,從早忙到晚,這個勞動強度下來,可就是完全不一樣了。

      老蔣雖然不爽,但是也要因地制宜,所以把人分成了兩個班,上午班和下午班。上午班從早上六點天亮一直工作到中午十二點,下午班從兩點工作到晚上八點太陽落山以后。于是,大家又都開心了。

      莊園晚上沒有什么節目,倒是有幾臺電視,卻也收不到什么頻道。莊園的勞工們喜歡在吃完晚飯之后聚在一起,彈一種吉他,唱著拉丁風情的歌曲,也有時候有興致也跳一跳舞。

      他們喜歡喝白蘭地和葡萄酒,其中有一種葡萄酒是當地釀造的,個人覺得味道不錯。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啤酒。當地的啤酒味道一般,略有一點兒的苦味。有兩個牌子還不錯,分別是Cuca和Tigra。

      有朋友看到這個題目是卡賓達的時候,就提到卡賓達樹皮藥酒。這個我在卡賓達地區的時候,確實沒見當地人這么玩兒過。也沒見過西方人泡酒的,估計是那邊的中國人傳回來的。之前也確實沒聽說過這種樹皮這種酒,否則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可能就會用另外一個名字了。而且后來看到,卡賓達泡酒所用的樹皮,是一種名字叫做卡賓達的樹,但是那個樹產自安哥拉中部的高山上。除了名字,跟卡賓達省完全沒有任何關系。躺著中槍,估計就是這么來的。

      莊園食材豐富,但是做法簡單。老蔣他們的到來,讓費雷拉們,甚至是吉爾貝托都大為感慨。后來,甚至請老蔣他們出面,為阿爾比諾準備了一次正餐。估計阿爾比諾這輩子第一次接觸到這么好吃的東西,難得見到他用面包把盤子底下的湯都沾了吃了。

      其實很理解阿爾比諾,他為家族守著這么大的一份產業,如果大手大腳,那整個的家業早就敗壞光了。正是因為他的小心謹慎,嚴格自律,阿維什莊園才一直運行良好。而正是阿維什家族培養的一代又一代的阿爾比諾們,才讓家族歷經600多年,仍然保持興盛與輝煌。

      每一個星期日,莊園的教堂都有活動,所有的人都會參加。平常的交流當中,可以明顯感覺到那些勞工對于莊園的歸屬感。他們平時的勞動,不僅僅為了養家糊口,更是一種實現自我的生活方式,個人與莊園達到一種自然平衡。這種感覺很微妙,讓我想起了大山里面我們的工廠。

      前面說過,留守卡賓達的六大家族,有一個很富裕的。這個家族本來就跟歐洲的石油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安哥拉發現石油以后,他們迅速的壟斷了煉油行業。煉油廠的興起,也帶動了一部分當地工業,但是大的中資企業還是比較難滲透進來。而環保問題則成為了懸在它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阿爾比諾并未染指石油工業,他仍然經營著以農業和農產品加工業為主的行當。當然,阿維什家族有自己的運輸產業,據說在歐洲、非洲和南美都擁有物流集團,實力自不必說。

      莊園的中西部有一座小山,據說下面有礦,但是到底是什么礦,似乎沒有人講得清楚。吉爾貝托曾經說,那里埋藏的財富比現在農場要大不知道多少倍,但是一旦開發,農場就會不復存在了。

      我相信,這也是阿爾比諾所承擔的責任,他不光要對自己家族的財富負責,更要對莊園全體勞工負責。阿維什家族能夠在葡萄牙改朝換代以后繼續世襲爵位,能夠成為經營伯利茲600年左右的家族,而長盛不衰,這絕對不是偶然的。這個家族的文化中,必定包含了一種為整個家族的全體成員所精心維護的血液,并且一直傳承下來。當然,卡賓達還只是阿維什家族的一個縮影,它的廬山真面目到底有多大,恐怕沒人說得清楚。

      老蔣帶著他的小分隊開足馬力,我這邊也開始讓司徒和大宋去準備吊艙的事情。首先請工廠那邊寄兩套線路板過來,準備核心部件。把前面準備好的清單交給司徒,讓大宋帶著他去卡賓達鎮采買。這邊我和吉爾貝托講解著整個系統的設計思路,把安裝和操作都教給吉爾貝托。同時,我也告訴他,如果安哥拉軍方的操作人員能夠盡快到位,開展培訓,那對后面會很有幫助。

      于是,吉爾貝托就聯系了安哥拉軍方,不過兩天,人就到位了。那個排長叫做若熱,高大威猛型,看著就有安全感。平時空閑的時候,吉爾貝托喜歡跟我聊天,也許是他年幼時候走南闖北,因此他對新鮮事物有著強烈的好奇心。他央求我給他看一些中國的照片,也了解到中國的歷史和現在。我還給他看了高鐵的視頻,就是那個硬幣立在窗子上的,吉爾貝托很震驚。

      有一次晚飯后,我們在露臺上喝酒聊天,我就感慨,前兩個徒弟都是外國人,只有司徒才是中國人。看著吉爾貝托一臉懵懂的樣子,又給他講了一些孔孟之道。于是,吉爾貝托干脆單膝跪倒,要拜師傅。我就笑了,說你這個姿勢不是拜師,是求婚。

      咱也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人,拜師當然可以,但是現在有條件了,就要按照正式的程序來進行。我先征詢了司徒的意見,畢竟收了吉爾貝托,他就不再是小師弟,而是三師兄了。司徒一聽,當然很高興,而且他覺得,有了這樣一個貴族師弟,以后“山家班”的前途絕對不可估量。

      我也讓吉爾貝托征詢他父母的意見和阿爾比諾的意見,吉爾貝托的父母仍然生活在巴西,他有沒有問他們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阿爾比諾倒是沒說什么。他可能以為吉爾貝托拜師,跟找一個駕校教練差不多。

      第二天一早,我讓司徒去跟費雷拉張羅,在主樓的大廳,擺了一張長條餐桌,上面鋪上白色桌布。當地沒有香,但是有很多蠟燭,就點了六根白蠟燭。我坐在桌子前面,阿爾比諾和司徒在側面相對而坐,大宋站在阿爾比諾旁邊,費雷拉老蔣若熱他們就和其它看熱鬧的圍在外圍。找了一張紅紙,又讓費雷拉找來水筆和墨水,寫了“凱必達”三個字,然后折起來。儀式是大宋設計的,他也是拜師儀式的司儀。

      我也是第一次見識這個場景,大宋喊一句中文,然后司徒連比劃帶說英文,吉爾貝托就做一個動作。他先向我鞠躬,然后用完全葡萄牙語味道的中文說一句“敬拜師傅”。其實也不是不想教多幾句,實在時間太有限,外國人學中文,尤其是母語是葡語的,你懂的。然后我就把手里的紅貼子雙手交給他手里,再讓他打開,告訴他,這個是他的中文名字,叫做凱必達,跟卡賓達發音近似,而且中文的意思很吉利。他收起來我給他寫的名字,再給我鞠躬三次。然后轉過來,再給司徒鞠了一個躬,叫了聲師兄。其實葡萄牙人,發不出兄字,有那么個意思就是了。

      本來以為必達算是簡單一些,但是凱字比較難寫。沒想到,完全沒有中文基礎的吉爾貝托只用了兩個小時左右,凱必達三個字就寫得很順了。于是,司徒大宋老蔣我們這些中國人,就改口叫他凱必達了。

      儀式結束以后,阿爾比諾讓費雷拉把我叫到了旁邊一個會客間,也沒客套,就直接了當的問我,拜師儀式到底意味著什么?我大概猜得出他的擔心,于是就跟他說,在中國,師傅和徒弟情同父子。有一句老話,叫做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在中國,做師傅的會把做人和做事的各個方面,都傳授給徒弟。我并非是一個講排場的人,那個儀式越是莊重,對我們雙方來說,就越是一個約束。我將所有我的徒弟都視為自己家人,自然也希望他們能夠對我也像家人一樣。

      阿爾比諾聽了,沒說什么。后來費雷拉告訴我,阿爾比諾對我的看法跟之前他對中國人的看法有很大的變化,況且也是感覺吉爾貝托對我有些言聽計從的意思,才想著試一下。而且阿爾比諾讓費雷拉開始收集關于中國的書籍,并認真閱讀了。只是可惜在國內,葡萄牙語算是小語種,國內的著作文獻啥的,翻譯成葡萄牙語的真不多。突然想起來大宋,就讓大宋把這個事情記下來,看看大使館那邊有沒有什么辦法或者線索,滿足一下阿爾比諾對東方文化的興趣。

      司徒跟大宋隔幾天就要去一下卡賓達鎮,零件購買的任務就交給他們了。由于卡賓達鎮附近有煉油廠,自然也就有金屬加工廠。但是吊艙的外形一看,就不是普通家伙。好在阿維什莊園的名字,再加上多付點兒錢,人家也就沒再多問什么。

      殼子有了,里面的設備就要一套一套組裝了。有些線路元件,基本可以用民用的替代。但是有些元件,比如磁力偵測這些,就一定要買。這個,在當地找到合適的人就比較困難。

      然后,就想起來老熟人,老韓。打個電話過去,虛情假意一番,沒想到老韓劈頭蓋臉就說了我一頓,說來非洲都沒繞道過去看看他,是沒心沒肺的典型表現。天地良心,從卡賓達到吉布提,要橫跨整個非洲。哥,等到咱們退休了,天天泡一塊兒都行;但是各司其職的時候,思念也只能對酒當歌了。

      老韓這個名字的價值,就是你需要什么,就會有什么送到你手里,反正阿維什莊園也不缺錢。后來還是要了聯絡人的聯系方式,這樣以后如果有需求,凱必達可以自己搞定。

      東西弄得七七八八,就跟三代艙總師視頻,看看有哪些細節需要注意的。凱必達也在旁邊看,他聽不懂,但是看著新鮮,畢竟視頻通話在阿維什莊園還是不多見的新鮮玩意。

      覺得如果凱必達不懂漢語,我這個師傅有點兒慚愧。但是普通話對于葡萄牙語使用者來說,還真是有些難度,有些發音他們確實搞不定。于是就教了一些東北話,這樣比較親切,也比較實用。比如:干哈,咋的,啥呀,別吵吵,滾犢子……。當然,這些東北話混雜上卡賓達口音,那就更有年畫般的喜感了!

      當然,我教的都是正經的,他三師兄就教他一些有難度也比較常用的,比如說,二……

      弄得凱必達看見誰,都說誰是二,連他叔叔阿爾比諾都沒放過。還要用手比劃,說是這樣別人才能理解得清楚。可憐英文標準的勝利手勢V,讓凱必達活生生玩兒成了二。

      一大堆零件組裝起來,還要考慮減震和抗干擾要求等等,確實是個細致活兒。有些元件用的是歐洲貨,總師也比較感興趣,相信情報方面總師肯定看過,但是實物也許就沒有接觸過。因此也幫他做了一點測試和數據采集工作。框架打好了,后面的活兒就要慢慢來。

      老蔣他們的框架,也已經完成,于是我就帶著若熱幾個人上去安裝雷達。老蔣有了跟當地人溝通的經驗,帶著人去挖電纜溝,也算是比較順利。而若熱帶來的幾個大兵,因為每天晚上都有好菜好飯好酒招待,自然也賣了點兒力氣。安裝進度算是比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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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29 | 只看該作者
    這一天,大宋接了一個電話,是國內打過來的,有一個戰友要過來,便裝任務,讓大宋招呼一下。正好過兩天,大宋要陪司徒去卡賓達鎮,于是就答應了。

      兩天以后,大宋跟人家約好了,從伯利茲去卡賓達的路上,有一個小鎮,叫做卡孔戈,那里是一個三岔路口,他們就在那兒匯合。前面說了,除了卡賓達鎮由于有煉油設施,因此可以看到中國人,卡賓達其它地方的中國人確實不多。另外,卡賓達地區也算民風彪悍,幾個中國人出去,也確實感覺不太安全。到了卡孔戈,一見到黃面孔,就知道是了。

      于是兩邊介紹一下,從國內過來的是一個武警上尉,叫石頭,老家是潮汕的。石頭的家境殷實,也是走南闖北的。父母希望他長大以后能夠撐起家業,所以送來當兵,這個跟凱必達的情況差不多。石頭剛剛進入武警部隊的時候有些找不到自我,結果被一頓修理。這小伙子骨子里面是潮汕人的血液,適應能力強。等到找到了自我,加上性格開朗,眼界開闊,又會來事兒,晉級就非常快了。

      他們并未在卡賓達逗留,而是從岔道經過赤坎巴越過邊境,進入剛果(布)的第二大城市黑角。黑角是法國殖民者建立的城市,附近石油儲量豐富,法國埃爾夫石油公司在當地有大量的投資。1997年剛果共和國內戰期間,黑角市長曾經請求安哥拉派兵占領黑角,直至內戰結束。

      黑角靠近安哥拉邊境方向,有一個卡約湖,這里是一個度假圣地。大部分在黑角,甚至生活在剛果(布)各地的法國人,都會選擇來這里度假,打高爾夫。法國人浪漫的性格,和法國人無盡的假期,也帶動了當地旅游業和服務業。

      卡約湖旁邊有一個叫做富塔的小鎮,就在高速公路旁邊。小鎮不大,有點兒歷史沉積,很是寧靜平和,少了很多西非小鎮的浮躁氣,石頭他們的目的地就在這里。

      也許是職業習慣,見面之后,大宋和司徒并未詢問石頭此行的目的,只是石頭要求去哪里,他們二位就帶著他去哪里。富塔不算大,開車兩個來回,大概就摸清楚了。

      石頭按照名字找到一間酒吧,幾個人停好了車,石頭就獨自走了進去。那個時候剛剛下午,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估計酒吧里面也沒有什么人。剛果(布)是法國殖民地,講的是法語,大宋和司徒一點兒都不懂。估計石頭也不懂,所以剛剛進去不久,就見他垂頭喪氣的出來了。也不上車,就外邊轉了兩圈,又進去了。這一次進去得久一些,大概十分鐘左右,然后就看見幾個穿跨欄背心的黑哥們兒把他架了出來。大宋和司徒趕緊下車,跑過去接著他,眼看著身上沒有傷也沒有血。石頭嘴里嘀嘀咕咕,說就是這里呀,不會錯的呀。手里還拿著一張紙,跟老蔣一樣,上面標了幾個法文,下面用漢字做了發音標注。

      這下忍不住了,司徒就問石頭,到底是要干嘛?石頭也不回答,就獨自掏出煙來點上,一邊抽煙一邊叨咕什么。煙抽完了,又要出去。大宋就吼了他一句,你去干什么?石頭一路上跟我們有說有笑,非常風趣的一個人,現在倒是一臉嚴肅,眼睛一瞪非常堅毅的說:任務沒有完成,我就是死在這兒,也不會回去的。

      于是又進去那間酒吧,司徒和大宋沒辦法,就還是等在車子里面。富塔本來就炎熱,又是大晌午的,太陽那個曬呀,車里不開空調很難待得住。兩個人剛剛下車,準備到陰涼里面站一下,就見到幾個人拳打腳踢的把石頭扔了出來,推到酒吧旁邊的拐角,又是一通亂踹。然后幾個人拍拍手走了,只留下一個不太黑的看著熱鬧。

      說實在的,天那么熱,烤得地面都是燙的,石頭根本趴不住,身上再痛,也掙扎著站了起來。

      這時候剩下的那位嘴里叼著煙,正轉身要往回走,石頭突然喊了一句:陳某某,你聽好了,老首長不在了,組織上讓我把這個交給你!然后,手里多了不知道從哪兒弄出來的一枚硬幣。

      這位正要邁步走,聽著就是一愣,然后皺著眉頭回過頭,仔細看了石頭一眼。然后走到石頭面前,接過了石頭手里的硬幣,仔細端詳。他端詳著硬幣的時候,司徒和大宋也在端詳他,還甭說,仔細看,也就是曬得黑點兒,五官還是中國人的五官。

      石頭看見有門兒,就繼續顫抖著說:部隊番號改了,不是幾幾幾幾幾了,改成什么什么了。然后,掏出來一個小本子,遞給這位。這位陳先生,像一尊雕像一樣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小本子,不動聲色的拿起來,揣在褲兜里面。然后,一個標準的軍禮。石頭似乎嚇壞了,趕忙整理一下自己,然后也是一個標準的軍禮,“某某某部上尉石頭,祝首長身體健康。”還沒說完,那位陳先生轉身就走了,石頭也沒說話,連忙上車。

      路上無話,到了卡孔戈,兩邊分手,大宋和司徒回來阿維什莊園。

      我在忙著安裝雷達,然后就是升級和調試。司徒那邊就負責整理那個吊艙。我交給司徒一個任務,那就是關于信號傳輸部分,要有我們自己的東西。

      司徒組網的功利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也相當了得,在伊朗也曾經得到過實戰檢驗。但是吊艙的無線數據傳輸,以及雷達這邊的信號接入,就需要動點兒腦筋。好在名師出高徒,雖然不是司徒的本專業,但是司徒畢竟是聯絡處的,他的專業就是找到專業人才。加上網絡的便利,這幾個要點很快就攻關下來。中

      國的技術人員,很少玩兒1+1=2的,通常都會兜個圈子,或者兜幾個圈子。這樣,就算被別人看到實物,也搞不清楚設計者到底想干什么。東西還不能增不能減,否則就會不正常。做為技術處長,我是最反感這種玩兒法的,但是在阿維什場站這一次,還就指望它了。

      雷達的偵測半徑大概400公里,足以覆蓋從黑角到布拉柴韋爾、金沙薩、卡賓達鎮一直到羅安達附近。這邊機場也很多,然后通過安哥拉軍方弄來一份民用航空班次空情,按照規程調試。

      凱必達坐在旁邊,一邊看一邊記,若熱也很虛心,這邊進展很迅速。只是有一點,這個屬于預警雷達,由于伯利茲的地理位置關系,這一部雷達上面掃描區域,有四分之一都是海洋。

      突然想起來,就連夜發消息讓廣州辦寄了一套海事預警雷達過來。那邊其實也沒現貨,不過珠三角的加工能力是具有無窮潛力的,加上物流的優勢,過了一周,正是我們調試聯合系統的時候,DHL已經把這個箱子送到了卡賓達鎮。

      凱必達開車,司徒、大宋我們浩浩蕩蕩就去了卡賓達。有凱必達帶著阿維什家族的名氣,什么事情都好辦。在原有的卡賓達海港的燈塔上面,把海事雷達天線固定,然后連接電源和信號,測試,搞定!

      晚上,我們就坐在大海邊,頭上燈塔射出去的光柱,逆時針勻速旋轉著。天空中掛著的星星,懶洋洋的一動不動,月光灑下來,與燈塔的光柱一起照亮了遠方。斷斷續續飄來的汽笛聲音,隔著薄薄海霧,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見。爬到燈塔上面,在雷達屏幕上,一切又變得那么清晰。南大西洋溫暖潮濕的海風卷著海浪,拍打在西非的海岸線上,就如同一篇樂章,開啟了無盡的美好!

      前面說過,整個雷達站建設的土建部分,其實就是一個二層小樓,一個電纜溝。土建的工作很簡單,但是安裝就有一些復雜性。

      安哥拉日照很厲害,所以必須要有那個雷達罩,而且底下還要通風。安哥拉空軍的工程部隊沒有那么強悍,唉,早知如此不如派多一些留學生來我朝學習交流了。現在說這個也沒有用,就在伯利茲找了個隊伍,按照要求做了雷達罩的框架,然后老蔣帶著人安裝。

      安裝期間出現了一個意外,由于不是正規部隊,有一位莊園的勞工不小心從架子上面掉下來了。還好,位置不算太高,肋骨斷了兩根。費雷拉趕緊聯系車子,把他送到醫院。這邊我也跟老蔣交待,絕對不能蠻干,高空作業,必須要用安全帶。沒有安全帶,就用麻繩綁著腰部,否則不能上去。

      其實,莊園還真的沒有安全帶,甚至伯利茲也沒有找到,后來還是司徒和凱必達去到卡賓達鎮才找到。凱必達也是有理想有報復的青年,一下子買了幾十個個,把人家店里的都買空了。倒是莊園地方大,不愁沒地方放。

      老蔣最喜歡的,還是帶著他的隊伍拉電纜。拉電纜的時候,需要大家步調一致,這在國內,一定是大家一起喊號子,就像拉纖一樣,“一、二,一、二,一、二……”的。

      在阿維什,人家也喊號子,是拉丁派的號子,用葡萄牙語,節奏鮮明,整齊劃一。而且拉丁派的號子不會單調,唱的是一個曲子,還有些RAP的感覺。

      拉來拉去,兩天功夫,老蔣居然學會了,吃飯也唱喝酒也唱納涼也唱,連著洗澡都唱。不知道他唱的準不準,反正一天不停嘴的一直在唱。如果碰到了那些黑哥們兒,他一唱,一群人都跟著一起唱,有時候晚飯的時候唱,飯都不吃了,用手拍著桌子勺子敲著碗,那陣勢,也是一道風景。

      兩邊同步,這邊預警系統搭建好了,那邊吊艙也準備好了,就準備測試。

      若熱從空軍調了兩架殲七去卡賓達機場,司徒和凱必達這邊把吊艙運送過去,按照總師的要求進行對接。但是由于加工精度的問題,吊艙還是需要做一些小的修改。這樣又耽誤了兩天,之后才進行測試。

      測試的時候,阿爾比諾也過來場站。場站一樓的指揮中心,我們在墻上固定了九塊液晶屏幕,其實這些就是在當地買的。當地液晶屏幕有很多牌子,國產的就是明基。沒錯,明基來自臺灣,臺灣是中國的,所以明基就是咱們的國產品牌。

      九塊顯示器組成一個大屏幕,背景是卡賓達周邊的雷達覆蓋區域,這種技術本來是搞演唱會做背景墻的,但是我們廠的年輕人現在玩兒的是風生水起。前年廠慶的時候,背景的LED幕墻搞得跟08年奧運會開幕式差不多。阿維什場站這個背景墻對他們來說,小兒科!

      目標的坐標直接顯示在屏幕上,屏幕上還標出了目標的海拔高度以及速度數據。海事雷達能夠探測100海里左右,基本填補了雷達對海的那一塊四分之一的空白。

      然后,就輪到吊艙出場了。殲七沿著卡賓達省的邊界線飛行,聯合指揮系統一邊偵測飛機,一邊進行實時的視頻和數據交換。

      說實在的,吊艙第一次上去,主要是進行技術驗證和數據傳輸方面的測試。這一次上去,凱必達、若熱和阿爾比諾才注意到了一些細節。其實在剛果(金),人家早就有雷達系統對著卡賓達地區,而且還是兩個,電子信源掃描一下子就看到了。磁力掃描更邪乎,本來是測潛艇的,后來敏感一點的可以測坦克,咱們這個用了醫學探頭,結果更加靈敏,連阿維什的車隊也看到了。阿爾比諾瞪大了眼睛,其實那邊的三代總師也有些驚訝。

      晚飯,阿爾比諾要求跟凱必達、若熱和我單獨進行。席間他就說,這個測試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應該算是顛覆了他對古老中國的印象。

      我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說,越戰時期,美軍被干掉的飛機,三分之二以上出自抗美援越的中國雷達兵之手。八十年代中越邊境沖突后期,越南都不敢打炮,因為射擊之后的一分鐘之內,其坐標就會被定位。像阿維什場站這種技術,在中國已經非常成熟,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落伍了。比這更先進的合成孔徑雷達技術,我們早就普及了。包括那個三代艙,如果需要,請抓緊時間購買,過期不候。

      阿爾比諾能夠說出上面一席話,其實已屬不易,讓一位老牌貴族承認他錯了,比登天還難呢。此消彼長的機會,也是不能錯過的。

      不過,阿爾比諾非常細致。他問我,那個三代艙技術轉讓給阿維什家族的承諾是否還有效?我鄭重的答復他,是的,但是做為授權人,我要求這個技術只能轉讓給阿維什家族,不能轉讓給安哥拉軍方和葡萄牙軍方。

      其實這方面我已經請示了姜處和三代總師,一方面,技術也不是白給的,里面核心部件還是我們廠和兄弟廠生產的;以后的維修、技改和升級工作,恐怕還是要由我們負責;另外,一旦它用了三代艙技術,以后的三代機的選擇,我們肯定也是優先的,他不會再選更貴的三代機,然后再去買更貴的三代艙。這個星球上除了阿三,沒人愿意自己的國度搞出來一個八國聯軍的;最后,他們進行測試的數據,其實我們也能夠共享,為我們的戰略戰術目標和系統優化,也提供了詳實的依據。

      其實,這個三代艙與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數據鏈,是司徒和工廠團隊搞定的,換了三代艙,或者換了指揮系統,數據鏈都沒法正常工作的。這個,不用司徒和我明說,領導們必然心知肚明的。

      阿爾比諾對我的回答很滿意,他請律師起草技術轉讓的文件,這需要一段時間,就留下我們繼續進行培訓和系統調試。

      若熱那邊上手很快,凱必達就更不用說了。司徒倒是閑著沒什么事,就跑去騎馬。阿維什莊園里面,養著一些賽馬,有些是跑得快的,有些是會跳舞的。馬的訓練要從生下來就開始,但是前三年是長骨骼的時候,一般不會進行專業訓練,只要吃好喝好,還要專門的人訓練他們養成良好的習慣,為專業學習打下基礎。通常賽馬都是純種馬,剛剛出生,半年之內就一定會被買家買下來。在三歲之前,都是放在莊園里面統一飼養,主人每年也會過來幾次,跟賽馬待上一段時間,增進雙方的感情。司徒沒機會騎賽馬,他騎的是軍馬。阿維什的軍馬也很出名,曾經是葡萄牙軍隊的主要供給方,也有獨特的調教手段。

      沒兩天,司徒已經熟悉了,給他經常的座駕起了個名字,叫做小薇,估計是他初戀情人的名字吧。

      我歲數大了,經不起折騰,也沒跟著司徒湊熱鬧。有空了就請費雷拉開車帶著我,在莊園四處轉悠。

      莊園里面有一萬多頭牛,我敢說,在國內,親眼見過這么多頭牛的同胞應該不多,但是在阿維什莊園的農場,放牛絕對是很震撼的一件事。一萬多頭牛并不是關在一起,而是分散在五六個山谷。放牛的時候,幾千頭牛一起出欄,在牧牛犬的引導下去往各個牧場。除了幾個放牛的勞工,最辛苦的就算那幾只牧牛犬了。牧牛犬個子不高,長長的身體,非常靈活。它們通過牛仔的哨聲識別命令,然后驅趕牛群奔向指定的方向。

      我只能遠遠的看著,由衷的敬佩這些牛仔。每天這么大的牛糞味,居然還堅持得住……

      這段時間,老蔣也沒閑著,就幫著莊園做一些房屋修葺和改造的活兒。他的兩個廚師兄弟,已經成了阿維什莊園的招牌,短短時間,促成了三份婚禮。人家都說了,要趁著他們還在,辦中國菜的婚宴。這是多么積德行善的好事呀!

      老蔣他們幾個非常勤奮,早起晚歸,莊園里面上上下下,沒有不對他們的勤奮作風豎大拇指的。后來有一天,老蔣找到我,想托我跟阿爾比諾談一下,看看能否把他留下來。老蔣也不容易,一個人在外邊,家里還有老婆孩子。本來想出來掙多一點兒錢,卻沒有想到差點流落異鄉。在莊園的工資不高,但是比較安全,不會欠薪。最重要的,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尊重,換句時髦話,他感覺自己的價值得到了體現。他說,想等攢點兒錢,把老婆也弄過來。這邊想暴富是沒有機會,但是溫飽沒有問題,而且生活安逸,讓他感受生活的意義。

      我答應了他,第二天就去問一下阿爾比諾。誰知道晚上的時候,老蔣就跟他那四個兄弟說了,結果四個人一致同意都要留下來,而且情緒還都很激動。于是我只能安撫一下他們,弄了點兒啤酒,大家坐下來講一講笑話,聊一聊這兩天的趣事,讓他們平復下來。然后,請人把凱必達叫了過來,跟凱必達商量了一下。

      凱必達也認為,留下老蔣他們沒問題,莊園其實也需要他們。不過我也提醒凱必達,對老蔣他們的管理跟對當地人的管理不一樣,一方面老蔣內心還是有些浮躁,紀律性沒那么強。多給他一些指導和約束,對他而言和對莊園而言,都有好處。其次,我們走了,老蔣他們在當地語言不通,這會成為一個大的障礙。我這邊會聯系廣州辦,馬上寄翻譯通過來。另外,安哥拉不許白種人雇傭黑人勞工,但是沒有禁止雇傭黃種人,我希望莊園能夠跟老蔣他們幾個人簽訂正式的工作協議,這樣對雙方都有保證。最后,大宋對老蔣他們的非常熟悉,一旦出現什么情況,可以聯系羅安達中國大使館,請大宋幫忙來協調。

      凱必達這邊談好了,但是出于禮貌,第二天一早,我還是去找了阿爾比諾。他比較喜歡開門見山,我就也用直接的方式,把老蔣的想法都告訴了阿爾比諾。阿爾比諾沒表態,但是他說他會讓凱必達去處理。

      走南闖北久了,也理解阿爾比諾的心態,其實他還是不信任中國人。毒牛奶的事情,在西方看來是非常非常嚴重的道德事件。不說西方,就是在東方,“虎毒不食子”也是流傳久遠。對這個事件的調查,其實并不徹底,不光沒有消除國內的疑慮,甚至在國際上也影響深遠。老蔣他們前前后后的表現,阿爾比諾絕對一清二楚,技術角度他想老蔣他們留下,但是道德方面又不太放心。這就是他心中矛盾的地方。

      心里盤算著,這個事情基本就算確定下來了。中午的時候就把老蔣他們五個人叫在一起,加上大宋、司徒和凱必達,請老蔣他們做了幾個菜,但是沒有準備酒。

      飯桌上,鄭重的跟老蔣他們介紹了我跟凱必達和阿爾比諾溝通的情況,也坦誠的講出了人家的擔心和顧慮。我對老蔣說,這個莊園曾經有過中國勞工,他們的第一棟樓就是中國人蓋的。后來為什么阿爾比諾如此不信任中國人,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大家做事的時候,要倍加小心。有禮有節,不用卑躬屈膝,卻也還是要尊重人家的習俗和習慣,這樣,才能再次贏得別人的尊重。

      還告訴老蔣,我會寄幾個葡萄牙語的翻譯通過來,但是最好,他們還是能夠學習一些基本的葡萄牙語的溝通。這個,就只能指望他們自己了。說到這兒,老蔣拿出來剛剛開始的時候,標記著拼音的那個單子,我看到單子上面已經有了差不多五十個詞。其實,老蔣還是有心人。

      老蔣他們都是淳樸的人,說了一大堆感激的話。當地茶葉也不多,就以水代酒,一人喝了一大碗。他們說,不知道怎么感謝我們幾個。我就說,如果我和司徒有機會路過卡賓達,一定會過來阿維什莊園,到時候希望老蔣你們能夠熱情接待。大宋平時在羅安達,有事的話可以聯系大宋,大家也能有個照應。大宋也叮囑了老蔣一大堆注意事項,后來,老蔣讓我歸納總結一下,每行就用幾個字,駢文一般,把所有注意事項都寫下來,這樣方便他們記憶。

      其實老蔣們都是質樸的農民,可能做夢都沒想到,會流落到卡賓達這個地方。更加想象不到的是沒用兩個月,就對阿維什莊園產生了濃濃的歸屬感。這,到底是因為什么呢?

      阿爾比諾聘請的律師,用了兩周時間,完成了技術轉讓的合同。我把文本發給姜處,請他找人看一下。國際通行的合同語言是法文,集團和工廠經常在國際上行走,這方面的資源還是比較豐富的,而且效率不知道比第三世界的哥們兒強多少倍。三天之后,就拿到確認的版本,再跟阿爾比諾的律師談一下,修改到雙方都沒有異議。然后就以個人的名義,我和阿爾比諾,在合同上面簽了字。

      阿爾比諾很高興,也借著律師過來農場的機會,跟老蔣他們簽了勞務合同。這樣皆大歡喜的場面,也是很久沒遇見了。

      跟律師腳前腳后到達阿維什的,是由聯絡官馬納薩斯帶過來的安哥拉空軍參謀長巴里卡。

      他們到達莊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巴里卡見到阿爾比諾和凱必達的時候表現得非常禮貌和客氣,這里真的能夠體會到阿維什家族濃濃的貴族氣質,能夠體會到排場的重要性。

      阿爾比諾首先請巴里卡嚴格要求凱必達,因為這個場站將會首先由我的四徒弟來指揮運作。在他運作指揮期間,他必須入伍,成為空軍指揮人員,直到下一位場站指揮官上任。

      然后,阿爾比諾就讓凱必達帶著巴里卡去到場站。場站雖然在山頂,但是四周還有很多樹木。當時工期緊條件有限,沒有超過保護罩高度的樹木就沒有修剪,因此在山腳下,憑借肉眼還真看不出來山頂有什么。但是上到了山頂,就看得清楚,夕陽灑在雷達保護罩上,一片金燦燦的,映射出奢侈的莊嚴。巴里卡大概也是三四個月之前來過,這么快就在平地生出這么一個家伙,從他的觀點來看,多少還是有些驚訝。

      我沒說什么,但是心里就想,如果他看過瓜達爾,看過蘇丹港,看過泰巴圖,甚至看過非洲自己的恩加拉,估計他也會學到一句中文來形容阿維什場站的建設,那就叫做小菜一碟了。

      從外邊看著驚訝,進去里面以后那個陣勢巴里卡就更沒有見過了。墻上九個十五吋液晶屏組成的中央顯示陣列,拖著深綠色的地圖背景,上面標著附近的空中目標以及他們的基本信息,左側海岸的海事信息也閃耀在屏幕上。

      巴里卡一個一個仔細的看,一邊問著凱必達什么。大概一個小時以后,卡賓達機場的三代艙上去了,仍然是沿著卡賓達飛地的邊界飛。凱必達操作著屏幕,中央顯示屏右側有三塊豎排相同的十五吋屏幕,顯示著吊艙的實時視頻信息、電子信源信息和磁力掃描信息。

      凱必達告訴巴里卡,剛果(金)那邊的兩部雷達,一直盯著卡賓達,其中一部應該也可以一直看到安哥拉西北海港城市索約。另外,卡賓達和安哥拉中間,剛果(金)的幾部雷達,三代艙也發現了,并且標識下來。

      卡賓達的夜空,從來沒有如此的清澈透明。凱必達用一個我剛剛教給他的術語,指著那幾部雷達,問了巴里卡一個問題。巴里卡被問得愣住了,那個問題是:要不要去干擾一下?

      我相信,巴里卡的下巴,是吊著回去復命的。兩天以后,他就帶著一個車隊,又回到了阿維什。

      這一次,過來的明顯都有高階軍銜,據說里面海陸空都有,還有情報總局和三軍參謀總部的。場站還是采用一樣的步驟,凱必達操縱系統,給大家做了演示,然后讓卡賓達機場的吊艙上去,看了一圈。這些人邊看邊討論,凱必達說,他們主要感興趣的是這一次看到了什么,以及還能夠再看到什么。

      中午的時候,阿爾比諾準備了午餐。這個午餐,沒有讓老蔣的人出面,而是用阿維什莊園比較傳統的正餐,也就是我們剛剛到莊園的時候,阿爾比諾請我們吃到的那一種。阿爾比諾本人比較喜歡嘗試用筷子,他的進步也很大。但是很多一起干活兒的勞工,卻還是喜歡用刀叉和勺子,甚至直接動手。不知道這個是不是阿爾比諾沒給大家準備中餐的原因。

      吃了飯,巴里卡讓我們幾個留下來,加上另外兩位軍方高層,去了阿爾比諾的客廳。

      巴里卡開門見山的問,這個吊艙是什么樣的背景?我就說,這個吊艙是按照中國第三代吊艙的設計進行簡化的,我們也認為,這個吊艙對目前安哥拉的需求很適應。同時也告訴巴里卡,這個吊艙的加工技術,已經轉讓給了阿爾比諾。如果安哥拉軍方需要,可以跟阿爾比諾談。

      在翻譯給他講的時候,巴里卡又四下看了一圈,似乎確認一下阿爾比諾確實沒在場,就問我,我們自己的三代艙到底達到了什么水平,這個東西大概要多少錢?我就笑了,三代艙并非我們工廠的產品,價格方面我真的不清楚。不過如果他需要,可以通過正式途徑跟總參聯系,大宋應該就是窗口。至于三代艙能做什么,我只能說,他能做到的超過您的想象。另外,對于二代預警雷達,我們給他升級了系統,具備了先進的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雛形。鑒于對阿維什家族的尊重,以及與阿爾比諾先生和吉爾貝托先生的良好合作關系,這一次的升級是免費的。但是如果安哥拉的另外幾套系統也希望升級,那就真的要重新商談合同了。

      我這兒一大段,巴里卡聽得很清楚,心里想的也明白。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跟他們幾個人一起討論了一下,然后又問了一些更加細致的技術問題,最后就拉著大宋開始談那些準備啟動正式談判的事情。

      這一天應該算是大獲全勝,以安哥拉的實力和水平,估計他們還是會按照我們建議,采用當前的空軍設施,配套那個預覽版的三代艙。另外最重要的,是要升級他們的空情和預警系統,才能更加充分的發揮吊艙和雷達系統的作用。

      沒想到的是三個月之后,我們就收到了三份詢價單,雷達系統升級、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和海事雷達系統。至于吊艙的詢價單,就沒再細打聽,這個,總師更清楚……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買了五個翻譯通,寄給了老蔣,但是老蔣那邊一直沒有什么回復。

      大概過了半年左右時間,凱必達告訴我,當初留在莊園的老蔣五個人,他們之間可能鬧了很大的不愉快,其中兩個人已經離開了莊園。而老蔣可能在考慮要自己成立一個公司,做點建筑方面的生意,估計很快也會離開。

      另外兩位,就是做廚師的那兩位,倒是比較穩定,他們與莊園其它的人相處也很融洽。其中一位的葡萄牙語水平提高很快,甚至也開始帶徒弟,還經常研究不同的菜式,給莊園改善伙食。如果他們待得久一些,莊園要考慮把他們的家人也接過來了。
    曾經聽過一句據說從國外傳回來的話:一個中國人是一條龍,兩個中國人是一對蟲。是否屬實無從考證,但是從體育領域來看,咱們的團隊項目,尤其是三大球,還真的只有女排才拿得出手,這個倒是不爭的事實。雖然男足也是很難超越,但畢竟幾十年前也輝煌過……

      個人的上進心和野心,英文中都可以用ambition來表示。它需要有個度,如果控制不好,那傷害的就不僅僅是自己這個個體。大家都在挨餓的時候,比較容易有凝聚力,但是吃飽了以后,就會產生個人不同的想法。這個很正常,只是大家也要調整心態,不同的階段,需要有不同階段的包容度,也要有不同階段解決矛盾的方式。這里,包容最重要,凡事,多用一下同理心,就容易做出正確的判斷和選擇。

      忘記是哪個片子里,葛優說過一句話:對我有沒有好處我不知道,但是對別人沒有好處我就干。這種心態,其實還是挺普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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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31 | 只看該作者
    卡賓達的燈塔【連載六】


    本來收拾收拾要出發湛江了,艦隊那邊通知,編隊改從三亞出發!大包小包的又轉機,一行人開往三亞。三亞,俗稱東北省三亞市,據說冬天的時候,滿大街都是東北人。只是可惜我們有公務在身,飛機落地就去了軍港,沒的機會拜見“天涯海角”,更沒空去東北村懷舊。

      泰巴圖編隊的胖子又去了泰巴圖,因而這一次派了一艘入役三年的,有兩個直升機泊位的工程補給艦,不對,正式名稱是救援艦,水兵們給它的昵稱是鉤子。另外,護航的是一艘掃雷艇,也是服役接近兩年新艦,以僑鄉命名的。但是還是水兵給它的稱呼好聽,叫做袋鼠。

      胖子大概兩千噸,到了鉤子,滿排已經快三千了;而泰巴圖護航的小艇一千五百噸,但是這一次的袋鼠卻只有六百噸。其實,海軍出來,噸位是一個方面,對作戰艦艇而言,更重要的還是裝備質量。

      剛剛到了艦隊總部,就馬上跟團隊成員見了面。小王、大林自不必說,騎士團的大富也是熟悉面孔,兄弟單位還派了另外一位老熟人曉東,加上工廠這邊的虎哥,另一位也是兄弟單位派來的哥們兒叫做大棍的,加上工程部隊的參謀叫手機的,我們一起碰了一下。數一數正好八個,就自嘲說這是八仙過海。

      晚上,這一批編隊的首長請我們吃了工作餐,講了幾句話,大概就是他比較忙,忙著馬上起航,說是有什么話到了海上再說。連夜也沒睡覺,清點物資上船,把計劃清單又列了一遍,自己進行了二次確認。

      又想起來泰巴圖編隊的經驗,恰好艦隊的一個倉庫開著,半夜人也不多,就挑了一些也裝箱上船,管它有沒有用,都帶著。海運跟空運不一樣,多載個幾噸幾十噸的,多花不了什么油錢。

      另外的兩艘艦到了美濟島就分開去執行它們的任務了,我們編隊繼續向西,繞過馬六甲,大概不到一周的時間到達了目的地科科群島。有傳聞說緬甸把整個的科科群島給了咱們,其實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一直以來咱們在緬甸都有投資,剛開始鐵娘子想要借助后邊英國的勢力,徹底搞爛咱們在緬甸的盤子。但是一方面西方正忙著反恐和經濟危機,無暇東顧;另一方面咱們也是深耕多年,別看鐵娘子上臺前攛掇幾個銅礦水電站工地啥的鬧哄哄,上來以后軍方給了幾板子,馬上消停了。剛上臺沒幾天就屁顛屁顛跑過來,心里也明白咱們若是不爽,她連仨瓜倆棗都撈不到。

      普萊帕里斯的面積不比大科科島小多少,而且更重要的是,它還沒有開發。

      大科科島上面有常住居民,那個機場擴建的時候咱們確實出過力氣,這也是合同的一部分,但是它并非咱們所擁有的。何況島上已經開發了旅游資源,人多而且雜,也確實不太方便。

      普萊帕里斯就不一樣了,咱們想怎么玩兒就怎么玩兒,至少不牽扯土地遷移賠償鬧事之類的問題。再說,兩個島大概相距不到100公里,不太遠也不太近,普萊帕里斯距離阿三控制的安達曼島北部也就不到150公里。

      這個距離,真不算什么,因為這一次要安裝的其中一部中程預警,是按照偵測一千五百公里的彈道導彈目標設計的。出來之前,我用一千五百公里做半徑,以普萊帕里斯島為圓心,在地球儀上畫了個圈,基本上夠用了。整個印度東部、藏南、中南半島、孟加拉灣,全都在圈里面,甚至已經跟珍珠鏈上面的漢港重合了。就算不夠也沒關系,咱也帶了點兒零件,這個地區海域遼闊,想再遠點兒也不是大問題。再說了,有問題,找山哥……

      上次泰巴圖之行,大林回去就跟我們一起把方案整理了一下,形成了新的作戰思路。我們在非洲忙活的時候,大林已經組織力量對方案進行了全面的完善,并做了有效性測試和實戰演習。現在,這些內容都已經加進去作戰手冊了。

      老首長聽說我們要過來,特地將正在外邊搞對抗演習的大林調過來,就是希望我們再鼓搗一些新的思路,從而在戰略和戰術層面,尋找到進一步的突破口。

      大林說,我們這次這個編隊,已經差不多算是派過去的第兩位數的編隊了,島上基礎設施建設早已基本完成,不過島上地方有的是,我們想建什么就建什么。話雖如此,凡事也要有計劃,有報告,審批了以后才能行動。再說,我們也有我們的任務。

      上一篇談到薩德的時候就講過,其實咱們早就用中程預警掃著小日本,這次帶過來的是升級版。如果把掃描關島的那一個型號拿過來安裝到普萊帕里斯,那迭戈加西亞的老美就會燙屁股了。

      這也是早晚的事兒,真有一天聽到它們叫了,也不必太驚訝。問題不是掃不掃,而是從哪兒先掃:瓜達爾還是普萊帕里斯?

      中程預警,如果沒有聯合作戰指揮系統,那它也只是一部雷達,就如同裝了雷達和行車記錄儀的汽車,雖然有了現代感,但是距離自動駕駛還有點兒距離。我們在非洲測試了幾次采用二代或者三代預警升級的簡易版系統,測試和驗證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對于舊有戰機的兼容性和匹配效果;在泰巴圖測試過精裝版作戰指揮系統,那時候還在摸索階段;這一次在普萊帕里斯,要玩兒點兒大的,正式版的,而且是升級版的,就如同手機的Plus版本一樣。

      五天的海上航行,我們基本都沒有閑著。八仙團隊每天晚飯后集中,分步驟擬定詳細的測試計劃,第二天一早分組詳細討論,擬定具體方案,有條件的還要組織進行測試。測試計劃也包括了相關的人員,比如說無人機的駕駛員。

      我一直以為,上一次組建的騎士團是標準配置,就是一架無人機配備兩位駕駛員。但是現在,按照大林和大富的說法,這一次的無人機是中型機,比泰巴圖時候的載荷要大,裝備也更先進,智能化水平更高。因此,標準配置基本上是每架無人機配備一位設備操作員,每兩架配備一位駕駛員。跟上次一樣,這一次依然沒有配備那么多駕駛員,需要臨時培訓一些。設備操作員更是沒有那么多,這個設備操作員的要求比駕駛員還要專業。好在大富帶了一個通信班過來,可以頂一頂。

      無人機有20架,剛剛過來的時候大部分都是空載,留著地方給我們裝試驗裝備。不過,老早之前蘇門答臘以西的上面就定點了一顆同步通信衛星,因此不必擔心通信的問題。不知道是哪位前輩的決策,山哥這里給您跪拜了!

      培訓駕駛員,以及進行戰術演練的任務,由大林和大富負責。這二位可以說是久經考驗的,對駕駛員的要求非常高。

      大林是從基層參謀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跟很多傳統型參謀不同,大林比較喜歡自己動手。有一次喝多了的時候跟我們說,他自己能夠開動一艘護衛艦。雖然有一點點吹牛的成分,但是也確實各個崗位他都會兩下子。而且,演習的時候,他特喜歡做藍軍,試驗各種不同的戰術,弄得后來自己的名氣比紅軍還大。有謠傳說南海跟北海搞演習,大老板突然帶著四總部領導過來觀摩,結果誰都不愿意挑大林對戰,后來他被自己放了鴿子。

      正是因為了解,所以有底氣。我們過馬六甲的時候,新加坡正鬧香格里拉,大林就讓無人機都上去,在馬六甲那一路播放《我的祖國》,還把自己唱的“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也混進去,一遍又一遍,特征信道循環播,那如同北方的狼一樣的沙啞的聲音,不知驚悚了多少沿岸的妖魔鬼怪。若不是編隊首長攔著,估計還真的可能用《北方的狼》,來玩兒兩次壓制了……

      大富就不太一樣,話不多,比較穩重。大富本來是小艇的通信兵,后來成了無人機駕駛員。泰巴圖任務完成以后,被大林借調,參與了幾款新機型的試驗測試以及戰術演練。后來艦隊成立專門的特戰某室,大富與另外幾位騎士團成員也被選拔進入特戰室,大富還成為了駕駛隊長。

      后來大富又參與了幾次泰巴圖巡航,這下剛剛回來,就被大林拉到我們編隊。聽說幾位老熟人都在,估計尤其是山哥的名聲吸引力最大,大富二話沒說,行李還沒拆包就到編隊報到了。

      我們這一次選拔的無人機駕駛員,大部分都是袋鼠上的官兵,跟上次一樣,也是要求喜好擺弄電子設備,有多年電子游戲經驗,而且腦子反應靈活,紀律性強的。

      大富訓練無人機駕駛員,比較注重規程。他很嚴格,也很有耐心,在模擬器上一遍一遍的教,一個細節不對,就要重新來過。官兵們知道大富是特戰室的駕駛隊長,因此也樂意跟他套近乎,跟他學。

      其實袋鼠上面還帶了掃雷機器人,由于平時的行軍途中,這東西都是躺在艙里,因此無人機的到來,還是緩解了好多人無事可做的憋悶。

      駕駛員訓練的步驟跟在泰巴圖時候沒啥兩樣,但是行軍這五天肯定是不夠,而且戰情不同,因此只能上模擬器訓練。好在這一次的無人機都配有駕駛臺,不用搞山寨版的。

      普萊帕里斯附近電磁情況穩定,沒有太多信號,由于上面有星,不用也是浪費,曉東還是決定弄一套專門的通信系統,給無人機都裝上升級了的線路。保密通信在泰巴圖已經測試過了,這一次算是實戰應用。其實編隊一路走,曉東就一路測試,主要是傳輸速度和信號的穩定性等方面,已經完全能夠滿足實戰要求。

      曉東這邊能夠滿足要求,最開心的應該就是小王,他的幾個項目都是要上無人機的。中程預警系統可以看得遠,也可以看得清楚。若想更精確,就需要進行局部比對矯正,這是小王的一個任務。另外小型三坐標也是一個任務,25公里的高空小型三坐標,足以暴露半徑內的一切四代乃至五代。另外,他也帶了一些小玩意兒,也順便進行測試。所有這些項目,放無人機出去以后,信號必須要能夠及時準確的回得來,否則,白出去不說,還容易暴露自己。

      工廠過來的另外一位兄弟是虎哥,技術處我的同事。這兄弟剛剛而立,模樣看起來很成熟,內心卻非常有創造力。跟大林差不多,虎哥也是門門通的類型,而且動手能力和溝通能力都超強。

      前幾年,工廠派了個新的項目給我,平時我在廣州辦的時候,工廠那邊的聯絡人就是虎哥,這一次我們帶了一個新玩意過來做測試。另外,由于虎哥萬金油的類型,在各種測試出現問題的時候,虎哥都能有用武之地。

      另外一位叫做大棍的,是來自兄弟工廠的,他是研究水聲的。也是泰巴圖編隊老首長的建議,聯合作戰指揮,就是要立體要聯合,因此之前,大林就跟兄弟工廠聯系,進行了數據整合。這一次,我們是奔著實戰來的。

      八仙里面最后一位,是工程部隊的參謀,叫做手機。這個名字怎么來的咱們不知道,但是工程部隊一直是我非常敬重的隊伍,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而且高手如云,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據說手機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喝酒,因為從來就沒有喝醉過……

      普萊帕里斯是狹長形的島,位于孟加拉灣和緬甸海之間,南北長差不多八公里,東西最寬處不到兩公里,附近還有一些小島、巖石和礁盤。

      普萊帕里斯島上曾經有個小村子,后來大科科島開發旅游資源,普萊帕里斯島的居民眼見著那邊發了,生活條件改善了,生活便利了,而且搞旅游比打魚輕松太多了,于是就都自主“移民”了,只剩下駐島的軍人。

      租給咱們以后,也進行了幾輪建設。我們上島時候,島上已經有了基礎設施,包括了生活設施和數據通信設施。當然,這里也有了咱們的常駐官兵,有了海鮮冷庫和菜園子。

      想起來在泰巴圖的浮潛經歷,這次出來之前,我特意跑去戶外用品商店,想買一套浮潛裝備,但是太貴了。后來我太太上網一查,花了一小半價格給我買了一套。后來想想,又給她自己也買了一套,說是讓我有時間也帶她出去,看看海里的珊瑚和魚群。

      島上基本都被椰子樹和灌木叢覆蓋,沒有什么山。海風不太大,但是濕度很大。這邊沒有用太陽能,用的是柴油發電設備。由于有人值守,因此很多在泰巴圖遇到的問題,在這兒都不是問題。

      島上還有緬甸軍方的人,這是按照咱們的要求,只安排了果敢族的士兵。果敢的歷史相信大家都知道,果敢特區被稱為滇西失地。那邊滿大街移動聯通的廣告,果敢人本身也講漢語,跟大陸很像;首府老街當鋪玉器店賭場林立,看著又像澳門。

      緬甸華人被稱為果敢族,除了金三角附近,尤其是果敢特區之外,緬甸境內已經很少了,這主要歸功于緬共波爾布特的民族清洗政策,曾經緬甸華人的90%都被洗了,華文基本消失,只剩下金三角的華人還有存留。不過近些年,隨著緬甸政局的穩定和咱們經濟實力的重新強大,以及瀾滄江的開發,中國在緬甸的影響也越來越大。許多以前為了生存而不敢講漢語的緬甸南部的華人,又重新拾起祖祖輩輩講的漢語,甚至公開自己的華人身份。

      在普萊帕里斯帶隊的緬軍班長就是這樣一位,叫做羅保剛。他的母親是緬族而父親是果敢族,曾經世代居住在仰光。后來大清洗,一家十幾口只剩下他父親姐弟三個逃到金三角靠近泰國邊境的大其力。后來坤沙放下屠刀以后,他父親帶著家人返回仰光,從事正當行業。

      羅保剛參軍的主要目的,自稱也是為家族洗白,因此他也算是臥薪嘗膽,一直忍辱負重希望能夠出人頭地。正巧碰到機會,咱們駐島,要求緬軍安排可以講漢語的果敢人帶隊上島參與建設和運營,于是羅保剛就來了。他在島上已經駐防了差不多大半年,我們剛剛上島的時候,就是羅保剛陪同。

      無論從容貌、氣質還有語言方面,都很難想象旁邊站著的這位個子不高,皮膚稍顯黝黑的小伙子不是中國人。唯一的區別,就是身上那一身緬甸軍裝。說起來,羅保剛的口音還真有點兒云南普通話的味兒,有時候也夾在一些緬甸語。

      小伙子很開朗,給我們講了很多故事。他的家族曾經生意很大,在仰光有著自己的大宅院。當時67年排華的時候,那祖宅被軍政府沒收,宅子上所有的漢字都沒清理洗刷干凈,改成了一所學校。軍政府清洗的時候,他的家族遭殃,幾乎全部家產給打砸搶燒,家族成員幾無幸免,只有他奶奶匆匆帶著年紀稍大一點的姑姑,用籮筐挑著他父親和叔叔,偷偷一路跑出來。本來要進入泰國。但是泰國封鎖了邊境,于是就沿著邊境線一直跑,擔驚受怕,后來進入了一個小鎮。他奶奶去找吃的,再沒回來。于是他姑姑就帶著他父親和叔叔,三個人風餐露宿的沿著怒江走了幾天,后來碰到了公路,看見有士兵設置路卡,又不敢繼續走大路。于是就走小路,陰差陽錯的進入撣邦。

      在撣邦,羅保剛的姑姑撫養他父親和叔叔長大,后來政局慢慢穩定,坤沙也不干了,緬甸軍政府由于受到西方制裁,而被迫向咱們靠攏,華人的經濟地位開始上升。他父親就回去仰光,經營一些小生意。又將他姑姑和叔叔也接了回去。家族的財產早就要不回來了,但是有些人脈還在。因此生意不敢說紅火,卻也足夠小康。

      羅保剛兄弟四個,他是老二。雖然沒讀大學,但是他加入緬軍的時候,因為會寫字算術,多少還是受到器重。他說他的愿望就是能夠幫助家族東山再起,希望能夠恢復往日輝煌。

      小伙子很熱情,不在崗的時候,吃了晚飯就跑到我們這邊,喜歡看我們擺弄電腦。駐地有會議室,里面有投影儀,有時候有比較重要的體育賽事,大家就在會議室里面看。后來看的人越來越多,就把投影拿去了食堂。平時周末晚上吃完飯,可能也會放一些電影電視劇什么的。但是絕大部分時間,大家還是各自忙各自手里的事情。早干完早利索,放在那兒總是一塊心病。

      現在的駐地都有空調房,但是大家還是習慣晚飯之后沿著普萊帕里斯島的南部走上一圈。飯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嘛。羅保剛沒事的時候,我們也拉著他一起走,聽他講故事。

      羅保剛的叔叔曾經在坤沙的武裝里面做一個小頭目,有些時候他就會跟我們講一些他小時候,看著叔叔耀武揚威的往事。

      那個時候緬甸還比較亂,坤沙的武裝勢力很強大,政府,無論是緬甸的老撾的還是泰國的,都管不了他。坤沙部隊里面,有一些跟國軍有關系,但是大多跟咱們很密切。甚至撣邦的某些會議,都是在成都軍區召開。包括給養、醫療甚至作戰指揮訓練等等方面,軍區沒少花心思。

      有一次緬甸又亂套的時候,軍區領導提醒撣邦注意防守反擊,結果撣邦剛剛一個沖鋒就拿多了幾個山頭。當時泰國也在跟咱們朝秦暮楚的,軍區領導很不爽。撣邦幾個頭頭就拿了一張泰國地圖去了成都,問軍區領導:想要哪里……?

      只是因為坤沙的生意名聲太不好,咱們實在沒有辦法給太多。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么樣的程度,不過緬甸跟藏南和印度東部的那些邦接壤,像這次的瓦弄,離緬甸的克欽就很近。唉,有些話不好說,不過,理解萬歲吧……

      普萊帕里斯有常駐基地,基地的領導叫老趙,大家習慣叫他大炮。大炮是山東人,嗓門大,但是人很好。對羅保剛的隊伍,大炮還是很照顧的,咱們吃什么他們就吃什么。還給他們翻修了駐地,安裝了空調。除了一樣,那就是軍裝。

      咱們的新式軍服穿著很舒服,甚至我們干活兒的時候也領了幾套,但是就是沒給羅保剛他們。大炮說了,就算關系再近,就算都是說漢語的,但是兩個國家就是兩個國家,軍服不能隨便穿,否則就亂套了。

      羅保剛他們也理解,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把話講開了,發現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

      科科群島的飛機跑道在大科科島,為了防備特殊情況,普萊帕里斯基地建有一個直升機起降區域,周圍沒有什么高大的樹木。大林的無人機群,就都搬來這邊,當然,控制中心暫時還是留在袋鼠上面。

      海上的五天基本都是操作模擬器,這下子到了目的地,駕駛員的實操訓練就開始了。大富帶著另外一位無人機駕駛員,把學員們分成幾班,分別進行模擬器和實操的訓練。無人機要加油充電保養的,因此通常是三分之二在上邊,三分之一在下面。反正大林大富他們也積累了不少經驗,什么時候只能飛白天,什么時候白天晚上都可以,這些都是有操作手冊規定的。

      理論知識學習完畢,更重要的就是在實操中積累經驗。由于編隊已經靠岸,有更多的官兵可以投入進來。為了保險起見,大林他們還是做了一下選拔。后來大林告訴我,現在的軍隊里面,其實也要求官兵們向著一專多能來發展。

      舉例子來說,如果輪機長也能夠開叉車,能夠開直升飛機,能夠操作艦炮和導彈系統,那么在戰時,其它崗位的人員補充就會比較容易。當前很多裝備都實現了初步的智能化,因此學習和掌握起來也更加方便。官兵們也希望能夠充分利用時間多學習,這樣對退伍以后的就業也會有很大的幫助。由此可見,一專多能對于部隊和士兵這兩方面而言,都是非常有利的。

      大林和大富忙著培訓全天候的駕駛員,大富帶來的通信班就交給了小王。小王負責的領域比較專業,正好通信班的官兵們也懂得通信的基本原理和操作。于是小王就帶著大家往無人機里面塞東西,然后進行測試。另外,派通信班的本意是做為操作員,因此大家越早熟悉裝備,對于后面的操作就越有利。

      通信班平時也見過三坐標,但是沒操作過,更沒玩兒過小型化的三坐標。因此,大家還是花了幾天的心思在這個上面。跟駕駛員不一樣,操作員只要懂得按章操作就可以,不需要學習太多的原理。這是因為按章操作,不需要太多有個人發揮的空間。也是在測試階段,沒有日常維護保養的任務。

      曉東的通信模塊已經安裝進去了,測試也很順利,剩下的就是小王和曉東配合,把數據傳輸端口處理好。

      沒有選上駕駛員的,就跟著我去弄那一部中程系統。老讀者都知道了,雷達安裝其實也是重復性工作,就如同給衣服釘扣子差不多。一樣的元件,按照設計的面積鋪下去就可以了。像布線這些活兒,也都交給大家來做。

      官兵們的戰術素養很好,走線整整齊齊的。這個工作平時也能夠用得上,甚至自己家里裝修,也可以用到工作中學到的技能。因此剛剛開始還在為沒有成為駕駛員而沮喪的幾位戰友,后面也非常開心和非常用心了。

      跟駕駛員和操作員訓練不同,我們的安裝工作大概到了傍晚就停下來,然后大家就研究晚上退潮時候下去抓螃蟹什么的。雖然白天重復,但是晚上一點兒都不單調。

      雷達安裝完畢,又開始升級數據中心,其實也是重新建立一個指揮中心和數據交換中心。新的指揮中心是之前在伊朗和非洲用幾塊液晶屏湊數的簡裝版所無法比擬的,這一部分安裝的技術要求很高,都是手機帶著工程部隊的高手們去做的。

      我們在島上忙忙活活,唯一沒有下船的就是大棍。到了基地以后,他把袋鼠上面的水下機器人放出來轉了幾圈。等熟悉了設備也熟悉了水文地理,就開始研究他的寶貝。

      跟我們的東西不一樣,他的寶貝需要袋鼠上面的專門人員來協助調試。因此平時,他都是待在袋鼠上面裝酷,沒了樹蔭,又多了海風,短短時間,他已經曬得比我們黑很多了。測試之后,有些他的東西也是要上無人機,所以他也要請曉東喝酒,當然,還要請手機。因為涉及投放到海里,就需要手機那邊的高手幫忙加工一些密封材料。

      這里也要講一下,由于咱們起步較晚,許多專利都把持在歐美企業手里。很多高科技的產品,人家也不想賣給咱們,這就只能另辟蹊徑去買。但是最重要的,還是核心科技,必須要有核心技術,這樣戰時才不至于被卡脖子。

      前段時間說是網上有爭議,中國要不要開放移民要不要收留難民啥的,反對聲此起彼伏。

      其實這東西沒什么值得討論的,道理擺在那兒。西方經過了幾百年巧取豪奪,又經過了工業革命至今兩百年,搜刮了大量的財富、技術和人才。咱們就是再努力,也才有個四十年的黃金期。局部突破可以,全方位趕超還是有困難的。而在這個過程中,走出去和請進來是縮短差距所必然經歷的途徑。

      這方面老美做得最好,一個建立在印第安人鮮血上的國度,卻培育出了喬布斯這樣的敘利亞移民之后。

      咱們泱泱五千年文明古國,從胡服騎射開始,歷經張騫用匈奴人甘父做向導,完成漢武帝出使西域的重托;唐朝十大名將,四位是番人;宋朝用馬可波羅做縣令自不必說;明朝開埠的海關,也基本重用洋人。走出去請進來,古而有之,人盡其才為我所用,一直是咱們的優勢,八路軍里面還有白求恩這樣的國際主義戰士呢。就是當代,傳統也一直這延續。現在這些雜音,也許是真的無知,也許就是鬧哄哄的趁亂要求公開數據行茍且之事。

      其實經常碰到的問題,是咱們買產品的時候人家卡脖子不賣你,甚至抓你的人還要制裁你,那你怎么辦,市場上買不到就只能自己做。也不是做不出來,只是需要時間。但是如果一個大桶就缺你這一塊板子,那又能怎么辦,讓一個大桶都在那兒干等嗎?最簡單的就是請進來。咱們有優勢:有經濟優勢、有政治優勢、有人文優勢,更主要的是有中餐的優勢。反正,只要能夠網羅全球的人才為我所用,能夠實現咱們的目標,那又何樂不為呢?

      好在高層沒理這個茬,也對,治理國家的是高層而非網民,這里面的門道,理性一點兒的都會看得清楚。而網絡不講求理性,講的是調門。其實,我也只是耿耿于懷于孔卡無法入籍來提高男足水平這件事,有感而發……

      不太喜歡吃螃蟹,比較麻煩;在普萊帕里斯,卻喜歡上了瀨尿蝦。這東西一節一節的,椒鹽一下,香!晚上一邊聽海風,一邊啤酒,一邊扒蝦,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小王結婚以后,慢慢的,話少了很多,但是喜歡游泳。之前在蘇丹港就總是往海邊跑,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去看美女,但是蘇丹港那邊的美女穿得都很多,而且晚上去海邊,通常只是看到衣服在空中飄著,然后就飄到海里,其它的還能看清什么,牙?后來才明白,小王對游泳,那是真愛,真的喜歡這個運動。

      這次過來,小王一開始也沒跟大部隊閑扯,有空了就跑去游泳。我帶了浮潛裝備,有時候也一起去。游泳累了,就回去駐地,弄點兒海鮮坐在營房外邊,若是下雨就回去房間吹著空調大快朵頤。

      羅保剛也常過來我那兒,小王就拉著他聊天。慢慢的,小王的話又多了,男人氣也足了。有一天晚上,跟他老婆手機視頻,說是島上蚊子太多,身上叮了幾個包。說說也就算了,他居然把平時穿的大短褲褪下來,露出大半個屁股,用手機照著給他老婆看。我和羅保剛,加上另外幾個兄弟,正好從外邊回來,雖然沒下雨,但是風很大。我們就過去廚房,端了幾個菜,帶了兩桶啤酒準備去小王那兒扒蝦。平時大家也都不鎖門,開門就進去,都習慣了。這一次小王正撅著屁股照呢,被大家伙兒撞了個正著。一開門,那場面頓時,好尷尬呀~~!

      羅保剛也是實在人,從那個時候開始,改口叫小王為白屁股,后來基地的人干脆省了,就簡稱為屁股。小王那個臉紅的,不過慢慢也就習慣了,話一點兒都不少,反而更開朗起來。

      其實他剛剛接過張主任那一攤時間不久,有張主任在前面,他的工作壓力自然也小不了。他自己覺得,車間的老少爺們兒都等著看他的能耐,他自己也想表現出一些跟張主任的不同之處,來取得在群眾中的威信。這看起來也沒有什么不對,但是跟張主任拼技術,甭說小王,連我喝多了都不敢吹這個牛。

      為了得到幻想中的威信,小王也只能另辟蹊徑。小王雖然話多,但是人不錯,其實車間的同志們對他也很配合,,大家天天在一塊兒,誰什么樣,有什么能力,大家都清楚。而且那個時候,以前的大領導早調走了,也沒誰給小王什么壓力,除了他自己。工作當中,總會碰到難題,以前大家碰到就去找張主任,現在習慣性的就去找小王。但是難題之所以是難題,就說明它沒那么簡單。

      可憐小王,碰了幾次難題以后,多多少少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自信心受到一點打擊。這個是中層干部上任之初,經常碰到的挑戰。

      我用了幾個晚上,干掉好幾桶啤酒開導他。現在的社會,靠的是團隊不是個人。你當領導的碰到問題以后,最重要的就是盡快找到能夠幫助你的資源,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問題,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你的本職工作。技術方面強當然最好,但是現在的技術發展已經是日新月異了,沒幾個人能夠一直走在最前沿。因此,團隊才是支持問題解決和技術進步的最關鍵因素。所以才說,當領導的,情商比智商重要。想開了以后,曾經的小王就回來了。

      在這兒,我又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每天早上在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給基地拍一張照片。上島一個月,大部分的安裝工作都完成了,基本的測試,以及人員訓練也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于是就做了一個視頻,趁著大炮給基地開會的時候,給大家播放了一下,大家都很興奮,看著基地的一部分從無到有,也很感慨。

      按照上船時候指定的工作計劃,我們要進行系統聯動調試了。于是,大林、曉東、手機和我,我們四個人成立了一個臨時指揮部,負責協調整體測試的進度。

      先是有四架無人機被改裝成空情警戒,采用了小型三坐標,三架一組,直接上去25公里高度,組成一個三角形。與此同時,中程預警也開動起來,正好利用無人機進行測試和校準。另外,平時上面30公里左右都有氣球,這個氣象信息咱們是要跟緬甸方面共享的。

      這次的無人機可以采用彈射起飛,起飛時候不需要太大的空間,考慮到這一次的載荷,降落最好就需要一段距離的平地。因此,工程部隊特地在島的中東部平整了一塊土地,供無人機降落使用。

      畢竟不是飛機場,所以降落時候的顛簸就比較大。因此,小王他們想了好多辦法來搞減震,但是效果卻不怎么理想。小王就很郁悶,借酒消愁,正好碰到手機下面的一位大拿。這位大拿一聽小王的訴說,一拍桌子,先自罰三瓶,然后告訴小王,他經常趴在發電機附近睡覺,對于減震和降噪都有研究。于是弄了個方案,一上機測試,搞定!小王從此更加深信,只有想不到的技術,沒有找不到的技術。

      據說普萊帕里斯島上曾經的主人是一群猴子,后來有人活動,猴子逐漸少了,也可能都被抓去了馬戲團或者猴腦店。經過緬甸軍民一段時間的努力,島上除了海鳥和一些野貓,基本沒有什么動物。

      新的指揮中心落成的時候,我就提議,給它改一個名字。想起來在蘇丹港的經歷,趁著小王還沒什么想法,趕緊找來筆墨紙硯,寫了“西海龍宮”幾個字,送給大炮司令。

      大炮很喜歡這幾個字,也不是寫得多好,我那兩把刷子也是跟著word里面的字體學的。大炮喜歡的是這個寓意,于是請工程兵把幾個字做了個框放在自己辦公室,還弄了個匾,就掛在指揮中心門口。那上面,還有山哥的款兒,有機會的話,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去見證一下。


      咱們的給養,大部分是從大科科島弄過來的。大科科島以南三十公里,就是安達曼群島。地理位置上來講,科科群島其實也算是安達曼群島的一部分。而安達曼群島位于孟加拉灣東部,距離緬甸更近。

      我認為,安達曼群島應該是屬于緬甸的。我是這樣想的,只是自己想想而已;小王也是這樣想的,但是他就是這樣跟羅保剛說的。

      有時候,一句話說一百遍,就算它本來是句假話,最后也就會變成了真理。小王就每天跟羅保剛啰嗦,羅保剛有時候也跟他的人這樣講。這樣一來二去,本來那地方沒什么爭議,現在羅保剛們卻擦拳磨掌,要把它奪回來。好吧,看在同樣是華人的份兒上,我答應羅保剛,先拿安達曼的阿三練練手。

      島是緬甸的,就算租借,也是人家的。島上一個班的駐軍,說是配合我們安裝,以及進行數據分享。理論上緬軍給它的任務就是這樣,但是實際上只是刷存在感,沒有具體任務。跟羅保剛再親密,沒接到命令也不會允許他登上編隊。

      我們測試的時候,就開著袋鼠去大科科島,放出一套鐵三角。這款無人機,戰役巡航模式下,載一百公斤負荷,在民用航空的巡航高度可以轉十來個小時。而且由于它們在高空畫無窮大,我們下面動個三四十公里,它根本都不需要進行太多的調整。

      去一趟大科科島再回來,在系統上面看得清清楚楚。附近是印度與東南亞的民航主干航線,所以也還是有一些航班。但是附近地區的經濟條件一般,航班密度沒有那么大。

      又派了一架無人機,帶了海事雷達出來,但是效果就很差。而且由于海事雷達的技術要求,飛行高度不能太高,因此無人機飛不了多久就回去了。后來總結的時候大家認為,海事雷達不需要上天,因為貼著海平面偵測,在孟加拉灣和緬甸海,實現至少兩百海里的偵測距離是沒有問題的。于是大炮就建議,將海事雷達安裝在距離普萊帕里斯島西南部大概八公里的一個無人島上面。

      海事雷達不需要無人機,那就騰出手來安裝其它元件。三坐標的數量足夠,但還是給了大棍兩架。大棍本來做水下無人機器人的,我們在泰巴圖的時候測試過用輕型機扔聲吶,這種方式雖然反應比較快速,但是那個聲吶不便宜,扔幾次,編隊司令就會心疼;再多扔幾次,編隊司令的屁股就會很疼。

      大棍他們就設計了一種造價低一些的,不至于讓編隊司令被首長踢屁股的偵測傳感器,這次也想放在飛機上做測試。只是這一款沒有外掛,于是就只能勞駕鉤子上面的直升機了。

      探測器都是有壽命的,因為一方面被動聲吶也消耗功率;另外一個方面,它用的是電池。所以,偵測器一般都是輔助的,主力還是要用海底聽筒。當然,現在咱們也在研究磁偵測,這個功率就小得多了,但是這一次只是理論測試,不算正式項目,更沒有連接進去系統,就不多說了。

    阿三要參加老美和鬼子在南海的演習,這事兒讓小王很不爽,失眠了整整一個晚上,奮發圖強,為中華之崛起搞點兒事兒。其實我理解,當初我在塔爾沙漠玩兒阿三的事跡,雖然沒有官方正式的表彰,但是畢竟在工廠內成了英雄,帥氣指數直線上升。小王自然有著一顆向英雄學習的紅心,能提高他個人威望的想法反而是其次的。 看著小王如此的勤奮好學,我知道好日子離他不遠了,就把每天晚飯之后繞著基地南部半個島散步的熱身運動,改成了跑步。島上沒有路,我們都是走沙灘。走路還好,光著腳走接近10公里,也是一身汗。跑步就不一樣了,有些時候看不清,沙灘里面有樹枝子貝殼小石子什么的,一次下來腳就廢了,什么時候出血的都不知道。

      出了血就不能下海了,走路腳也痛,就干脆消停兩天。這樣,也讓我有了機會,足夠沉靜的重新審視一下系統。之所以叫做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因為它是四個關鍵詞,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缺一不可。

      之前給非洲哥們兒的,說到底還只是信息共享平臺,沒有智能化。在普萊帕里斯的這一套系統,包含了智能輔助,讓指揮員更加清楚的了解彼此手里的牌面,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說是系統,是因為需要一個工作站來支持運算和數據交換。另外對系統而言,個體的功能其實也是判斷和服務。之前在廣空做測試的時候,三代的四機編隊上去,攔截遠處另外一組由系統輔助的雙機編隊。四機編隊自己的眼睛還沒有發現雙機的時候,雙機已經透過系統了解到戰情,然后就收到來自系統的一個建議。一個誘騙彈打出去,同時拉高準備俯沖;四機剛剛進入偵測范圍,雙機的誘騙彈就到了,四機那邊還在對付導彈,這邊已經被雙機遠程鎖定了。這才是系統,有智能輔助功能的系統。

      目前阿三的人品太差,總以為自己當了日不落三百年的走狗,現在可以翻身把歌唱,去取代日不落在亞洲的地位了。它甚至數典忘祖,吞了錫金不丹幾個小國以后,就膨脹到要碰天朝了。

      它忘記了歷史上書寫的那著名一段:唐朝有一位叫做王玄策的中原使者,其使團三十余人被阿三的中印度蒂那伏國王阿羅那順襲擊,主使王玄策和副使蔣師仁趁夜逃脫。襲擊外交使團,可知阿三之蠻自古有之。正使被襲,本來不過這事兒只要通報朝廷,必定會嚴肅處理。可是王玄策認為阿三之蠻不配驚動圣駕,于是就和蔣師仁去到尼泊爾借兵七千,又從松贊干布處借兵一千五。就這么一個聯合部隊,除了主將之外都沒有大唐的人,訓練一個月,殺回阿三,直取阿羅那順的都城茶镈。阿羅那順組織六萬兵馬,甚至包括《帝國時代2》里面出現的印度特產象兵,在茶镈外圍組織防線。王玄策用火牛陣破了象軍,然后趁機掩殺。阿羅那順戰死三千,淹死一萬多,被迫退守茶镈城中。王玄策采用唐軍戰術,就地打造云梯和弩車攻城,三日茶镈告破。后阿羅那順跑到東印度王尸鳩摩處求援,企圖反攻。王玄策乘勝追擊,大破阿羅那順,破城五百八十所,平定了中印度。由于東印度王尸鳩摩支持了阿羅那順,王玄策準備進軍東印度,但是東印度王尸鳩摩早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送良馬萬匹,臣服于唐。

      歷史,不應也不會輕易被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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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9-7-30 17:33 | 只看該作者
    卡賓達的燈塔【連載七】(完)

    解放軍的紀律嚴明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外派的部隊。擱以前,大炮這種應該算是征西將軍了,他也確實有先斬后奏的權利。但是給他權利之前,組織必定進行了多輪嚴格的考察,確保他不會出格,也確保他經得起考驗。

      他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羅保剛的財路斷了。大炮跟羅保剛講得清楚:想吃想喝,我們供應,但是不能弄得烏煙瘴氣,更不能在外邊招蜂引蝶。一經發現,絕對立即上報緬甸國防部和撣邦特區。

      其實上報緬甸國防部對羅保剛和他的兄弟們來說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干一票大的然后走人。但是如果讓大炮把事情捅到了撣邦,那對他們就是一場可以預見的吃不了兜著走的災難了。

      后來,至少在我們過來之前,那艘漁船就基本沒有用過。又是一艘舊船,連名字都無人知曉。現代漁船的船體大都用玻璃鋼,而那艘漁船還是鐵皮船,慢慢的長滿了銹。

      鉤子上面一大堆高手,基地基建消耗不了他們過剩的精力。看見什么在閑置著,他們手里就癢癢。于是就拿這艘漁船練手,趁著漲潮給弄到岸邊架了起來。連柴油發動機都拆下來大卸八塊,密封圈啥的要么換新的,要么就在鉤子上重新加工。

      有位大神級的人物,曾經參與過055的推進系統,看見這艘船的槳葉就非常不爽。連夜帶幾個徒弟活生生的給拆下來,除了傳動軸,幾片葉子都處理了一下。晚上,隔著駐地看海邊,那邊打磨機擦出的火花,就像是煙火一樣。據說是參考了古羅馬戰船和朝鮮李舜臣龜船的設計,船頭下方還有一些倒刺,使得撞船的時候勝算更大。

      羅保剛每天就那樣呆呆的看著咱們的工程兵修改他的船,也沒有人征求他的意見,其實征求了也沒有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緬甸有自己的海軍,但是羅保剛他們屬于陸軍,還是在島上給我們打醬油的陸軍。對于海軍對于艦艇,他著實一竅不通。

      于是小王每天除了灌輸羅保剛應該向阿三討要安達曼群島之外,就是帶著羅保剛和他的人在船邊上轉,碰到了練手的工程兵,就問人家,是復原還是修改;如果是修改,那改了什么,又有什么新的功能。這些,工程兵兄弟都會做出耐心的解答甚至示范。

      工程兵兄弟們那么幫忙,小王也沒客氣,弄了一臺海事雷達上去,這個就算看在大家都是龍的子孫的面子上扶貧了。另外還有些臨時的裝備,需要的時候也搬上去了,但是用完以后還是會拆下來。那東西金貴,而且技術方面比較前沿,就不方便贈送了,大家也理解。

      想要管理好一個項目,最核心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么。另外重要的,就是知道自己有什么資源,還需要額外什么資源。因此,做項目其實就是做計劃,然后按照計劃展示自己的執行力。

      通常,好的項目經理,多少都有些強迫癥。小王就總是說我有強迫癥,我就當他是在夸我了。其實他也有強迫癥,平時他的宿舍非常整潔,跟大炮他們的駐地營房差不多,比我的干凈多了。重要的是,我們這邊的男人的味道,在小王那邊聞不到。所以,大家也樂意去他那邊轉悠。只是小王不喜歡,擔心我們弄臟了弄亂了弄臭了。于是晚上,他就喜歡帶著羅保剛出去轉轉,信馬由韁的什么都說,也是緩解強迫癥的一種方式,也免得我們這些邋遢鬼去禍禍他的房間。

      漁船可以帶15噸柴油,也被修改了一下,可以裝20噸。之前的船速大概10節,葉子改了以后,巡航速度可以到18節,全速的話可以達到差不多20節,但是工程兵的兄弟們也說了,鐵殼不夠厚,碰到大浪以上的海況海事還是不要跑太快。

      小王讓羅保剛不要整天一付祥林嫂的樣子,沒啥事就帶著兵上去擦船,然后熟悉一下怎么操作。不要以為自己是陸軍就離船那么遠,對新時期戰士的要求就是一專多能。這方面,必須向解放軍看齊。小王剛剛被我重置,恰好碰到羅保剛,這為他的滿血復活創造了條件。

      小王就是人來瘋的性格,必須要讓他跟別人溝通,讓他說話,不停的說話,他才能興奮。尤其是如果有一個人能夠無條件服從他的指揮,能夠讓他啰嗦到自然累,甚至能夠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那就能激發他的全部潛能。當年我都沒做到,但是羅保剛做到了。挺開朗挺陽光的小伙子,被小王指使得每天屁顛屁顛跑前跑后。

      我都勸小王,要不然收了羅保剛做徒弟算了。可是小王聽了寧死不從,說是他的第一次一定要給中國人留著。我知道他這是指桑罵槐說我呢,也確實如此,我的四個徒弟當中,三個是外國人。

      沒辦法,說就說吧,這世上,敢這樣說我的熟人也確實不太多。于是就經常把小王提早凍在冰箱里面的那桶啤酒偷偷的拿了出來,替他消滅掉,也幫助他完成他老婆交待給他的減肥任務。這個,大家都是兄弟,就不用謝了。

      在小王的幫助下,羅保剛漸漸厘清了思路,每天帶著他那一班人熟悉漁船的操作。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尤其對軍人來說,如果天天把訓練時間專注在一個課題上面,那進展就是顯而易見的。

      我們在聯合作戰指揮系統忙活的時候,漁船也慢慢開動起來。為了不惹人注意,羅保剛們換了便裝,開著漁船去了大科科島。看起來一切都非常理想,升級了的漁船各方面都令人滿意,速度、馬力、視野、穩定性,只是有一樣,這艘漁船從此不再打漁,因為船上的漁網都爛了。

      修漁網,還真不是工程部隊的專業,也就沒在升級的清單里面。但是小王也說,漁船的武器,就是漁網。漁網本是勞動工具,但是如果能夠定向發射出去,那就成了海上的板兒磚。

      在羅保剛眼里,小王除了灌輸他一專多能,要搞出來一些操作流程,培訓他的陸軍兄弟怎么操作漁船,以及幫助他熟悉船用電子設備之外,還幫助他了解了一個事情,那就是要想辦法在安達曼群島制造爭議。當然如果最后羅保剛能夠把安達曼群島奪回去緬甸,那就足可以讓他,甚至是他的家族都青史留名。即使不能奪回去,只是制造了爭議,也算是豐功偉績了。再退一步,就算騷擾一下,混個仨瓜倆棗的,回去也能夠邀功請賞,至少以后講起來能夠讓人高看一眼了。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羅保剛有了信念,就有了足夠的能量,調動他那一個班的積極性、責任心和使命感。于是慢慢的,這一班士兵的眼睛里的頹廢,逐漸羽化成了斗志。

      每天從早到晚的熟悉操作,沒有油了就去加東加尼補給,也順便多弄了好多罐頭啥的存在庫房里面。這些家伙也是鬼精鬼精的,靠近加東加尼的時候就減速,絕對不讓那邊的官大爺知道這艘漁船已經升級的實事,免得節外生枝。

      羅保剛曾經也去過安達曼群島,但是之前去只是為了倒騰私貨。現在過去就不一樣了,多用了點兒心。安達曼群島本地居民較多,也開發了旅游資源,有阿三也有西方人。羅保剛上岸弄了張地圖,也自己測繪了一下,算是熟悉情況。安達曼島很大,開著那漁船繞一圈就夠羅保剛他們跑一天一夜了,但是有了信念,這些都不是困難。

      安達曼島分成北中南三部分,旁邊也有一些小島。這些島的西側,也就是靠近孟加拉灣的方向大都有山,而東側也就是靠近緬甸海的地方則有港口和城鎮。安達曼島狹長,南北長200多公里,東西最寬只有30公里。

      整個群島的駐軍主要分布在兩處:在群島南邊的科爾尼克巴島,上面有空軍基地和海軍基地,是主要的前線基地。科爾尼克巴島距離我們的普萊帕里斯島大概350海里,太遠了。不過在安達曼島的北端,有一個叫做阿麗爾灣的地方,在它的南岸小鎮迪里普爾,也有一個基地,包括了一個10公里跑道的機場,還有一個港口。這是安達曼的補給基地,阿三的三軍作戰部隊人員這里都有。印軍本土的補給,通常從中部的欽奈向迪里普爾,然后從緬甸海南下,到達科爾尼克巴島,再返回欽奈。

      以往走私的時候,羅保剛他們路過迪里普爾,只是那個時候還沒留意到它的重要性。

      線路有了,剩下的就是套路了。羅保剛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借著去大科科島上巡邏,順便再逛一下迪里普爾。以私貨為掩護,打聽點兒事情也就不顯得唐突。去了幾次,基本情況就熟悉了,甚至羅保剛就把漁船停在阿麗爾灣,觀察進出港的情況。

      羅保剛他們忙起來,我和小王就覺得孤獨了,又開始嚴格按照我們的健康計劃,每天鍛煉身體。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安裝,由手機他們負責。他們干活兒不談進度,只強調質量。這個基地,要按照保用一百年的標準來進行建設,任何細節都馬虎不得。白天的時候跟著工程部兄弟一起忙活,晚飯后就去鍛煉,累了就拉著小王一塊兒喝,用椒鹽瀨尿蝦下酒,也很開心。

      這一天,正跟小王研究《林海雪原》,大棍推門進來了。他從袋鼠上面溜達下來找樂兒,看見我們兩個喝酒,就問我們,怎么好久沒見羅保剛?

      小王就故作神秘的告訴大棍,說羅保剛在之行秘密任務。八卦之心是人皆有之,西海龍宮就那么大點兒地方,就那么幾百號人,小王一句話,激發了大棍的無限遐想。于是大棍就問,什么秘密任務?小王就說,是去探探阿三的柳子。

      大棍不是東北人,聽不懂黑話,但是聽到阿三,當時也興奮起來。我就跟他解釋,只是去港口那邊轉轉,沒啥特別的。但是大棍不是這樣認為,在他看來,這樣的機會不應該隨意放過的。他說,他有條魚要放養,正在找地方,讓我們給他留意一下羅保剛去過哪里。

      于是,等到羅保剛回來,我們就拉著他去找大棍。羅保剛倒是毫無隱瞞,就把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大棍一看羅保剛這么實在,都是兄弟,也沒瞞著:袋鼠上面新弄了幾條魚,無線的,可以測水文,也可以帶聲吶。東西不大,他想跟著羅保剛去一趟迪里普爾。

      羅保剛沒什么意見,但是他要請示大炮司令,這也是他的紀律。大炮不同意大家直接去迪里普爾,但是可以先在大科科島進行測試,技術成熟了再去迪里普爾那邊。

      而且,大炮提出來一個非常有挑戰性的問題:這種魚是無線的,如果跑丟了怎么辦?于是小王瞟了一眼羅保剛:要不,你們再學學海軍陸戰隊?

      大棍倒是想起來一件事,就跑去找了曉東,然后連夜裝上了定位和自毀裝置。這一下,大炮沒的話說了,只待大科科島的測試完成,就可以正式出征了。

      羅保剛確實有一顆拳拳之心,但是畢竟是軍人,也還是有軍紀約束,不能亂來。不過,這個事情讓我們看到,可以充分利用羅保剛的漁船,為這次的測試創造條件。

      為了更加方便的渾水摸魚,西海龍宮的幾位高手,上網找到了一艘跟羅保剛這艘原始型號一致的馬耳他籍漁船,又把羅保剛漁船的船頭重新平整了一下,看起來就更像了。也漆上了名字:PALLASAM。這條船本來的名字,其實羅保剛他們早就不記得了。現在有了新名字,即使是套牌的,他們也很高興。也給翻譯了一個漢語名字,叫做普拉山號。

      看起來都差不多了,我們的四人指揮部就按照戰術設計,開始各項的測試。聯合作戰指揮系統的精髓,就是把全部信息都放在一個系統里面,每一個點所擁有的資源,所控制的單元,所能夠影響的范圍,所能夠偵測的情報,全部都整合在一起;所有的敵情信息,也放在一起,系統會按照威脅等級確定優先順序,也會按照敵我雙方的現實情況和戰場預期,提供決策依據。我們先是利用一個周六,借用了普拉山,加上鉤子和袋鼠,一路去了大科科島。

      那一天風和日麗,又是周末,大科科島上還是又很多的游船過來。其實這給我們系統的偵測精度帶來挑戰,我們的對海系統是偵測百噸以上艦艇來設計的,對于游艇和客船,就有些難度了。

      不過對于空中的光電系統來說,這個條件還算不錯。一天下來,主要測試了空中海面和水下幾個系統的功能水平以及協調能力,大林不斷的做著記錄。之前兩個多月的安裝調試,大家的生活也算有了一定的節奏。

      但是聯動測試一開始,這種有規律的生活節奏就被打破了。其實咱們這一行,等的就是這一刻!

      第一次聯動測試完成,回去連夜總結,啤酒也沒人喝了,瀨尿蝦也沒人吃了。不是不喜歡,而是真沒空。

      倒是大廚師傅弄的椒鹽小海米比較受歡迎,島上沒有瓜子,很多官兵忙著的時候,就把這東西當瓜子吃了。餓了的時候,這東西還可以拌飯,很是實用。第一次測試之后,緊接著就是第二次。

      我們指揮小組也比較忙,還是一樣的步驟,晚上開聯席會議,然后回去分頭總結和計劃,第二天部署、實施,有問題晚上再來聯席會議。

      幾個回合下來,設計的施工的操作的指揮的,基本都看到了問題,也都有了解決方案。再來一輪整合和驗證,新系統多多少少又不一樣了。

      在之前,國內已經有了兩個版本,第一個版本是專門給空軍來使用的,已經在推廣了。第二版增加了許多內容,能夠兼容更老舊的系統和設備,通信能力也得到提升。龍宮這一套系統算是3.0版本,強調的是兼容和智能化。

      一套系統,之所以稱之為系統,也是強調了兼容性。這是在非洲這么久,從中學到的重中之重。畢竟咱們有很多家什,扔了太可惜,也不能這樣做敗家子;如果整合起來,并加以利用,再配備智能化,那就相當于原地拔高,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更高的性價比。這個,才是符合咱們國情的需求。

      幾次測試,都是在大科科島做的,但是咱們不能鼠目寸光不是。阿三就在面前,編隊的官兵心里癢癢。

      于是就天天磨著大炮,大炮當然也不是吃素的,說不行就不行,紀律就是紀律。不過天天有人磨,天天又都是不同的人來磨,大炮也受不了,于是就大著膽子請示艦隊那邊。

      說實在的,艦隊里面的領導,可不是白給的。當年的王海,現在的老美巡航對抗,還有那啥,基本都是戰區的決策。沒想到的是,當場就真的同意大炮,可以做一個偵測方案。只要方案得到批準,就可以立即之行。

      于是興奮的大炮帶著興奮的編隊,連夜做了一個方案,大概就是利用普拉山和袋鼠,出去迪里普爾待上三天。第二天報告發過去,下午接到通知,晚上開視頻會議,討論。結果又是一個通宵,方案在第三天早上得到了批準。大炮很興奮,要求全體參加測試的人員白天休整,下午出發。

      大炮司令的興奮,不光來自于這次行動,更重要的是,這將成為他日工作的一部分,這一次只是一個開端。傍晚,大炮進了西海龍宮的指揮中心。預警系統上面顯示,這個時候在龍宮方圓三百公里,一架飛機都沒有,是的,連民用航班都沒有,安靜得出奇。

      接下來,普拉山出發了。兩百多公里,普拉山五個小時就到了。它到達指定位置的時候,袋鼠已經在公海上候著了。也沒閑著,放了一套鐵三角上去,做光電和紅外偵測;又放了兩條魚下去,做水文測試。

      迪里普爾不是一個熱點地區,因此天上的航線和水面的航路都沒有那么繁忙。倒是有一些捕撈魷魚的船只,點著密密麻麻大大的燈泡,從附近經過。普拉山沒點燈泡,也沒人理它,就停在港口外邊的海域。

      外邊看它就是一艘普通的漁船,只是它下層的隔間卻是很多顯示屏,還有通信裝置,將信息第一時間傳回龍宮。龍宮跟艦隊那邊同步,兩邊隨時盯著迪里普爾。

      其實鐵三角上去幾個小時就夠用了,迪里普爾的機場,晚上沒有航班。鐵三角就把附近的區域,多做了幾次掃描,反正北安達曼島的情況,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現在咱們的數據處理能力,從巨型機上面就可以看得出來。上面北斗的事情都不用談,無人機的幾次三坐標掃描,地形圖誤差也就基本消除了。

      天還沒亮,這邊的勘察資料已經同步傳回了艦隊某科室。科室把數據跟半年之前的衛星圖一一比對得出結論:阿三在安達曼的開發確實太慢了,安達曼人民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痛心啊……

      普拉山在迪里普爾待了三天,確定了阿三空軍和海軍的一些規律,以及民用航班和船舶的一些規律。袋鼠上大棍的新魚也不負使命,沒有出現大的問題,各種資料收集完備,還設計了巡邏線路,而且全部成功回收了。另外,那邊也放了幾個新型聲吶下去,但是沒有什么發現。

      阿三的狀態比較一般,估計僅有的那幾條大黑魚平時不會放出來到安達曼這邊。實現了戰術目標,達到測試目的,編隊就返航了。由于測試全程,西海龍宮都跟艦隊那邊實時連接,因此數據也都直接傳回了艦隊。這邊返航了,那邊的數據分析工作才剛剛開始。

      艦隊領導很滿意,大炮也很開心,開了慶功宴。但是大家還是很冷靜,有條不紊的做了總結,偵測的問題不大,但是下一步呢?我們臨時指揮部,兄弟幾個研究了一下,覺得可以再走遠一步。迪里普爾太安靜了,我們能不能讓它熱鬧一點呢?

      能夠讓軍隊出動的前提,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異常情況”。比方說,那邊有海盜,或者岸上有人開槍造成人員和財產損失等等。但是我等乃從東土而來,文明人,不玩兒太野蠻暴力的。因此,我們決定用另外一種方式,通俗一些講,就是擾動。

      用傳統的方式去探測,得到的是對方主動偵測系統的信息,比如對方主動雷達的信息,比如對方主動聲吶的信息,還比如對方飛機和艦船的信息。但是如果采用另外一種方式,比如放出一些假目標,那么對方隱蔽性強的一些偵測手段就會暴露出來,比如被動式雷達,比如聽筒。說到這兒,就輪到虎哥出場了。

      虎哥在工廠里的時候,還是比較本分,該干嘛干嘛,只是不能喝酒。喝點酒,虎哥就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剛剛認識虎哥時我還在車間工作,他已經在技術處,也不叫虎哥,那時候叫堆哥。感覺他比較老成穩重,值得信賴。本來酒量就不大,也不敢喝,因為喝點兒酒就堆到桌子底下,因此人稱堆哥。

      后來我調去技術處,他也沒大變化,等到我去了廣州辦,尤其是接了廠里分派的攻關項目組以后,虎哥才變成虎哥。他是我們項目組工廠那邊的聯絡人,需要經常下鄉去完成測試任務。我們這個項目密級挺高,不會跟駐地人員溝通什么。測試這個工作,總就會有成功,也會有失敗,有時候連續多次失敗也正常,而且越是前沿的東東,越是要經歷失敗的考驗。但是試驗的家伙有時候一個人搞不定,就要請駐地官兵幫忙的。當兵的其實跟老百姓也一樣,絕大多數都是很配合的,但是難免也有人喜歡發牢騷。平時人家嘟囔幾句,虎哥也沒當回事,能忍也就忍了。

      有一次老兵退伍,送行宴正好被虎哥趕上了。酒桌上有一位退伍的發牢騷,說我們廠怎么怎么差,怎么怎么不行,上去多少次,花了多少油錢都不知道,就是搞不定,甚至說工廠屁用沒有,還只是知道吃大鍋飯。虎哥一聽就火兒了,說:你怎么罵我都行,但是不能沒憑沒據的說我們工廠!那邊人家都要退伍了,哪管你這個,于是,杠上了。后來有一位基層干部出來打圓場,說一邊一杯酒,這篇兒就翻過去了。可是虎哥不干:你當著這么多人羞辱我們工廠,你必須道歉。那邊也不是省油的燈啊,知道虎哥是堆哥,就說,你干掉三杯潛水艇后還能站那兒一分鐘,我就跟你道歉。放平時,虎哥早慫了,但這一次還真沒有。眼見著把襯衫脫了,光著膀子就是三大杯。杯子剛放下,虎哥就要堆,他也知道自己的狀態,隨手抄起一個空的啤酒瓶子,照自己腦袋就是一下子。啤酒瓶子挺結實,沒碎,但是虎哥頭皮破了,血也留下來了。而他一動沒動,就那么站在那兒整整一分多鐘,一邊瞪著眼睛站著一邊等著對方的道歉……

      后來這倆人還真的成了好朋友,那一位老兵退伍以后做生意,逢年過節還給虎哥寄禮物過去。

      虎哥的事跡被傳頌回工廠,受到了“周文王”的熱情表彰,并給予非常積極非常正面的評價,說他有降龍之才伏虎之膽。于是,堆哥被正式賜名虎哥。

      對了,周文王是我們技術處的三位大神,一位姓周、一位姓文、一位姓王。三個人經常湊一塊兒,工廠很多職工的外號都是他們取的,據說還要申請吉尼斯世界記錄。

      而虎哥也從此名聲在外,只要技術處碰到飯局,就一定會拉上虎哥。碰到有人拼酒,只要虎哥來一嗓子:怎么的,要不然來三杯潛水艇?對方馬上認慫,百試不爽!
    在塔爾沙漠,曾經陪阿三玩兒過電子對抗。那個時候弄的是簡易版,功率也不大,功能也比較單一。后來我們車間也做了一些研究,為以后來爭取到這個項目打下了基礎也創造了條件。其實工廠也一直有儲備,只要立項,就能夠名正言順的快馬加鞭了。現在,這方面定型產品的生產是車間在做,前沿的研究是技術處在跟。

      當然現在負責跟這個項目的不是我,而是虎哥。虎哥跟所里弄了幾個模型,這次也帶過來。這個時候,可以把它翻出來了。

      由于還在研究階段,沒有標準化,因此體積不小,沒法上無人機。就安裝在普拉山上,然后虎哥換了便裝,跟著羅保剛上了船,小王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其實小王跟虎哥平時都很熟悉,加上普萊帕里斯這幾個月,同志加戰友,親人一樣。不是不放心羅保剛,更不是不放心虎哥,而是通常做這樣的定型測試,多一個人就多一個腦袋,關鍵時刻可以出謀劃策。本來我想鍛煉一下虎哥,也想鍛煉一下小王,讓他們經歷一下這種考驗也好,這是難得的歷練。但是拿阿三做測試,我覺得還是責無旁貸,再拉上大棍,這樣幾個人做了方案,午飯前給了大炮司令。

      大炮司令更直接,也沒看文字資料,倒讓我們當面給他詳細介紹一下,又上船看看,然后就跟艦隊聯系。艦隊那邊說了,要考慮周全,出了問題唯大炮是問。大炮回答沒問題,而且跟上次一樣,同步信聯。于是傍晚出發。

      我和大棍在袋鼠上,跟到了緬甸海的公海靠近迪里普爾附近,放了個鐵三角上去,又放了兩條魚。虎哥和小王帶著羅保剛,靠得機場近一些的位置,下了錨。

      西海龍宮里面,大炮看得很清楚。我方的位置,鐵三角傳回的各種電子、紅外和視頻,一條魚傳回的海況信息,以及袋鼠上面回傳的各種綜合信息,這一切都顯示在龍宮的大屏幕上面,也同步在艦隊的一個大屏幕上面。

      一切準備就緒,大炮命令,只聽不說,保持靜默。這一次出來有一個新的任務,就是無人機的操控。這邊袋鼠放飛以后,無人機進入巡航狀態,我們就不管了,鐵三角的控制都交給龍宮那邊的聯合作戰指揮系統來負責,全是自動控制和操作。另外,這一次也有駕駛員和操作員在龍宮那邊,轉人工的時候也是直接由龍宮的人接手,這樣處理數據也方便。

      放著無人哨盯著,我們就在船上休息了一會兒。本來還想看日出的,但是當天東方地平線有厚厚的云,爬起來看看,又回去睡了。在海上,海浪晃一晃比較容易睡,但是睡不實。大概九點半左右,估計阿三們都上崗了,也吃完早餐了,我們的演出也就開始了。

      這一次要一起協同來做,天上的負責盯梢,在上面畫無窮大。海里的一個盯梢一個干活兒,干活兒那個吹了幾個大海牛出來,由于功耗較大,發完了就回來了;盯梢那個還留在那兒搜索,結果半個小時過去了,一點兒動靜沒有。然后龍宮那邊的數據處理也出來了,港灣里面的幾條船,也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這下我們有些生氣了,尤其是羅保剛,一點兒防備都沒有,這不是瞧不起緬甸嘛,怎么著,拿豆包不當干糧?

      于是第二波,電子擾動開機。虎哥穩穩的,先標定了阿三的偵測參數,然后弄了個“六六大順”的棉花糖過去。但是又是半個小時,阿三沒動靜。又是一波“三陽開泰”棉花糖,過了半個小時,還是沒反應。這下虎哥、小王和羅保剛都有些急了。

      這邊就問大炮司令怎么辦,大炮也沒主意,拳頭打出去了,對方沒反應,于是就請示艦隊。艦隊那邊估計是風浪見得多了,讓我們別著急,先抓緊喂魚,把魚喂肥了,準備進行下一波;同時繼續保持靜默,只留著鐵三角做空中哨兵。

      有了明確的指令,大家心里多少有了底,龍宮的屏幕上比較安靜,大家都焦急的盯著大屏幕;大概又過了二十來分鐘,鐵三角發出預警,在一百五十公里外發現有兩個小的空中目標,在2公里的高度,緩慢的接近迪里普爾。

      我們就奇怪了,都知道阿三不走人間套路,但這又是怎么個玩法?

      再過了半個小時,紅外偵測到了,是兩架螺旋槳飛機。等到它們飛近了,在迪里普爾附近兜圈子,我們才明白,阿三不是沒動作,而是用這種二戰時候的老式螺旋槳過來偵測。

      小王那邊嘟嘟囔囔的說,要不是迪里普爾那條河的岸上有印度教火化臺,他跳海的心都有了。然后又質問我,說為何我在塔爾沙漠就能碰到美洲豹,在這邊就是螺旋槳。這個,我怎么知道,我又沒有阿三那種雷人的大腦!羅保剛更是生氣,明顯阿三瞧不起緬甸嘛,被敵人輕視是最大的羞辱。于是就想擼起袖子去拼命,但是虎哥提出來一個觀點,那就是螺旋槳飛機載荷有限,也掛不了偵察吊艙,估計是上面幾個阿三在用望遠鏡觀察。

      感覺兩架螺旋槳盤旋著準備著陸的時候,虎哥又打出一個雙鬼拍門的假信號。果然,已經降低高度對準跑道的兩架螺旋槳,突然又拉高,然后用一個航空表演般的動作垂直的直沖藍天,我瞬間腦補了一下阿三閱兵時候的摩托車特技表演。

      就這樣又玩弄了一下,估計兩架螺旋槳也都沒有油了,盡管虎哥再次打出一個順子,但是兩架螺旋槳還是落地了。整個過程,龍宮看得清楚,艦隊也看得清楚,但是兩邊指揮員都沒說話。

      過一會兒龍宮傳回的信息,是經過哨兵觀察,阿三的飛行員沒離開飛機,這是要加油以后再來一次。但是我們這邊的信息似乎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就直接這樣走了確實容易引起懷疑。

      于是袋鼠就向西進入阿麗爾灣,一付找港口靠岸要補給的樣子,而普拉山則原地不動。袋鼠在靠近阿麗爾灣的公海邊上轉了兩個小時,居然也沒人理,連無線電警告都沒有。唉,實在無話可說,就準備班師回龍宮了。

      按照計劃,回程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再放兩條魚出去兜一圈。這個倒是簡單的作業,我就靠在甲板的扶手上,看著水兵在忙碌。袋鼠上面其實也有一個小的被動雷達,平時很少用,畢竟對空警戒不是它的主要任務,有了無人機以后就更少打開了。

      也恰好是我在船上,也是考慮在這兒放魚的時候要多加警戒,于是當時才打開了。我正在看著放魚呢,就聽見滴滴滴的警報聲。

      通常,滴滴滴的警報聲意味著四級響應,這個警報是系統偵測到了信號源,但是信號強度不算大,也沒有被鎖定。這套被動雷達的信號是連著龍宮的,就馬上讓龍宮看一看怎么回事。被動雷達沒那么精準,但是分辨方向是沒有問題的。

      龍宮調了鐵三角中帶著光電系統的和帶著紅外系統的兩架過去看,只留下一架光電的在我們上邊警戒。過大概一個小時,告訴我們,在袋鼠東面130公里左右的拿克丹島,應該有個偵測點。

      難怪,這次行動我們只盯著安達曼島,尤其是阿麗爾灣的動靜,卻忽視了安達曼群島跟緬甸大陸之間的緬甸海,以及海上的島嶼。這就是傳說中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拿克丹是真真正正阿三跟緬甸有爭議的島嶼,羅保剛一聽就興奮了,摩拳擦掌的。但是指揮部判斷,這個站點還沒有發現我們,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它的具體情況,因此命令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再過了一會兒,收魚了,阿三還是沒有任何動靜,看起來這邊真的是它的空白。于是指揮部命令:返航。

      小王他們人是回去了,心還留在迪里普爾呢,尤其是拿克丹的那個偵測點,更讓人寢食難安,如鯁在喉。

      本來大炮司令給準備的慶功宴,也吃不下了。看著小王和虎哥,咱這當老大的就只能安慰一下:快吃吧,吃了才有力氣晚上出去散步呀。小王就埋怨,說我的心太大。我也勸他,這個時候著急干什么?那個點兒以前從來沒發現過,現在發現了,這是好事呀。以前你看不見它,就當它不存在;現在只要能看到它,咱們早晚能想辦法對付它;但是該吃飯還是要吃飯,你不吃飯,人家船也是要加油加水保養的,無人機也是要加水加氣充電的。該干嘛干嘛,吃飽了飯再出海唄,又沒人不讓你去。一步一步來,別著急,你還能隔著鍋臺上炕嗎?小王想想也是,出去拎了一桶啤酒進來……

      第二天還真的給力,風和日麗,一絲云彩都沒有。為了不惹麻煩,也沒必要興師動眾,大炮司令在臨時指揮部的建議下,派了四架無人機上去。兩架在安達曼島上畫無限大,能畫多大就畫多大。兩架去拿克丹畫無限大:一架常規光電的,任務是很簡單的偵測任務,要把數據都拿到。另外一架是跟我們新項目相關的,搭了SAR上去,要掘地三尺。

      羅保剛摩拳擦掌的也想開船過去,我就隨便開導了他幾句:釘子之所以是釘子,是因為你看著它不舒服,但是有時候釘子也不是都是礙事的。現在沒打仗,你就讓那釘子釘在那兒,但是要把它研究透,要找到它的弱點,要讓它起作用,更要讓敵人依賴它。等到需要的時候,你再動手拔它,讓敵人一點復原的機會都沒有。打蛇就要打七寸,最好還是趁著蛇不注意的時候打,消滅敵人的同時也保存自己,這才是最重要的。

      羅保剛似懂非懂的直點頭,我的話他聽不聽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堅決服從大炮司令的指揮。

      去拿克丹那兩架到了目標上空,用了一整個白天把這個站點摸清楚了。這應該是對緬甸的偵測站,平時對著東面的。

      拿克丹是一座火山島,山尖海拔大概700多,偵測站建在半山坡的墩子上。前一天估計虎哥的動靜弄得稍微大了點兒,所以它轉過來幫忙標測。看起來偵測站的規模不大,不過大部分的設施似乎掩映在樹叢中,也看不太清楚。那塊地西南方向就是山頂,是偵測死角,也只能看到北安達曼了。

      我就整理了幾份高清圖,打印出來,用紅色大頭筆在拿克丹東部那個貌似營地的地方畫了一個圈。找到羅保剛,把這個交給了他。并且告訴他,這個地方,必定有發電機,必定有數據處理中心。根據經驗,我猜它應該是海底光纜進行通信,但是阿三整天不務正業的樣子,錢都捐給毛子買伏特加了,所以估計也可能是海底的越洋電話線。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找到那個繩子,然后在上面打一個楔子,那么阿三能看到什么,你也能知道什么。這技術不難,緬甸軍方想辦法應該可以買得到。另外這個站點,你現在也不用拔了它,到了真想廢了它的時候,把紅圈里面的東西干掉,它就無法工作了。

      羅保剛千恩萬謝,這邊的信息也進行了內部通報。只是大家還是不過癮,于是那就再來一次。

      這一次出去的是鉤子,因為它貌不驚人,就單獨出發在公海上兜圈。羅保剛請他的上級,安排了幾只緬甸那邊的如假包換的漁船過來打掩護,跟普拉山匯合以后,一起出發去了科爾尼克巴島。還沒靠近,就被警告了,這就更說明它的重要了。

      于是,鉤子請基地那邊派了個鐵三角過來,同時,普拉山掉頭,混在幾只漁船里面,駛向位于安達曼島南段的安達曼首府布萊爾港。然后老辦法,普拉山上面發假信號,鐵三角在上面坐山觀虎斗,順便拍大片。

      這次虎哥先弄了一個鵝毛大雪,然后就是表演順子棉花糖從南邊印尼的班達亞奇方向過來,直奔布萊爾港。

      這個迷惑性相當大,因為班達亞奇本來就是國際航運點,是從孟加拉轉向馬六甲海峽的重要港口。對于安達曼南部的尼克巴群島,印尼也一直虎視眈眈。如果不是當年東印度公司把安達曼和尼克巴交給了阿三,現在尼克巴算印尼還是算緬甸,都值得商量,反正絕對跟阿三沒半毛錢關系。阿三把基地放在科爾尼克巴,其實也有拱衛馬六甲的意思。

      現在布萊爾港那邊發現異常,科爾尼克巴馬上四機編隊就起來了,這次起飛的不是螺旋槳飛機,是兩架美洲虎和兩架教練機。

      我們在屏幕上看著,估計阿三也是驗證一下而已。兩架教練機準備在布萊爾港降落,系統接收到了這個編隊與塔臺的通聯信號,然后得到鐵三角其中的一架上面顯示具備了壓制條件的信息,就給出了建議。

      于是,大炮就讓操作員測試了一下,眼瞅著那個編隊當時就沒落,在跑道上空盤旋了一圈,好在教練機速度慢,用自主方式落地也沒問題,然后才落下去。

      美洲虎編隊在布萊爾港附近轉了兩圈,看看也沒啥,就轉回去科爾尼克巴了。等到他們剛剛落地,龍宮就給虎哥發了指令:再來一次。我們通過上面的鐵三角看得清清楚楚,科爾尼克巴基地剛剛落地的兩架美洲虎,還沒滑行到機庫,就轉回來跑道,然后加速升空。頓時,龍宮里面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安裝、調試加上測試,三個多月摸爬滾打的,大家都有了很深厚的感情。只是再好的酒席也都有散場的時候,龍宮的操作邁向日常化的時候,就到了我們跟大炮和羅保剛說再見的時候。

      龍宮里面的家伙,跟其它場站相比,有著自己的特色。按照艦隊的指示,無人機系統都留了下來,包括一部分機載的測試系統也留下了。有一部分裝備,等到定型以后,跟隨下一批編隊過來。

      培訓的駕駛員和操作員,選派了一個班也留下來。他們當中很多戰士,出發的時候以為是短期任務,現在要常駐,一年只有一個月回國休整,而且從事的是跟之前他們的兵種完全不一樣的任務。但是大家都很興奮,也很開心,只要能為國效力,還管它是在哪兒,又是做什么的呢。

      龍宮的日常工作,一部分由基地完成,另外一部分,則由艦隊或者戰區來完成,這也是不間斷的新的測試任務。這大概是半年后,在西南某地操作的龍宮基地的無人機,順利完成了預定任務,并安全著陸,開啟了全新的戰術篇章。大林曉東現在計劃的是,進行全球不間斷的飛航測試,大富也加入了他們的課題組。

      大棍那邊很失落,阿三也太不給面子了,門戶大開呀。于是小王就開導他,沒啥大不了的,不就是阿三狗肉端不上大席嘛。看看羅保剛,人家才是更郁悶呢。大棍想想也是,就說,下一次弄一個探礦的過來,如果拿克丹海底下有石油或者可燃冰,那這附近就熱鬧了……

      還好,回去的路上,袋鼠特意繞行孟加拉灣,貼了一下布萊爾港附近。大棍也充分測試了一下他那幾條魚,還別說,也有點兒發現。

      手機這一次最大的成就,其實就是改裝了羅保剛的漁船,這個活兒不大,卻也讓他茅塞頓開。工程部隊,除了抓工程建設以外,對于機加工、自動控制等方面,也要不遺余力的研究。五行八作,其實很多道理都是相同的。聽說后來報了一個方案,要弄全功能保障艦,甚至可以修復大黑魚的。這個東西有了以后,海上就多了許多流動的保障基地,艦隊去到哪里都不用擔心了。

      羅保剛帶著拿克丹的地圖去了仰光,加上大炮司令美言的幾句,于是脫掉了陸軍軍服,加入技偵部隊。這對于他,這是很大的榮譽。當然,后來他還是負責科科群島這個方向,也經常回去普萊帕里斯公干,順便跟大炮司令敘舊。

      迪里普爾那個機場,還是經常看到螺旋槳飛機,后來才搞清楚,阿三也不是不想用美洲豹,實在是跑道太短,沒法落地。唉,想起來溝通的重要性,不光阿三誤解咱們,咱們也會誤解阿三……

      拿克丹的實地情況,羅保剛帶人上去也摸清楚了。他也跟大炮司令報告說,周邊地區,總體情況大炮司令有途徑搞清楚,但如果需要了解細節,那羅保剛就帶人去摸,絕對保證完成任務。

      龍宮的視野,絕不僅限于安達曼群島附近,大炮司令的任務繁重,只是大餅要一口一口的吃。羅保剛是好個好人,更要充分發揮他的作用,打造互惠互利的雙贏局面。

      小王、虎哥和我,我們三個還有其它任務,就從仰光經香港直接回來了。在廣州,小王請虎哥和我吃了頓大餐,央求我們不要再叫他白屁股,更不要將這個事情傳回去。虎哥倒是痛快的答應了,我了解小王,所以還是要看看他以后的表現。

      小王想留在廣州幾天,看看電子市場,也開開眼界。我這邊也有些問題,想聽聽他的意見。工廠那邊我們新項目的測試還算順利,但是還要繼續進行軟件方面的升級。因此,虎哥也不能在廣州久留,要馬上回去工廠。想起來這些,大家還不能休息,節奏又一下子變成馬不停蹄了。
    后記

      前段時間洞朗危機,小王在工廠內部的一個群里發了個貼子,意思是說只要上面領導同意,他可以自費過去,不要國家一分錢,還保證完成任務。還說,他就是要學王玄策,找幾個羅保剛們去保家衛國。甭說洞朗,甭說藏南,整個東印度都可以重新劃分。貼子一發,工廠的年輕人群起相應。跟阿三斗,少的不是斗志,缺的只是命令。

      其實也跟阿三接觸過,平時人也都挺和氣的,畢竟也都是窮苦家的孩子。但是只要提起來中國,他們就像吞了金疙瘩,竄著高的一定要把肚子里的話吐出來。兩次世界大戰,阿三人民追隨英國軍隊南征北戰,積累了不少經驗。阿三自1947年獨立以后,一直不斷的擴張自己的勢力范圍,希冀全面繼承日不落帝國在東亞、南亞和東南亞的利益,而經過300多年的深耕培養,鑒于印度剎帝利階層與英國人的緊密聯系,英國也樂見如此。也正因為這樣,才有了麥克馬洪線,才有了安達曼群島的爭議。隨著阿三四處攻城略地,甚至在克什米爾戰爭中壓制了巴鐵,阿三的自信心持續走高。61年代底,阿三只用了26個小時就干掉葡萄牙軍隊,占領了果阿和達曼地區,這個勝利讓阿三徹底膨脹,隨后挑起了中印邊境沖突。雖然后面的幾次印巴戰爭,阿三仍然占據一些優勢,但是被解放軍暴虐的經歷如鯁在喉。

      咱們是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政治、經濟上面在全球都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這更是讓阿三在中印邊境沖突過后的五十多年之間,一直耿耿于懷。在他們心中,咱們就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們,而在國際政治領域,他們也一直認為咱們對它存在深深的歧視,瞧不起它。

      其身這個說法我也理解,負責任的說,從軍事的角度來說,咱們從未敵視過阿三,更從未將阿三做為假想敵。盡管也指揮過幾次它的起降,也確實內心里面感覺,做山哥的研究對象,阿三還不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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